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一章 紫盖蒙尘何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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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穿越荒野，来不及去告别，回忆尽头，风声依旧凛冽。
砰——！
刀兵相接，劲气激荡起河水，形成一道水幕。
待水花散去，欲以命搏命的两人各退两步，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对方。
战团正中，银鍠紫渊接下两人搏命极招，傲然而立。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喝问，无双大蛇的眼眸又红了几分。
“玄宗，杀了吾小妹！”
“哈，魔人，还吾师弟命来！”
陈志刚咬牙提起剑，又要上前。紫渊连忙挡住。
“道魔已议和，不得妄动刀兵，汝等都忘了吗？！！”
“呸，魔人狡诈狠毒，汝以为我们会信吗？”
道子已处油尽灯枯，意识渐入混沌，下意识便啐了阻拦他之人一口。
而紫渊晃了晃，竟然未躲开。
紫渊没动作，不代表无双大蛇不行动。紧了紧手中的枪，他提起最后一丝力气。
“阴险的人类，纳命来！”
噗哧。
嘈杂混乱的战场中，刀戟入肉的声音忽然清晰可闻。
“哈哈哈，小妹，兄长给汝报仇了！哈哈……唔，呃！”
无双大蛇也已是强弩之末，刺出一枪后癫狂大笑，冷不防被陈志刚回刺一剑。
看到魔人倒下，道子嘴角逸出一丝快意，终于闭上了双眼。
师弟，师兄给你报仇了！
师尊，徒儿，未曾辱没了玄宗威名！
两具温热的身躯，就在紫渊面前，双双倒入了湍急的河流。
紫渊呆呆地站着，任凭鲜血溅了她一身。
疯狂喧嚣烽烟四起的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战士眼中只有敌人。
她格格不入，立在战场正中，却被孤立在世界的一角。
“银鍠紫渊，你醒醒！”
一声怒喝，原来是鸠盘神子及时赶到，将呆愣愣的紫渊拖离了战场。
回过神来，紫渊扫了眼混乱的战场，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鸠盘神子，发生了什么事？”
鸠盘摇了摇头。
“整条无定河都已经陷入混乱。两方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启战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哼。”
一声冷哼，不知是否指责他办事不利。
鸠盘犹豫了下，又开口道：“玄宗藏有不少暗桩，而魔界，也一个不拉地安排了相应的兵马……这未免太巧合了。”
“吾知你心中所想，但他从不打无把握的仗。”眼前的混乱局势，绝非伏婴师所愿。
事态紧急，鸠盘神子也无心考虑其他，直入正题：“现在，汝打算怎么办？”
“哈。”事态已经不可收拾，她能怎么办？玄宗或是魔界，与其中一方彻底决裂，然后一条道走到黑。
然而鸠盘神子所认识的紫渊，绝不会选其中任何一条。
所以他其实是问：你打算怎么疯？
“鸠盘，撤下全部背嵬军，堵住阳关道。”
阳关道是魔界军队前往无定河的主干道，紫渊的意思，竟是要阻拦支援的兵马。
月色之下，紫渊苍白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显得诡异而癫狂。
“我、要、杀、人。”
一字一顿吐出惊心动魄的字眼，偏偏又云淡风轻不带丝毫烟火气。
鸠盘神子便也笑啊笑。
正常情况下，做朋友的都得阻止她，可是鸠盘才不会这么做。
他是个疯子，十分乐意成全另一个疯子。
目送鸠盘神子离开，紫渊取出斩风月。
回不了头了。
走到这一步，魔界与玄宗不会再有半分转圜余地。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满盘皆输了呢？
呵呵，是你们……阻碍了我么？
看了眼无定河，紫渊长刀出鞘，发丝崩散，仰天长啸。
血红双眸再现尘寰，高悬天际的明镜也在刹那被血光掩盖。
这么想要毁灭？
这么期盼死亡？
那便让吾来成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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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现世的时候，赭杉军还在闭关。
无定河一役，赭杉军几乎一人撑起了半个四方招魂阵，三人只当他心系紫渊爆发出超乎平日的能为，事后师尊相询，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赭杉军，竟在刹那触摸到了炼神的奥义。
道门流派甚多，然而炼气的功夫说到底，也就四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炼虚的境界之人无人能及，饶是达到练神之人，也寥寥无几。
