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如旧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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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果，你不是知道那三人什么样吗？”洋子突然回身。
“知道，”苗果答得很快，也很简洁，“我这里当然有每一名选手在甄选时的影像，不过条约束缚，不能对任何人公开，总指挥官您应该明白。”即便苗果的话断了路客的希望，他还要装得镇定自若，尤其是在凯斯公然挑战他的权威后。“苗果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洋子你也一样，说到底动手的也不是我们，让选手们操心去吧。”路客勉强对苗果笑笑，又环顾一圈，“今晚是第一次节目，公开三个关键词，下周继续，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违反规定，更不要越权。”他特别看了凯斯一眼。
凯斯笑着拍起手来，一个人的掌声在静悄悄的会议室格外刺耳。
苗果与奇卡并肩回监控室，洋子走在后面，在要到门口时候快步跟上去悄声说：“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苗果停下脚步，故作惊讶状道：“你怎么这么见外啊，咱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一边说着一边把准备先进门的奇卡揪回来，“别人说着话你就走太没礼貌了吧？”奇卡随即收住脚，嘻皮笑脸地靠在门上道：“要我享齐人之福？何乐不为。”洋子脸色略有些尴尬，立刻变了话题：
“你昨天没回家，害我白担心一场。”
“这么说我还是要出点事，你才不白担心啊？”
“这是找茬的节奏么？谁让你的电话一直没有信号。”
“因为我去了屏蔽区啊，就跟那三个选手一样，诶，说不定我们几个在密谋呢。”苗果打了个响指。洋子笑起来，声音干巴巴的，扭开身子离去，挥挥手算是告辞。苗果望着她的背影，笑意渐渐从嘴角消失。“你觉得是她？”奇卡低声问。苗果白了他一眼：“凭什么这样说？”
“刚才你明明是怕她看到监控画面，”经过自动识别，门开了，奇卡请苗果先进，“所以不让我进门。”他们二人一进屋，所有的屏幕立刻启动，出现所有选手的即时画面。“我们有义务保守秘密，这是协定。”苗果并没有否认奇卡的猜测，她与洋子之间确实有微妙的变化，让她不愿回花宜与洋子相处。苗果不想被这种微妙所左右，她认为这是遇到危险的应激反应，对每个人都无理由地心存怀疑，不够客观理智。
可奇卡并不打算就此作罢，继续追问道：“身为好朋友，她最近似乎特别针对你。”
“首先，她问的都是工作；其次她也不是我的好朋友。”
奇卡皱起眉头。“可你们一起住——”
“那只是顺便，房子多一个人不多，她又不吵。”苗果淡淡地说。
奇卡连连摇头：“提醒我我要时刻监视以防你跟母星联系侵略地球，你肯定是外星人，现在的机器人程序上都有人性化设置了！”苗果笑，正准备反驳，电话响了，她看了看屏幕，站起来对奇卡说：
“母星联系我了，帮我跟地球告别。”说完开门走人，留下奇卡一头雾水。
“这里的空气真的不好，再待半小时我的头都要疼了。”文夫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斜倚在墙角和沙发之间，抱怨着市区的空气。芳姨直挺挺地坐在她旁边，均等份地分咖啡，比穿梭周围的机器人侍应生还像机器人，只是闻着香气，明显露出不屑。好在机器人不会闹情绪，苗果讨好地说：“当然没你亲手做的好喝啦，芳姨你也不用一直摆这种表情累不累啊。”
“不累。”
苗果的嘻皮笑脸撒娇策略被噎了回去，讪讪然仰回靠背冲着对面的人吐舌头。“你不用带着芳姨跑出来啊，我现在好好的。”
“你现在是好好的，过会儿就难说了，已经死了一个人，你当我不看电视的么，”文夫人言归正传，她默默搅着咖啡，却并不打算喝。“是啊，”苗果的声音低下来，“我眼睁睁看见花盆正落在他头上，太意外了。”
“那不是可能意外。”文夫人说。
苗果吃惊地抬起头来。“怎么说？”
文夫人指指耳朵，暗示苗果小心窃听，一面斟酌着用词徐徐道来。“我刚在杂志上看到一则故事，一只虚弱的母熊从冬眠中醒过来，身边多了三只小熊，她欣喜之余却赫然发现春天还没有来，而她已经无力保护她的孩子们了，这时候猎人出现，他承诺救了这三个小的，只要……”
“……只要它牺牲……”苗果接下话来，想想觉得不可能，但又无力反驳文夫人的话。
