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亦无望 兵败如山倒》言歌

4、第 4 章

　　三日后，戚少商又来到那家小店，店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在等着他。

　　“顾惜 朝！”

　　戚少商看清店中人时的本能反应，是撤步拔剑，顾惜朝摆摆手，说道：“哎呀呀，你急什么？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此时也不是打架的时候，想打的话，我以后随时奉陪。你先听我说完话好不好？”

　　戚少商想了想，收剑回鞘，但仍然暗暗戒备，顾惜朝从柜台后转出来，对他说道：“这里还要打开门做生意，你我到陆羽楼谈谈吧。”说罢仰首步出店门，似乎了中戚少商不得不跟上他，九现神龙呆了呆，还是跟在他身后。当日一别，他状似疯癫，后来听铁手说他确实疯了，但今日亲眼见他，目光清澈，神态倨傲，和当初初见时没有半分差别，难道他当初是装疯，好逃得一条生路？

　　陆羽楼。

　　京师里最大的茶馆，开的时间不长，但任何在京师里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的人都不简单，单是门楣上那块匾额，已经足够让它名扬京师，四方臣服。

　　那方匾额是蔡京亲题的。

　　只此一项，也让任何以诸葛神侯府马首是瞻的人都对其侧目而视、退避三舍。

　　所以这还是戚少商第一次踏入这闻名已久的陆羽楼，外间对此楼阁有诸多传说，可亲眼见到时，戚少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异之处，并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只恰到好处点缀着几柱盆栽细竹，有别样的风雅简约之风。

　　顾惜朝倒是一派熟门熟路，也没等人过来招呼，径直走上二楼，只对迎来的茶博士说道：“老规矩。”茶博士便一路答应着去了。戚少商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走进一件小小的雅间，不一会儿，茶博士送来一壶热茶，几样小吃。

　　顾惜朝等茶博士离开后，伸手取过一枚柑橘，细细剥去外皮，又小心的将橘瓣上的白丝拨掉，他的手本来就全无练武人的那种粗糙，多时不见如今更是白腻细致，羊脂玉般的手指上轻轻拈着橘瓣，看起来简直让人……心动。

　　他将戚少商面前的茶杯注满：“这茶清心消火，大当家的如今公务繁忙，杂事冗沉，最好多喝一点。桔子上火，大当家就不要吃了。”

　　乍听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调侃语调，戚少商醒过神来，来不及检讨自己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意乱情迷，正色道：“顾惜朝，这一次你打的什么坏主意？”

　　顾惜朝望着他“噗哧”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没想到戚大当家果非常人，早就明白我不是真疯了。”

　　戚少商一怔，确实按照常理，自己应该先质疑这一点才对，也许是顾惜朝的言行清清楚楚，也许是自己早就明白。反正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疯了，在皇城内的默认，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感于晚晴的以死相求，碍于铁手的出头阻拦，还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也不知道，反正就着这个台阶，他也把当初发的那些誓言忘了个干净。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毁诺，为自己而死的兄弟，就到了黄泉再去偿还吧。偶尔午夜梦回时，戚少商也会这样自暴自弃的想。

　　顾惜朝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道：“我知道大当家到那家店是为了查‘残兵’的消息。我不惜在大当家面前露出形迹，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

　　“‘包打听’竟然如此不讲规矩，把客人消息随随便便就透露给他人。”“包打听”就是那家小店的别称，江湖中的任何消息，都可以从这家店中得到，只要你肯付钱。

　　“哼，规矩！规矩是有力者制定，无力者遵守。再说，就是天大的规矩也不能制约定规矩的人。”顾惜朝冷笑着答道。

　　“什么？你是‘包打听’的幕后老板？”戚少商一惊，“不对，不可能。”确实，“包打听”已经存在将近三十年了，比顾惜朝的年纪还要大，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是他的买卖，如果顾惜朝真的拥有“包打听”，那当初也不会在和自己较量中败下阵来。

　　“以前不是，现在却是了。此外，你现在坐的地方，也是我的。”顾惜朝笑眯眯的答道。

　　“什么？”意外一个接着一个，电光火石间，戚少商惊道：“难道，这一次，你投靠了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