从炼气到练神，这一步所需不单是实力，更是难以捉摸的灵犀顿悟。
赭杉军有此机缘，众人欣喜之余又难免有些眼红。
紫荆衣呼啦啦摇着羽扇，声称日后一定要跟小阿紫搞好关系，听她多吹几首曲子，然后咱们四个就都能登入先天之境了！
金鎏影拊掌大赞，表示等咱们都跨入炼神了，就让某个在炼气顶端徘徊了无数年的眯眯眼哭去吧！
墨尘音不停的往山洞里搬食物，嘱咐赭杉闭关归闭关，千万不要虐待自己……
好友的关怀赭杉军感怀于心，不过他本人倒真的没有对此太过激动。
四奇之中，论勤奋赭杉军与金鎏影相比不逞多让，但他并没有后者那么大的执念。
于他而言，习武就如同吃饭喝水般乃是日常事务，某天发现自己饭量大了，那便顺其自然换个大些的碗。
他不会急切地定下怎样宏大的目标，你却能看到他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向前。
大道至简，无为至上。
正是这般的心无旁骛，他才当之无愧成为四奇中的的最强者。
也正是如此的心如止水，让他第一个触摸到练神的玄机。
观天地之虚实，合天下之大道。
神识中星辰闪耀，天地奥秘在他脑海中如莲花般缓缓绽放。赭杉军盘膝而坐，坚毅刚直的面容透出莹莹光亮，显然即将功德圆满。
异变只在刹那。
最后关头，赭杉军忽然气息一滞，张口呕出一口心头血来。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炼神的最后一刻出了岔子，影响修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个人气运只怕也会有所损碍。
赭杉军已无心理睬这些。
他的心口，忽然跃出一道法阵。金色佛光中，玄水黑纹描绘出神秘的上古文字，正是紫渊的双生同命咒。
当初紫渊遭遇追杀千里奔逃，幸有此咒转移伤害才保下性命。后来紫渊没说把它抹去，赭杉军也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双生血咒却莫名其妙消散了。
无缘无故抹去同命咒，紫渊，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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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万圣岩，罪佛净地。
清圣的梵音低声吟唱，白衣佛者低眉敛目，再难回复昔日的慈悲寂然。
“汝，动心了！”
清冷而高亢的语调，蓝衣蓝发的僧人面容坚决而沉痛，不知情者还以为他要大义灭亲，“度化”好友。
一步莲华偏了偏头，“不动心，何以知晓众生之心？不曾提起，又谈何放下。”
善法天子皱了皱眉，拂尘一甩，对此人顾左右而言他表示不满。
“一步莲华！事到如今，汝还不愿正视自己吗？！”
天子的声音陡转凌厉，声声喝问，切金断玉，凛然难犯。
一步莲华却是八风不动。
“当为之事，一步莲华不曾犹豫，更不会逃避。”
“那便明明白白告诉吾，汝如今是怎样一回事！”
“心有疑惑，故有天魔扰心。”
“因为一个女人？”
“因为魔者佛心。”
“汝！”一步莲华油盐不进，善法天子不由气结。
“那吾再问，汝既已拿起，如今可放下了？”
回答他的，是沉默不语。
兜帽掩盖的兜帽之下的清俊脸庞低眉敛目，依旧是生生世世慈心慈眼之相。
天子看着眼里，握着拂尘的指节捏得发白。
一步莲华适时开口，以免受善法封业之刑。
“她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因吾之引导。如今道魔之局暗流仍在，她之前路依旧未明，叫吾如何放下？”
顿了顿，见善法天子缓下了面色，一步莲华继续道：“天子，吾知你心中忧虑。相信吾，一步莲华从未怀疑过自己要走的路。天魔扰心，是吾之考验，与她……无关。”
深吸一口气，善法天子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或者说，遇上一步莲华这种心有决断就极难撼动的性子，他放弃了。
“一步莲华，一念千魔，汝好自为之！”
“天子的关心，吾铭感五内。”
争执画上句号，善法天子正欲转身离去，一步莲华却忽地心头一动。
红宝石似的双眸陡然睁开，不复平日的清澈慈悲，如血的眸色仿佛翻滚着无数魔念。
刹那间逸散的气机，宛若邪魔。
天子急急上前一步，一步莲华却在刹那恢复了往日的清圣端然。
“一步莲华！”
凌厉的声线，夹杂着当事人未曾察觉的担忧。
“无妨。”
事实上一步莲华心中也是疑惑，见天子挑眉表示不信，他欲再说什么，心口忽然跳出一道符咒。
金色佛气包裹着玄水黑纹，饶是一步莲华亦无法辨识是何种文字。
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双生血咒。
出了什么事，要让汝舍命相搏？
不顾天魔扰心，一步莲华毅然跨出罪佛净地，再染红尘烽烟。
银鍠紫渊，纵使堕入无间，吾也必将汝救回！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一章 紫盖蒙尘何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