《[霹雳]归去来兮辞》嘉意自若

95、幕五、情生意动

　　石头镇来了位仙女一般的漂亮姑娘，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娇养小姐，身上没带什么银两，随手一枚玉佩一支发钗却是价值连城，也不知家里是怎样泼天的富贵。
　　她在李二娘家的客栈住下了，要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间。老板娘看她神思不属，眉宇间略有忧色，心底猜测这姑娘可能是跟家里闹别扭赌气出走的。
　　当晚那姑娘身边就多了个漂亮男人。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性似乎不大恰当，但这个男人确实长得好看，比当年的石头镇第一美人——当然如今已经是个孩子的妈了——还要好看。这两人站在一处，连没读过书的李二娘也会在瞬间联想起“神仙眷侣”这样的词汇。
　　他们居然不住一起。
　　李二娘猜小两口是闹别扭了，她的丈夫却认为两人并不熟，那姑娘还对那男人还不大感冒。于是两人打了个赌，赌那男子什么时候能进姑娘的房，如果超过三天，赵大每天的零花钱就涨一文，反之，则赵大洗碗拖地一个月。
　　第二天这对俊男靓女就结伴出去了，赵大心里暗喜，心想要是两人一去不复返了，也算是“超过三天没进姑娘房”，那他以后每天就有五文钱的零花了。
　　可惜这两人在日落时分又回来了。
　　那姑娘阴沉着脸，也不看人，一回来就直奔天字一号房，砰地一声摔上了门，身后那男子追赶不及，就这么被无情的关在了门外。

　　龙宿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情果决地拒之门外过。
　　明明是她刻意隐瞒身份装作不识，现在倒变成他的不对了？
　　龙宿无奈摇了摇头。生闷气总比要离开来的好。在风穴消耗许久，又一路追着回来，他的伤几乎要压制不住，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转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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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渊双手抱膝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床的一角，两眼无神不知在看向何方。
　　笑不归有轻微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害怕黑暗以及狭小封闭的所在，晚上睡觉总有一盏烛火彻夜不熄。如今紫渊虽然回归身躯，这点毛病却并未消失，所以在那个一片漆黑、五感形同虚设的洞穴深处，她所承受的压力，比想象中的要沉重的多。
　　唯一的慰藉，是与龙宿交握的双手。
　　可龙宿居然松开了手！
　　他居然，松了手！
　　就是为了吓吓她逼她承认自己的身份！
　　太过分了，她想。

　　紫渊觉得很迷茫。
　　她依稀觉得自己其实气的并不是这个。或者说她哪里会真的生龙宿的气？
　　那么让她心烦意乱的，究竟是什么呢？
　　有他在就会安心，失去他便是天塌地陷，究竟是为什么呢？
　　好像吃了颗酸梅，明明酸的几乎要掉泪，偏偏回味又带着一丝甜蜜，教人割舍不下。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紫渊觉得很委屈。
　　龙宿居然没来道歉没来哄她，太过分了。
　　要是他来了，一定要把他关外面，才不要看见他！

　　紫渊觉得自己好蠢。
　　胡思乱想患得患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她其实年纪不小了喂，这么少女心丢不丢人呀喂。
　　扯过被子胡乱一蒙，她决定睡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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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宿睁开眼，已是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走出房门，天际圆月西垂，灰白黯淡。
　　他看了看对面，发现仍有微暗的烛火，不禁皱了皱眉。
　　昨夜不归是熄了烛火歇息的，龙宿还道她那惧黑的心疾已然痊愈，可今天怎么……
　　是被吓到了睡不着，还是被吓得旧病复发了？
　　总之是受了惊吓就是了。
　　心底有些小小的担忧，龙宿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寂静夜色下，几声敲门声显得十分突兀，而房门依旧紧闭，屋内毫无动静。
　　龙宿面色微沉，心底有些不安，直接手上用劲推开了门。
　　房门并未上插销，一下便推开了，龙宿不由又是皱眉，心道不归的防范意识还需加强啊，女子孤身在外，怎么连个房门都不锁？
　　龙宿并没意识到按照客栈房间结构，想要到不归门前就必须经过自己的房间，是以不归这道门就算是上锁了，也只是防他龙宿一人而已。

　　踏进屋内，龙宿又是一愣。
　　桌上一盏烛火昏暗晦涩，奄奄一息，不归已经睡下了。
　　她双眸紧闭，牙关紧咬，额头生汗，面露痛苦，耸动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着，想必又是被噩梦靥住了。
　　看来自己那个算不上友好的玩笑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龙宿心里惭愧，又有些心疼，习惯性就上前要把她唤醒，就像当年他对萧九郎做的那样。