“你既然决定了不回家，那我也只好出来看你了。”文夫人拍拍苗果的手背。
“谢谢你。”
“还有我呢。”芳姨突然说话。
苗果挠挠头道：“那是那是！也谢谢芳姨。”她看着两人，心头充满了暖意，想起屏幕里那张脸，如果自己还是那人的女儿，那此刻……后怕，恨意，失落，纠结在一起。文夫人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我……我现在特别庆幸你是我的母亲。”苗果这话说得突兀，文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受。“你快回去工作吧，我也要回去了，不然你的母亲我头就要疼了。”她示意芳姨交给苗果一个包，苗果接过来，里面是几沓现金。说谢谢也太假了，苗果自然地接过来。她看看时间发觉太久了，急急往外赶，临走又要了杯咖啡和几个蛋糕。文夫人望着苗果远去的身影，笑容仍停在脸上，眼底却一丝全无。“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她突然问。
芳姨讶异道：“夫人这时候想起她来，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感觉有点奇怪，毕竟是母女连心。”
“您是说那个女人知道了——”
“我是说我跟苗果，我们两个母女连心。这事你记着，去查查看。”文夫人闭起眼来休息，很久没有在公共场所走动，一切竟还是老样子。城市就像个爱复古风却不得其心的暴发户，过度补偿自己。分子食物做成末世前的模样，衣料也是仿天然的化合物，可打眼望去，这座城市与明信片上末世前的景象毫无两样，几十年的光景，一切看似停滞了，日复一日没有发展和进步。那是末世症候群的病兆，惧怕科技惧怕改变惧怕一切人类控制不了的东西。
“你看这里，都还是老样子呢，一切如旧。”
“要是人能早这么想，也不会就活下了这一座城。”芳姨的话充满着悲伤。
“我还以为你被母星接走了呢！”奇卡一见苗果出现就跳起来。苗果懒得理他，把外带的蛋糕咖啡扔他眼前。奇卡喜孜孜地接过来，又看看苗果：“哈哈，你终于开始关心我了？”苗果脸色一冷，“爱吃不吃！”作势就要夺回来。奇卡快她一步抢过袋子抱住，一副寸土不让的架势，看苗果坐好了，才大吃特吃起来。苗果眯起眼看他吃相，觉得有些怪怪的：人在缺吃少喝的时候，有的果腹就好，吃相就不必讲究了，她是苦过来的，文夫人和芳姨教了好多年改得好了些，而奇卡这个富贵公子不该如此啊！苗果细细观察着他的吃相，算不上难看，只是吃得很快，仿佛随时准备抛下作战一般。
“你在看什么？”
“你……试过没饭吃什么感觉吗？”苗果突然问。
“嗯？”奇卡停住，没有抬头，“有时候喝多了出不了家门，就饿着，挺难受的。”苗果知道他没说实话，从认识到现在他甚至就没说过几句实话，但即便如此，看他埋着头闷声说话的模样，苗果心里不禁酸了一下。
“我很小时候就学会蹭饭了，去商场试吃，然后问他们我能不能给爸爸妈妈拿点尝尝，”苗果回忆起过去，不怎么愉快的过去，“我会在远处找个大人指给他们看，让他们相信我的话，然后趁他们不注意，躲到柜台后面吃，最喜欢吃现烤的肉和香肠，不过每次只会给指甲盖大小试吃，我不得不等两三个小时他们换班，找第二班的人再要一次。”
“买回家自己烤呗，何必这么麻烦！”奇卡失笑。
“那时候特别穷，还很爱吃点好吃的，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苗果淡淡地说。奇卡猛地抬起头，“穷”这个字跟苗果似乎完全没有交集，在他眼中苗果根本是对钱财没有概念的人，限量版的香水都能随手送人的富家千金。他想问下去，苗果却摆摆手不想再说了，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里面的人看出个洞来。“那个女孩，我是说小熊，是她让你想起了从前？”奇卡发现每次看小熊的时候苗果就会变得很奇怪。
“从前？你以为我从前是什么样的？”方才见文夫人时候愉快温暖的心情登时烟消云散，就如在干爽的晴天下被推进一个阴暗潮湿的牢笼，不得舒服不得解脱。“不知道，所以很好奇，但就算你在小熊的位置，现在一定会做的比她好。”苗果居然会害怕其奇卡的眼睛，他盯着自己时候太专注，迫使自己不得不避开目光接触。“你觉得你有多了解我”
“比你想象的多。”奇卡笑，蛋糕已经下肚，咖啡也已经见底，他敲敲桌子，声控机器人自动过来清理。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如旧的城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