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风归去》木须鸡蛋

4、第 4 章

　　一周至少见两面，周六或周日会有一天固定的约会，看电影或者去公园转转，陆知遥认识了几个江昊的朋友，江昊见过了陈静。有时候周末会变成一群朋友的小聚，江昊的朋友会各自携伴，陆知遥也一定会抽出时间参与。如果是陆知遥这边的三个人见面，肖晓会叫上杨飞，陈静
　　会带不同的人去，可能是他们的师哥王磊，可能是陈静心血来潮叫上的某个同事，有时候会拉上自己的表弟，偶尔还有当日的相亲对象，只是从来没带过沈觉。
　　陆知遥对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相处模式，这样的进度都很满意。江昊经常加班，加班后偶尔会给陆知遥打个电话去蹭碗面。然后坐一会儿，绝不会超过十一点。她对江昊的好感依旧，清淡而温暖，自在且随意。两个人在一起很有点居家的感觉，却没有任何浓烈的表示。这一点她也很满意，她从来都不需要太过强烈的情感，因为强烈了就会少去很多平静，就会有拨动，就会难于把握住自己，然后，自然的就会受伤，会心力交瘁，会如同初恋那样没走到自己满意的殿堂早早的画上休止符。
　　这样过去三个多月，当陆妈妈电话里问起个人问题时，陆知遥就交代说已经有男友的事实。想当然的，引出的是更多的疑问句。等陆知遥这个电话打完，已经是五十几分钟后。肖晓看着陆知遥接电话表情的兵荒马乱，终于有点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自觉，只是这种自觉无非想想就过去了。于是，当肖晓提到打算和杨飞年前结婚时，陈静担心的并不是肖晓决定的草率，而是陆知遥会不会来一句：我们一起。
　　二十七八岁这个年龄，不是算不算男人的黄金时期的开始，却是女人妇女时代的开端。要么步入婚姻，亟不可待的在三十岁之前安稳的成为产妇；要么这天顶着家里人的压力，时刻准备着被冠以剩女的桂冠。

　　肖晓结婚那天是中秋，陆知遥和江昊毫无疑问的担当伴娘伴郎的角色。典礼前，肖晓神秘兮兮的拉着陆知遥躲在能饱览全厅景色的二楼角落里，指着最靠近舞台边第二张桌子，说，你看，那个穿宝蓝色上衣的中年女阿姨。陆知遥伸长了脖子的探过去看。脖子刚伸出去，就被肖晓拉了回来。
　　“你干嘛？”陆知遥看着紧张兮兮又神秘兮兮的好友。
　　“别被看到。”
　　“那是谁呀？”
　　“你未来婆婆。”肖晓说的有点泄愤的斩钉截铁。
　　陆知遥想，这老太太是怎么着得罪了新娘了。肖晓又不是陈静，不是记仇的人，能让她这么咬牙切齿，那是多可恶啊。
　　陆知遥还没问出口，就看到陈静拉着沈觉大摇大摆的走了大厅。哎呀，陆知遥和肖晓同时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沈觉啊，真是帅哥。看看陈静，哎呀，真是相形见拙。当然了，陈静不会有两位无良学妹心中所想的那么寒颤，只是沈觉的帅气，在这个群星璀璨的社会，和云云大众相比实在过于夺目。肖晓的视觉神经和其他感官直接被沈觉拉去了，提着新娘礼服就想冲过去问陈静带来的是何方神圣，怎么之前都在私藏。陆知遥拉着有点不像话的新娘，简单说了下她了解的情况。接着让肖晓给她说明，江昊他妈是怎么的让肖晓这么义愤填膺了。
　　肖晓说，怎么样她也就得罪我一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至于你，怕是要慢慢体会。当然了，你和江昊还有下一步的话。

　　杨飞和肖晓的婚礼办得很成功，酒席很好，灯光很好，就连开场白和切的蛋糕都很好。这场室内婚礼，恶俗中有点小资，小资中有点美好，接连带来的让肖晓陈静陆知遥的身心舒畅，把那点有经济效益在的小恶俗全部扼杀掉了。肖晓想着自己的漂亮装扮，礼金的丰厚，亲朋的脸上光彩。陈静想着，沈觉的陪伴，别人眼神的艳羡。
　　酒席结束后，陆知遥和江昊都有点高。伴娘伴郎为两位新人荡下来的酒都进了彼此的肚皮。陆知遥直觉面前的人都有了点散光效应。江昊看上去就好多了，走路应该还是直线。可是陆知遥忘记了，一个迷离的眼睛下看到的直线行走，那必须的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所以，江昊比陆知遥先挂了。两人都挂了是在宾客都走了后。陈静给陆知遥要了点热茶醒酒，陆知遥的酒劲去的很快，半小时左右，大脑和视线就已经完全清明了。看着歪在椅背上的江昊，看看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陈静。陆知遥想问，肖晓，问什么这厮没被他妈带走？好在，肖晓还没走，结算完酒席费用的肖晓看着陆知遥的眼神，竟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同窗好友有了心有灵犀的感觉。趁着自己的开心，讲述了下今天才知道的亲属关系。