　　浩瀚星河中，星辰明灭，闪烁着晦暗诡谲的光芒。广袤的、无尽的时空，她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无数人影飞逝而过，那些她曾经爱过、恨过的人，最终如泡沫一般破碎、涣散，连灰都没有留下。
　　男人有着天神般俊美的脸庞，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眼中冷漠空洞，面无表情注视着她，沿着流星的轨迹渐渐远去，身形渐淡，直至透明。
　　“不——！”
　　紫渊一声呼喊，猛然从梦中惊醒，惊恐地睁大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心跳如雷，冷汗涔涔。
　　“好啦不归，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安慰她。
　　紫渊视线一晃，看到昏暗烛火下的人影，眼又睁大了几分。
　　龙宿，是龙宿……
　　紫渊想也没想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臂攀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入颈窝，感受着他的气息。

　　龙宿脊背一僵。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不忍推开。伸手揽住不归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脊背，温言细语抚慰她受惊的内心。
　　“莫怕。有我在。”
　　回应他的是女子越发用力的拥抱。夜深人静，烛火微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体温透过衣衫互相渗透，氤氲出微妙的缱绻旖旎。

　　“唔～～”
　　笑不归忽然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直起身子，伸手就要揭开龙宿的衣领。
　　“吓，不归，汝做什么？”
　　龙宿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手。
　　笑不归睁着雾蒙蒙的双眼无辜的看着他，扯了扯龙宿衣衫上的宝石珍珠，委屈扁了扁嘴，显得十分不满。
　　“咯到我了，难受……”
　　龙宿：…………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一番折腾之后，笑不归终于地扒下了龙宿累赘华丽的外衫，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她的手脚如同八爪鱼般盘在龙宿身上，睡相不是很好。
　　龙宿的心情很复杂。
　　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他居然选择了禽兽不如，真是太不华丽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她刚刚被惊醒，她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她正处于无助迷茫的时刻。骄傲如龙宿，怎么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

　　龙宿搂着不归的腰，掌中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她的发间带着一股清淡的、天外云气般的清香，龙宿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放手。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我只把她当学妹”就太矫情了。何况龙宿自问也十分享受不归对他的依赖。
　　“笑不归，你逃不掉的。”
　　龙宿将怀中女子搂得紧了些，心满意足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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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宿并不知道客栈老板因为他的举动不但失去了涨零花钱的机会，还要负责一个月的洗碗拖地。他一夜无梦，再度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好了，醒了就起来吧。”
　　龙宿看着床顶，好似在自言自语。
　　怀中的女子动了动，然后怀里一空，龙宿这才半支起身，似笑非笑看向不归。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昨夜缠住吾时又在想些什么？”
　　不归面色涨红，扯过被子团在胸前，头几乎要低到胸口。
　　龙宿看她这娇羞的模样着实可爱，忍不住探过身去吻了吻她的面颊，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直起身，下床穿衣。他的动作很自然，并没有刻意避讳什么，当然也没有故意暴露什么。只是照顾女孩子脸皮薄，下意识背对着她而已。
　　穿好衣服转过身，就看到不归维持着刚才的模样，抱着被子看着他发愣，顿时失笑。
　　“还没醒呢，恩？”

　　男人迎着晨光穿衣的背影实在太美，紫渊一时竟看呆了眼，直到他出声才猛然惊醒，不由又是面颊发烫，心底暗道要命。
　　她听到龙宿轻叹了一声。
　　“好啦，不归，汝玩够了没有？是时候回学海了吧？”
　　紫渊怔了怔，报以苦笑。
　　“吾这般模样，还怎么回去？”
　　龙宿面色一沉。
　　“汝什么模样，怎么就回不去了？不过换了个性别，汝还是笑不归！”
　　你能认出我，不代表其他人也承认我的身份呀！紫渊苦笑摇了摇头。
　　“我……额……”
　　紫渊话到一半忽然顿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龙宿，蹭一下起身到一旁梳妆台上拿了面镜子。

　　龙宿看着她对着镜子做出笑不归的标准表情——敛眸浅笑，似笑非笑，挑眉、撇嘴——心中若有所悟。
　　“笑不归，汝该不是没有端详过自己如今的相貌？”
　　紫渊讪讪放下镜子，一脸尴尬。
　　“咳，很明显？”
　　铜镜好糊眼啊，根本看不清嘛……
　　龙宿：…………
　　搞半天原来她是觉得自己变了样子无从解释没法回去？
　　变性原来是会掉智商的他现在明白了。

　　龙宿无奈地表示：“除了性别，其他都很明显。”
　　他挑眉上下扫视了一下笑不归，又挑起唇角：“哦，对了，还有身材。”
　　紫渊：…………
　　紫渊：我只会调戏女孩子被调戏了该怎么反击老师没有教过啊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