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风归去》木须鸡蛋

5、第 5 章

　　肖晓婚礼后，开始休长达一个月的婚假。依照杨飞的说法，他媳妇的请假方式很可能让这个假期更长。所有的倒休轮休都排在了一起，生生凑了三十一天。对，三十一天，反正是一个月，自然要找个能充分满足休养生息想法的数字。
　　于是，陆知遥的办公室问题就在唯二的好友之一蜜月期开始逐渐升温。首先，十月是他们公司的小旺季，这个行业，每逢节假日就必然会动用一切可以加班的资源为公司创造剩余价值。其次，陆知遥和肖晓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却同时隶属于售后的项目组，平时部门协作都是两人衔接，如果换做陆知遥去度蜜月，肖晓的为人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工作也不会受到影响。可是陆知遥和同事的违和状态，在肖晓的蜜月期很快的显示出来。再加上新换的领导对这枚前任的爱将多少介怀，总之就是很不好过。这样熬了一个星期，每天加班到九点左右，回到家连烧壶水的心思都没有。
　　陆知遥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的通讯录，看到师哥两个字时，毅然的拨了个电话。连她自己都不觉得这个电话有什么意义。带仿佛拨出这个电话后，很多关于工作的问题都能迎刃以解。可事实上，这通电话连闲聊的意义都算不上。这个电话的通话时间很短，王磊先是以为这个小学妹知道自己跳槽的消息打来关心的，聊了不到三句就发现学妹的电话简直没有任何中心思想，于是交代了一句工作不顺心就过来帮我，草草挂了电话。陆知遥继续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只是这次的感觉变成了冥想。换个工作吗？虽然感受到莫名的压力和同事的排挤，到目前为止还没动过心思。
　　挂了电话，陆知遥躺在床上怎样努力都睡不着。与王磊的几句对白，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的答疑解惑，甚至雪上加霜的延伸出无数疑难杂症。恍然的，她有种说不出的厌倦感。对周遭的一切一切，包括工作，包括生活状态，甚至包括这个相亲而来进展得益的男友江昊。陆知遥是一个安静的人，一直以来，给师长的印象就是安静，不乖巧讨喜，也不叛逆，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孩总不会让人厌烦。只是安静很多时候具有一种强大的爆发力，当有一天，这样的一种安静想要得到变化，会发生什么，全然不可预计。这样一个普通至极的夜晚，难得失眠的陆知遥就这样想着从大学以来的生活。生活对她算好，明明是一个和人相处有问题的家伙，身边却有着两个时刻为她保驾护航的好友。从高中起，她就认识陈静。陈静高她三届，是班主任家的女儿，她高一那年去语文老师家补习作文，认识了这个升上大一的明朗女孩。然后，不知为什么，就这样开始有了联系，暑假没有补习班的日子，就被这个老师家的姐姐带着到处转。从高一开始，陆知遥就师姐师姐的叫。后来陈静说，不如考来我们学校，做我的学妹。陆知遥就真的在高考后报了C大。继续被陈静照顾。时至今日，她不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陈静的眷顾。好奇，很好奇，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出口，总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不能轻易的问出，仿佛太轻易了就会亵渎她们的这份友谊。
　　直到大四毕业找工作，陆知遥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她没有什么大方向，更没有什么小计划，当陈静在邮件上注明了联系人电话和公司职位及网址，她才知道这家有到学校招聘的公司在业界的名气蛮大，而且，还有一个这样的联系人师哥。于是，陆知遥秉持资源共享的原则，和肖晓共同进了如今的公司。只是，她一直处在师哥的羽翼下。最开始，她并不明白这个在学校期间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哥，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照顾，若是同窗情谊，也未免太过周全。肖晓开始说，可能是王磊对她有意，可后来肖晓自己都推翻了这种说辞，因为，王磊真的对陆知遥没有半点可以归类为“有意”的行为。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陈静。
　　陆知遥想，如果说，她的二十七年人生要标注个贵人。那一定是陈静，没有之一。
　　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还是没有半点睡意。到厨房倒了杯水，推开卧室面朝小区外的窗户，吹风。城市虽然喧哗，夜晚终究有应该的安宁。杯中的水见底，还是不想睡。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这个时间，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晚，至少陈静现在一定窝在自己的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上网。可对陆知遥来说，应该是悍然美梦的时间。从小没让任何人操过心的她，有种近乎于古典神经质的情怀，即便周末也不会超过十一点睡觉。很少上网，电脑在她的房间形同虚设，如果这不是一个互联网办公的社会，极有可能陆知遥的家电中减去这个配置。电视如同她枯燥生活的唯一消遣，偶尔看的综艺节目被肖晓称为仅存的现实主义八卦狗血情怀。上学时，九点半准时上床，高三那年是十一点，早上六点起床，周而复始尽然就这样过了那么多年。陆知遥的记忆力不算好，小学以前的童年记忆少之又少，印象深刻的只有小时候喜欢吃的样子和旺仔小馒头一样的玻璃豆和彩虹色的各种大圆球糖果。她的私生活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乏善可陈。
　　陆知遥突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觉得保持现状很好。有记忆以来的二十年，唯一的一次大范围感情波动是失恋。毕业了我们分手，陆知遥难得赶上一个像样的风潮，她并不喜欢。一个倾注了太多情感，和仅有的一次热烈，在遭遇变节的那一霎，她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大范围颠覆和坍塌。她曾经和陈静说，那是她第一感觉自己活得失败。
　　那么，现在是第二次。
　　陆知遥的这种有点叛逆的情怀，貌似有点来之过晚。如今的她，既没有愤然的勇气，也没有逆反的资本。可是，她突然想肆无忌惮的活一次。想要唯心的放任一下自己。于是，当陆知遥这种被莫名的想法冲击的近似兴奋的一夜未眠后。九点到公司开了电脑，在OA上提交了一份休假申请，折合加班倒休年假，两周的时间。然后，拨通了上司的电话，得到首肯后，发了邮件给上司确认时间。提包开始了休假。
　　出了公司，陆知遥看着头顶的太阳，站在小广场上发呆。休假是一时冲动，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力走入工作。可是休假做什么呢。回家好了。
　　陆知遥奔向最近的一个售票处，买了下午最早一班的车票，打车回住处，收拾了一箱子的随身物品，给江昊和陈静分别打了电话，说休年假回家。吃了午饭，在领进的社区超市买了两瓶雪碧和矿泉水，提着皮箱出门。陆知遥的家乡离这里不远，火车五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没通知爸妈，下了火车就打车回家。小县城的好处就是打车便宜，十块钱的起步价，在家乡足够绕城一周。陆知遥下车找了辆人力三轮，三块钱，拉车师傅就飞快的把陆知遥送到了门口。陆知遥提着旅行箱咱在自己小区的门口，看着自己客厅的灯关，一瞬间觉得，这才是她喜欢的生活。远离喧嚣，归于宁静。在这个地方，她从来都不需要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