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杀之第十二人》coffeye

21、会议A室

　　苗果抬手比了个□□姿势，歪头眯起一只眼对准对面这个人：“别逼我灭口。”奇卡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趴在苗果的背后，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双臂从背后环过来，一手抬高她的左手，一手调正她的手肘，脸颊微动调整了苗果歪头的角度，“这样才对。”他在她耳后吹气。“占便宜上瘾了是不是？”苗果维持姿势不动，撞撞他的头。

　　奇卡识趣松开，双手仍撑在苗果两侧。“你知道要想活着就得死掉十个人吧？”

　　“我知道，这是规则。”

　　“那如果你最后赢了，高层发现你是控制台的人，你还能活着吗？”

　　苗果沉默了。

　　“如果你真的赢了，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动你，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迎接你的不止鲜花烟火，还有无休止的威胁。到那时你甚至会羡慕已死的选手们，因为他们的酷刑结束了，而你的，至死方休。”奇卡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同平日里大不相同，一字一句都恰好戳在苗果心里最胆怯的位置。

　　“你会做什么？”苗果问，已经失了底气，却不敢崩溃。

　　“我会做很多事，很多我不会告诉你的事，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奇卡扣住苗果的下巴，两人目光对视，“你得相信我。”

　　“做不到。”沉默半晌，苗果摇头。

　　她不可能相信一个认识不过几日，三句真七句假的花花公子，事实上，除了文夫人，她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奇卡轻轻叹了一声，笑容掩盖不住失望，理智上他清楚苗果不可能给予信任，但他还是保留着一丝幻想，幻想苗果能点头，让他行动起来无后顾之忧。“没事，我们慢慢来。”奇卡舍不得松手，指腹在苗果的脸颊摩挲。

　　有人出现在门前。

　　两人分开，门外是路客冷峻的脸。两人互相交换了眼色，一前一后开门而出。房间在苗果后脚跟抬起来的瞬间自动锁定。“老大，有事吗？”两人连倚着墙壁的动作都相似地让人生厌，路客脸上肌肉僵硬抖动。

　　“你们两个现在到A室开会，马上！”

　　会议A室，听到这四个字苗果脸色登时凝重起来，奇卡则是好奇多过紧张，他去过会议室B和C，还从未踏足A室，据说是高层用来处理极端机密事件的地方。距离潜入控制台目的又近了一步，奇卡暗暗高兴。苗果紧锁眉头，想了又想还是发问：

　　“为的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路客又恢复了铁板脸，一点风都不透。三人依次朝A室走去，洋子慢慢从走廊拐角出现，看着三人离开，在她身后，监控室的红外线防护不断闪灭。

　　通往A室的路是一段独立的走廊，平日工作人员根本不会踏足，路客在前带路，苗果手抄在口袋里，奇卡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灰白头发，灯光下，有一撮异端突起，笔直耸立。奇卡忍不住伸手想为她抚平，苗果抖了一下，猛地回过头来，奇卡发现她脸色发白。

　　她在害怕？

　　苗果会为了进A室害怕吗？

　　奇卡紧走几步与她并行，抓住她的手，怕她挣脱还刻意捏得紧了些，可苗果这一次没有松开。
　　两人一路并肩跟着路客走到门口，悠长的走廊像是没有设计尽头，然而没多久大门出现在三人面前，苗果在路客回头的刹那把手抽走，又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模样。路客清清嗓子说：“进A室是件很严肃的事，你们两个都郑重点。”这句话没什么作用，两人依旧我行我素，路客索性不再理他们，让到一边。会议A室就在他们面前，门缓缓开启，同样的玻璃门，门的那一面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深不可测。

　　苗果原地蹦了几下，先一步迈进那片黑暗，奇卡紧跟着进去，门立刻关闭，两人回头，见路客站在原地，才恍然大悟他并不是不透风而是这一次没有知情权限。这片黑暗也太黑了，奇卡想再牵苗果的手，苗果却在他面前消失了。头顶，四周，脚下全是黑暗，奇卡的每一步都像是踩进了云里，他也学苗果方才的样子蹦了几下，没有一点声音。奇卡紧张起来，他试着喊苗果可她没有回话。奇卡不想退回去，他只能朝苗果离开的方向走。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了一张白椅子。全是黑的，只有那张椅子明明白白告诉奇卡他没有失明。奇卡冲过去，就算是电椅他也认了。

