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杀之第十二人》coffeye

19、关键词

　　老烟的酒杯从手中滑落，掉在桌上转了个圈。

　　“你给我联系上，我给你钱，让我们见面，再给你钱，他同意，这些钱都是你的！”阮彤的眼圈红了，说不上是情绪还是酒精的作用。她瞪着老烟，看样子对方敢说出个不字就要跟他拼了。

　　“阿彤啊，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要救人，别的你别管了，我就问你，这事你能不能干？”

　　自从包被拉开，老烟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钱，他盯着包里的钞票吞口水。“干，当然干！一场朋友这忙我还是帮的。”在老烟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阮彤重新把包拉上，抱在自己怀里，冷着脸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老烟呵呵笑着，把酒杯扶起来，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入口，见阮彤只抱着背包不动，便让让她，摇头道：“这么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心冷嘴狠，一点没变啊！你和你家苗果真是亲母女，那叫一个像啊！”

　　“我女儿是爱莎。”阮彤灌了一口酒，瓶子攥在手里不放。

　　“随便，你说是就是啦，反正这买卖不亏，真不亏！”老烟已经醉意朦胧了，絮絮叨叨说起了从前，自己是如何在黑白道游刃有余，自己的酒吧如何红火……阮彤听着听着，不免也记起了当年的时光，子清还在的那些年，最俗套的爱情桥段……他是酒保，她是当红的卖酒姑娘，两人都年轻、幼稚，只以为爱情会长久，却没想到人命太脆弱，尚未把结婚提上日程，苗子清就死于车祸，而阮彤却怀孕了；有了苗果后，阮彤从一个活泼的少女变成了暴躁的母亲，她无暇照顾小生命，更没心情教育，母女性格太像，话说不上三句就要呛火，整日的言语拳脚不断，就这样，苗果小小年纪就给自己选了条路，而她选择了松开手。

　　“我走了，明天中午我在这里等你！”阮彤把酒瓶喝了个见底，站起来说。

　　“等等！”已经醉得人事不省的老烟居然又晃晃悠悠起来了，“你……你就让我空，空着手去找……人啊，怎么样！怎么样也……也得给我留下……留点……”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阮彤的包。阮彤嘴角抽搐了几下，酒精开始作用了，她想思考，可是一思考脑子就乱，最后，她把包扔在了老烟眼前，抓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都给你！可你记住，拿了钱不办事的话我非……非跟你拼了！我做得到！”老烟晃着脑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三把两把抓过背包，枕在头底下。夜风一吹，阮彤眼前一片花，爱莎的命就托付给这么一个人，她后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酒劲上涌，轻飘飘的快乐很快取代了忧思，她晃着身子缓缓离开。

　　“看到没，这才叫真白兔。”奇卡指着蜷在沙发下睡着了的爱莎说。选手们的截图已经放在了节目中，由于白兔要求公开，老鼠已死，加上苗果只剩下十张图片。出乎奇卡意料，苗果并没有对自己的画面做手脚，而是堂而皇之选择了一张办公照，处理后是黑一片白一片的色块。“如果你不知道内情，你能猜的出这是控制台吗？”苗果望着他笑。奇卡明白了，苗果不仅仅要隐藏自己，还想通过刻意的破绽来找出始作俑者。

　　“那个小熊为什么趴在地上啊？”奇卡一说，苗果才注意到那个蜷在沙发旁小小的身影。“说出来你都不相信，这整个一人伦狗血剧！”奇卡兴致勃勃地为她讲解，他自从爱莎拿着钱回家就开始关注，很想知道她拿了一千万现金是要做什么，虽然听不到声音，却是把两人的争吵画面尽收眼底，绘声绘色地讲给苗果听，听得她是连连摇头。

　　“这母亲也太冷血了吧，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小熊这种性格不要说当选手，我都怀疑她是怎么在这个城市活到现在的。”奇卡叹息道，突然诧异起来，“诶？她妈妈居然还敢回来？”苗果出于好奇也凑过去，不想待她看清来人的面孔，血液几乎要凝固。

　　居然是她？！

　　奇卡之后的评论都没有入苗果的耳朵，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久违的脸，尘封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势不可挡。十指纠结地缠在一起，奇卡发觉这一细节，奇道：“你认识？”“……不认识。”苗果摇摇头，迅速换了画面，监控其他选手去了。奇卡没有再追问，他心里清楚，这种说辞可解释不了苗果眼底突然出现的复杂情绪。

　　“去看直播了，走了！”一向迟到的苗果破天荒催促起别人来。两人到了B会议室，看片会只有核心工作组的人才能参加，没有座位号，可二排偏左空着两个位置，奇卡跟在苗果后面直奔那两个座位。“嘿嘿，你俩能看实况的好不，还跑这里来干什么？”追踪信号组的小米先打了个招呼。

