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章 一寸河山一寸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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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命运在轮回，熟悉得像幻觉，火烧破天空星辰都倾泻；
马蹄踏碎落叶，四方边角不绝，血滚落尘土像那瞬艳烈。
瑶台明镜挂青云，玉兔捣药桂枝影。
传说月亮上有位美人唤作嫦娥，嫦娥有只宠物玉兔。传说月亮上还有棵桂树，有位仙人砍了无数年都没有砍倒。
无双小蛇仰着脖子盯着月亮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仙人砍树在哪里，这圆圆的形状倒让她想起了月饼。
人类的吃食、人间的景致，真是极好的。
“小蛇，别发呆了。断将军吩咐我等驻守此处小心防备，可不能掉以轻心。”
见小妹对着月亮看了半天，半张着嘴差点就要口水滴答，无双大蛇忍不住上前提醒。
小蛇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丝毫不以为意。
“防备什么？大小姐已经与玄宗议和，这里又没有玄宗道士，有什么好提心吊胆的？”
大蛇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只继续絮絮叨叨。
“大小姐既然安排我们看守此处，就一定有各自的考量。我等自当听令行事，尽忠尽责，千万不能坏了上头的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眼见兄长又开启话痨模式，小蛇连忙打断。
“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兄长你可以再老实点吗？”
被小妹如此吐槽，大蛇却依旧好脾气，只憨憨地笑。
“服从命令乃是将士天职，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就是你太老实不懂拒绝，咱们才会被安排到这里来。现在好了，大小姐在行宫摆宴犒赏三军，大家都热热闹闹喝酒吃肉，我们就只能在这破地方吹冷风！”
无双大蛇恍然大悟：“小妹是生气没凑到热闹啊！”
“我……哼！”小心思被点穿，无双小蛇张了张嘴，嘟起嘴别过脸去。
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蛇眼珠骨碌一转，转回头来眨巴着眼望兄长。
“兄长，呆在这里实在无趣，我能不能把早先买的烟花爆竹拿出来放放？”
“这……动静未免太大了。”
“这里又没有玄宗人马。何况吾等已与玄宗议和，在自己地盘上放放烟火都不成了？”
大蛇想了想觉得，与小妹不开心相比，放个焰火实在微不足道，便点了头。
小蛇欢呼一声，自去取来烟花爆竹。
做兄长的无奈摇了摇头，认命前去安排布防的人马。
魔人向来纪律至上，众将士不能参加宴会也并无怨言，只是不懂上头有何打算，心中难免嘀咕。
就他们所知，近日有所动作的军队绝不止他们这一小批，而且极为隐秘未曾声张。如此暗布兵马，究竟是何打算？
有人猜测是魔界已休整完毕，欲再开大战。又有人站出来反驳，大小姐与玄宗四奇交好，议和之心坚决，绝不会自毁信约。
无双大蛇也想不通，猜测道：“或许……是防着玄宗背后捅刀呢？”
本来只是信口一说，众人听着却越想越觉得有理。
人类自私贪婪、诡计多端，暗中下手也不无可能。大小姐待六弦四奇等人甚厚，但绝不会因此忘了自家人。
这么说着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响。随即一朵烟花窜上高空，燃尽生命绽放出最绚烂的色彩。
见众人一脸惊愕戒备，大蛇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这是小妹觉得无聊放烟花玩。
大蛇宠妹也是出了名的，有朱武做表率，众人也不以为意，纷纷起哄要一起去放。
闹腾间，大蛇却感觉到一丝不安。
——爆竹之声，怎么才响了一下？小妹可是一口气把各色烟花都买了个遍的。
众人对视一眼，亦觉蹊跷，齐齐赶往鬼龙滩。
幽冷的月色照在扭曲的枝桠之上，投下鬼影憧憧的阴影。阴冷的夜风呼啸，幽暗的河水流淌。
一片寂静。
片刻之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已一片沉寂。
他曾抱着她在父母坟前立誓，此生定护小妹安然；
他曾背着她穿越战场的血色硝烟，将刀光剑影抛于身后。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信念。
银铃般的笑声还在耳畔，如花的笑靥还在眼前，身躯却已冰冷。
从心底透出了寒冷，冰焰灼烧五脏六腑。这疼痛如此剧烈，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无双小蛇跪坐在冰冷的河滩旁，双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尖锐的箭矢穿心而过，透体的箭尖在月色下闪烁冰冷的光芒。
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无双大蛇全部的世界就此崩塌。
对岸忽然涌现大批魔人，杨新海握弓的手心不由冒汗。
仅凭他们十来个师兄弟，怕是挡不住。眼下只有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前来了。
“兀那魔人，天理昭彰邪不胜正。奉劝汝等速速退下，莫要多造伤亡！”
对方回敬的是癫狂的笑声。