　　杨飞和江昊是表亲意义上的表亲。杨飞的爸爸是江昊妈妈的表哥，所以，还不出五福，远远不到一表三千里的距离。以前两家接触也不多。只是孩子大了，还很巧的进了同一家公司后，两家的走动逐渐多起来。算起来不过五六年的事。只是今天见了这个应该交易什么表姑的中年妇人，肖晓一下就开心不起来了。怎么形容呢，这人忒尖酸刻薄了点。
　　陆知遥想，江昊他妈怎么样和自己现阶段还没有实质性关联，即便以后要有关联，主动权也未必在他妈那。毕竟，只要江昊不是无敌孝子，该协调的终究可以协调。毕竟是非而言，总有是非。
　　当然，没结过婚的陆知遥不会知道，婚姻生活也好，婆媳关系也好，当矛盾不再被粉饰太平，而显身桌面时，是全然不存在是非的分割线的。
　　肖晓的说辞被陆知遥当做小道消息。被陈静当做是无聊小报的八卦。这样三个女人有巴拉巴拉的聊了半天。杨飞就矗在休息室的化妆台和椅子旁边一边斜靠着桌子一边手扶着椅子，很有点疲惫的神态。
　　肖晓问杨飞时间，杨飞看一下表，下午四点多。肖晓说，你们看怎么办。我们可还是要过新婚第一天的。
　　陈静说，那你们去过，这妞和男人交给我。
　　肖晓看着这个一脸姐妹义气的师姐，很开心的拍拍屁股走人。连一句帮忙把醉鬼扶上车的话都没说。
　　陈静和沈觉一人扶一个，连拉带拖的弄上车，才想到忘了问江昊家的地址。给肖晓打电话，关机。没办法的办法，拉倒陆知遥那。陈静觉得把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未婚姑娘发在一起很不安全。沈觉反驳说，你这逻辑真奇怪，本就是男女朋友，哪来什么陌生不陌生，安全不安全的说法。

　　到了住处，陆知遥直觉也很困。虽说酒劲过了，头疼却还在。江昊更是被扶到床边后，倒头就睡。
　　等陆知遥醒来，已经是小八点了。江昊还睡的很沉。陆知遥觉得有点饿，去冰箱里翻了早餐没吃的那笼包子，热了一下，就在门外的阳台边啃包子，边给肖晓打电话。依旧关机。就打给了陈静。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喂。”竟然是男声。陆知遥的直觉是沈觉，却也不好问你是不是。于是说出的就很客气。
　　“陈静在吗？”
　　“在，你等一下。”
　　接着，陆知遥从听筒里听到噼里啪啦的拖鞋声。
　　“陆陆，是我，洗完。有事吗，说。”
　　“本来找你聊聊，现在看来，就不打扰了。”
　　“不打扰，等下，”说的听到陈静扯了嗓子远离话筒吼，“小俞去洗碗。”
　　小俞是陈静的表弟。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隔着电话线，陈静没看到陆知遥的表情，自然没听出她原来的意思。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江昊走了？”
　　“还没醒。”
　　“今晚留宿？”
　　“啧啧，师姐，你有时候，这思想……”
　　“怎么？龌龊？哈哈，随便你说，小心我去告诉陆妈妈。”
　　“尽管去，你陆妈妈现在巴不得我和谁怎么样，不怕生米煮成熟饭，就怕缺锅少米。”
　　“陆陆，我发现你和我说话，口才等级都会上身，修辞手法都运用异常得当。怎么没见你把这项才能用在有效益的地方。”
　　陆知遥想想也是，平时无论和同事，还是和父母，总是自己吃瘪，不只吃瘪，简直就是无言以对的递不上报单，好像只有和陈静肖晓这两个唯二的好友，才会一句不让的顶回去，偶尔还会炸毛。真是窝里的才能。

　　正说着，陆知遥感到背后一暖，扭脖子回头，头顶扫过江昊的鼻子，现实一愣，后来想起来，转回去匆匆挂了电话。毕竟和江昊说话，没有陈静随意，偶尔的伶牙俐齿无预期的被撞见，很有点不自然。于是，就这么任江昊抱着，在狭窄的阳台间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江昊肚皮
　　的呐喊声。
　　“晚上想吃什么？”江昊看着眼前窗沿上挂着的塑料袋里仅剩的孤零零的一个干瘪的小笼包说。
　　“家里没菜了，出去随便吃点吧。”

　　江昊去洗脸的时候，陆知遥换了身衣服。提着包就准备出门。
　　“和我出去还用带包？”说着，接过陆知遥的包放到茶几上。拦着她往外走。陆知遥对男友花钱吃饭这种事没什么异议，连手里的钥匙都递了过去。
　　江昊锁了门，两人沿着往家乐福那边去的路走。
　　中午的婚宴丰盛，两人都没有大鱼大肉的意思，就找了家粥铺，要了两碗粥，一份炒年糕，和几样小点。
　　已经是初秋，晚风徐徐，很是清凉。回去的路突然在两人心中就有点漫长。到陆知遥家已经是十点。刚关上门，江昊便环住陆知遥的腰，贴着陆知遥的耳朵几不可闻的说，今晚我想留下。
　　陆知遥心中有点紧张和窃喜，弱弱的点头。
　　陆知遥翻了柜子找出去年陆爸爸出差顺便来看她时，扔下的那套睡衣，裤子有点短，T恤有点肥，穿在江昊身上竟染上了更加亲切的调调。
　　接下来的事，不用超过十八岁，都能和谐自然的想到场景。热烈不足，热情有余。两个互有好感的男女，在超过三个月的目标明确的交往后，共同经历了好友的完美婚礼，整个过程都算是一个对彼此跟进一步定位的催化剂。再者，很多时候，由心到身的另一种亲密的开启，是一个更加良好的开端。至少，这是陈静的理解。当然，也是陆知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