　　“还不是怕出什么技术纰漏，”苗果打了个哈欠道，“困死了。”

　　老鼠在还没有人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已经淘汰。在看到在反复渲染了他的悲情离场后，紧接着是白兔，两人坐下的时候，白兔刚刚结束演讲，对她来说，镁光灯无疑是最好的护身符，现在谁要在全城人的眼前动她就跟点炸药没两样，比起一点水花都没有的老鼠，白兔此行已经值了。直到白兔的慷慨陈词翻篇，路客的表情才好看点。接下来，是整个节目最重要的环节，也是所有人兴趣所在，每个选手都会从数据库随机被选出三个关键词，作为给彼此和观众竞猜的线索，在比赛初期，这些线索会语焉不详，甚至连选手自己也不明白代表着什么。

　　01号选手小熊：女儿，错误，143号
　　02号选手老鼠：中年轮胎贝雷帽（死亡）
　　03号选手狐狸：美丽十万高跟鞋
　　04号选手白兔：恐惧症母亲懦弱
　　05号选手猎豹：手枪香烟威士忌
　　06号选手猎犬：制服火烈鸟神枪手
　　07号选手鲸鱼：质子分解蓝色酒精
　　08号选手苍鹰：大厦男人第四
　　09号选手猕猴：游戏西南限量版
　　10号选手河马：家庭白沙河马克杯
　　11号选手企鹅：领带西装红蜘蛛
　　12号选手蝙蝠：女儿，错误，143号

　　很快有人打破了沉默：“不对啊，怎么一号跟十二号的关键词是一模一样的？”奇卡看向苗果，苗果已经不是装睡的状态了，她盯着大屏幕，一语不发，脸色自然不好看，比她更不好看的是路客。

　　“怎么回事？”他低声责问洋子。洋子挺直脖子道：“不可能是我们的问题，所有数据都经过我严格核实，选择程序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也许是情绪激动，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是说数据库完全在你掌握下，不会有任何错漏？”苗果突然插了一句。

　　“当然。”洋子转过头直视她，两人有种对峙的即时感。

　　“那也就是说这是巧合了，大家不用紧张，就当是他们生活有交集呗，这种随机选择的关键词我们又控制不了。”苗果随即解释道。

　　众人议论纷纷，这个解释渐渐立刻接受了，毕竟虽然概率极低，可能性也是有的，拿出去给观众说也算占理。路客看起来还是不满意，但又不能证实是洋子工作上的问题，只得按下不表。

　　“二号老鼠已经死了，希望他的死能给其他人点刺激，免得再出来个像白兔这样的人，”路客敲敲桌子，“监控组只能看画面，洋子他们只能看数据，两头不准交流信息，死规定没办法，那你们呢，说一下进度吧？”他看着信号跟踪组的组长凯斯问。凯斯是个高加索人，四十开外的年龄，头发已经成了白金色，戴一金丝眼镜，爱好是打扮自己，穿最高档的西装，做最新潮的发型，一度跟奇卡很有话聊。奇卡曾问过苗果这人是不是喜欢男人，苗果耸耸肩道凯斯只喜欢他自己。

　　“我们跟踪信号发现了点有趣的事，”凯斯刚才一直在低头擦眼镜，直到路客叫才抬头，“有三个人的信号有问题，五号猎犬、六号猎豹以及十二号蝙蝠，话说回来蝙蝠不是有翅膀的鸟吗？这代号不对吧？”

　　“蝙蝠是哺乳动物没错，”路客不耐烦地答道，“维克多的数据库是最精确的，你好歹也算是科学家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种脏兮兮的生物我没兴趣管，随便啦，anyway，蝙蝠的信号从凌晨一点消失，到今早八点十四分才恢复，我查过了，她这段时间应该是在屏蔽区域；猎犬也是如此，在凌晨有三个小时的屏蔽段。”

　　“那猎豹呢？”

　　“这事就有意思了！”凯斯重新戴上眼镜，坐直了身子。“自从他被选中后我们这里就没有收到任何信号，这家伙应该是跟维克多见了面后就把信号终端给拆了。”

　　“为什么不早报告？”路客愠怒道。

　　“我报告了，”凯斯审视指甲的整齐度，“发现后我就立刻通知了高层，请他们安排警方去排查。”

　　“我是指挥官！”路客愠怒。论资历凯斯比路客老得多，如今屈居路客手下当组长，自然意难平，并不将路客放在眼里。“我没说你不是，不过我的工作一向是直接找高层汇报的。”轻描淡写一句话，丝毫没把路客放在眼里。

　　……莫要深究，请千万莫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