抱着已冰冷的身体，无双大蛇仰天似哭似笑，眼眸血红，流出了血泪。
待终于笑够了，大蛇死死盯着对面，嘴角斜挑，冷酷而疯狂。
“弟兄们，人类阴险狡诈反复无常，害我手足同胞，谋我魔族基业。我等当如何？！！”
“杀！！”
众将士亦是心中悲愤，一声呼喊响彻九霄。
陈志刚心中一凛，与师兄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以及决然。
果然，他们不该对魔人抱有奢望。
既然如此，那便相杀把！
玄宗子弟，何惧生死！
——不！
从噩梦中惊醒，银鍠紫渊一身冷汗，心头狂跳，大口大口喘着气。
想喝口茶水压压惊，却发现双手是从未有过的颤抖，连茶盏都捧不住。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杀伐、征战，疯狂的眼神，血腥的杀戮。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令人绝望。
从未有过的不安，席卷了她的身心。
来不及思索其他，黑色人影快逾闪电，瞬息已不见踪影。
月上中天，银鍠紫渊化光急驰。不知要前往何方，只依着心中直觉，追月而去。
千万……
千万要赶得上！！
此时此刻，玄宗总坛上众道子正为下任宗主欢呼雀跃，魔界行宫内众魔将觥筹交错未有止歇。
没有人知道，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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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烽火三月音信尽，尺素鸿雁抵万金。
熟悉的簪花小楷，以及笔短意长的“吾兄亲启”。朱武拿着小妹写的家书，真真觉得重逾千斤。
薄薄的几页信笺，将他离去后的情形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她说自己扬弓射日，又秒爆三大长老坑杀万余兵马，然后力战圣尊者版弥勒佛和白眉丫仙玄宗宗主，生生咬掉了道境大片江山。兄长你看，小妹没有给你丢脸吧！
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在她笔下却只是姑娘家的俏皮话。炫耀的语气就好像完成了课业跟父母要夸奖的小孩子，朱武甚至能想象她眨巴着眼要糖吃的模样。
摇头失笑的同时，朱武也难免心疼。
哪有那么简单、哪会那么轻易。
囚禁示众、千里奔逃、殚精竭虑、孤注一掷，这其中的辛酸苦楚，岂是能一笔带过的？
他的小妹，总是这样：将所有苦痛都轻描淡写地咽下，微笑着，假装一切安好。
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九祸伏婴师几人又究竟是何态度，能逼的她说出“力不从心”、“恳请兄长回归主持大局”这样的话来。
朱武甚至担心紫渊有多久未曾合眼。——这丫头完全不懂怎么照顾自己。
阖上信笺，朱武一脸复杂看向不远处的滕邪郎和黥龙。
带着两个孩儿游历苦境，身份心态皆有不同，所见所感亦有不同。
看人类，同族之间互相倾轧毫不手软，偏偏千百年来他们就是这片大地当之无愧的主人，繁衍生息未曾断绝。
而魔界，依旧守着异度魔龙，百年未有寸进。
人与魔，究竟差别在哪里？
而杀伐争夺创立的所谓千秋霸业，就真能作为全族千秋万载的生道吗？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舜亡。生存的天道，并不是杀戮。
此时他才真正开始理解，小妹所说“给魔界另一条道路”，并非是不甘接受既定的命运，也不单单是少年意气欲有作为，更不是理想化的天真臆想。
他的小妹，用一种全然不同的视角审视异度魔界，看得透、却也没看透。
看得太远，有多少人能够了解，又有多少人愿意了解。
她要走的路，注定独行。
让紫渊一个人承担全部压力，他这个兄长当的太不称职。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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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离开行宫时，大殿上的宴席仍在继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一派和乐景象。
然而那只是因为与玄宗划江而治后，众人的戒备之心略有消减，前线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送到后方。
无定河畔，已是一派杀伐。
从上空往下看，烽火硝烟以鬼龙滩为起点，沿着蜿蜒的河流次第蔓延而下，不过片刻，整条河流便陷入了混战。
真正意义上的混战。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因何而起，双方都只听到了远处的喊杀声，然后便以遭逢敌袭的姿态加入了战斗，甚至没有人指挥。
就好象多米诺骨牌，只需轻巧的一推，辛苦构筑的幻境便在顷刻间覆灭。
银鍠紫渊站在高处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冻得她浑身动弹不得。
玄宗除了交换的布防图上的据点，还暗藏了无数暗桩。而魔界除了众所周知的据点外，也同时冒出了无数潜藏的兵马，正好与玄宗一一对应。
这些兵马哪儿来的，为何她一直不知情？
是谁在布局，是谁在指挥，又是谁……让道魔之局在顷刻间覆灭！！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章 一寸河山一寸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