　　椅子确实有电，在他坐下的一瞬间整个亮起来，奇卡终于从黑暗中找回了自己。这时他扭头看见了一米远的地方，苗果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勉强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椅子的缘故，苗果的脸白得吓人。

　　“二位最近辛苦了。”突然响起了说话声，判不清来人方向。

　　“那是应该的。”奇卡慢慢回答，眼睛骨碌骨碌转，想找到那人的位置。

　　“你是谁？”苗果发问。

　　“我是请二位来的人，我是A室的主人。”那声音太阴柔，听上去寒意十足。这时候另一个声音说话了：“我也是A室的主人。”这个声音明显阳刚了不少。苗果和奇卡相互看看，都摸不着头脑。

　　“您……你们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选手猎豹，”阴柔的声音继续说，“只有你们二位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我才会找二位来。”苗果脑海中立刻闪过那张脸，似乎是比维克多还要阴森的脸，胡子拉碴，面容瘦削，穿着黑色的大衣，半张脸都被领子挡住。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猎豹当时的情绪，当他见到维克多，他甚至有明显的窃喜，眼神流露出狂热和渴望。路客所谓的对死亡的恐惧、求生的意念对他毫无作用，维克多似乎是唤醒了一台杀人机器，以杀戮之乐饱腹的机器。

　　“猎豹……我们见过猎豹，那怎么了？”

　　“所以我选择你们去追击他，除掉他。”阳刚的声音说得斩钉截铁。两人俱是大骇，奇卡当即反对道：“朝选手下手？！这不是工作范围吧？”

　　“你也这么想吗？”这一句问得自然是苗果。

　　“……无理由无条件破除一切阻碍游戏顺利正常公平进行的因素……”苗果低语，“是身为控制台工作人员的义务。”

　　“难道是要我们去杀人吗？这是警察的工作，不然……找杀手也行啊！我们俩怎——”黑暗中不知是谁捏了一下指节，声音虽轻但立刻让奇卡收声。苗果想起奇卡是高层直接指派的，那么也就是这两个阴阳人中的一个……

　　“小姑娘，你在想什么？”阴柔声就跟藏在她脑子里一样，突然发问。

　　“为什么是猎豹？”

　　“因为他很危险，他会是这届的鲶鱼选手。”黑暗中两个声音接替说话。

　　“所以我们这样做，也要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苗果下结论。

　　“危险是自然的，当然，你们会有这座城市最强大的后援，我会提供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但行动的时候不会有第三个人帮忙，只能靠你们自己，成功了，你们会成为控制台的幕后英雄；一旦失败，全是个人行为。”

　　“我们这样做，不也是在干预游戏阻碍正常进行吗？”奇卡突然插了一句。

　　“所以你们不允许向控制台的任何人提及此事。”

　　“这是最高机密。”

　　“一旦泄密我们就不得不把所有痕迹掩盖掉，包括你们这两位最顶尖的人才，搏杀游戏的声誉高于一切。”苗果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她抿着唇，吮吸着铁锈味。

　　她始终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说话人根本不在同一个房间，只通过环绕音箱同他们交流，那两个可笑的声音说不定也是处理后的结果。说不定……只有一个人，躲在搏杀游戏的背后，跟她玩另一个游戏，把她卷进海里，再推上浪尖。

　　“听懂了吗？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略阳刚的声音做了总结。

　　奇卡看向苗果，苗果如老僧入定，眼观口口观心，沉默的可怕。他自是不便开口了，方才那一声他太熟悉，这是个暗号让他保持沉默。他奇怪的是苗果居然转了性子，既不反驳又不抗议，双重沉默之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然后等待被山芋活活烫死。“咱走吧，”苗果从椅子上起身，人顿时消失在黑暗里，只听见她朗声说，“既然他们都决定了，我们只能照办。”

　　“你真像她。”黑暗里的声音感叹道。

　　“那是自然，”苗果知道“她”指的是谁，“我可是她的女儿。”

　　奇卡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走到门口的，他刻意混淆了方向乱走一气，没想到竟然跟着苗果前后脚到了门口。路客见了两人走上前问：“结束了？”奇卡点点头，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反光，脸色真难看。苗果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如同没看见路客一样，直挺挺从他身边走开。奇卡想追上去，被路客搭肩拦住，他低声问：“你们谈了什么？”

　　奇卡把他的手从肩头拿开。“不好意思老大，您没权限问。”

　　科幻果然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