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亦无望 兵败如山倒》言歌

5、第 5 章 “蔡相

　　“蔡相权倾天下，皇上对他也是言听计从，说起来也算是个好靠山……”

　　“顾惜朝，你……”过于气愤，戚少商不由梗住，说不出话来，反倒一阵猛咳。顾惜朝好心过来轻捶他的后背，九现神龙一把抓住他的手，转过气来说道：“你你你，怎么死性不改，晚晴尸骨未寒，你就重蹈覆辙？”

　　听到“晚晴”二字，顾惜朝眼光一暗，沉声说道：“放开！你们谁都没资格提到晚晴。”

　　戚少商也心中大恸，他也搞不清楚这痛苦为何如此猛烈。对顾惜朝，他是感其不幸，更怒其不争，如果他再次因为追名逐利再坠魔道，那么上一次所有人都算白死了，也枉他九现神龙再次毁诺，连连云寨都没有脸再踏上。想到这一折，戚少商不由想到，早知如此，自己就该早早杀了他，便是认了担保人的使命和他同归于尽又如何？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杀气，也许是惑于他眼中那种悲痛欲绝，顾惜朝并没有强自挣扎，反倒是在他面前蹲下，放软了声音说道：“大当家的，我并没有投靠蔡京，你放开手，好好听我说如何？”

　　这么温柔平和的语调，戚少商从没有听过，愣了一下，顾惜朝趁此机会，急忙抽出手，也不知使了什么身法，就着那半蹲半跪的姿势，向后直射到椅子上。坐稳后，他暗暗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已起了一道红印，暗中思忖道：“这个家伙现在打扮起来也算文质彬彬，谁知道力气好像蛮牛，说变脸就变脸，他要疯起来，真比我还要像样。”

　　看戚少商一脸“你倒是解释我听听”的表情，顾惜朝叹了口气，主上不想和诸葛神侯为敌，他也不想和戚少商为敌，如果想不冲突，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两军对垒之前先把事情说开，定个君子协议。打算是好的，只是想办却没有什么简单，最简单的办法当然就是干掉他们，可是若戚少商和四大名捕、诸葛神侯是这么容易干掉的，他们是不可能活这么久，也不会有那么大名头的。

　　“戚少商，如果我说，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为天下万民着想，你相信吗？”

　　戚少商点点头，他相信，那本《七略》，他在看的时候就明白，能写出这本书的人定是放眼天下的英雄豪杰。他一直认为，以顾惜朝的才能，连云寨最多只能作那小小的起点，他是个有真本事大才能的人，绝非池中物。傅宗书没有眼光，竟然把这样的人才浪费在他身上，自己和他相比只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闲人罢了。

　　看他点头，顾惜朝反倒有点吃惊，随后看到他了然于心的目光，又有些感动。他是自己的知音，他们初相识时他就这么直接了当的表明，时间越久，他说的这句话越能令他感动。

　　是啊，除了他，天下还有谁明白他的才能，他的雄心，他的抱负。

　　晚晴也好，甚至鱼池子绿英荷，这些爱他的女子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可她们是爱他的女人，自己胸中那万千丘壑，对她们来说只是魅力的一部分，说到底只怕谁也不会十分看重。只有他，眼前这曾经害自己一无所有的草莽英雄，在对自己一无所知时，就花费想也想不到的时间和心思把他亲手毁成碎片的《七略》完完整整的修补好，然后读他懂他。

　　其实在那一刻他便明白了为什么古人愿以死酬知己，之后这个人会引来这么多人为他卖命也一点不难理解。面对那双始终清澈的眼，顾惜朝惊觉自己之前设想的谎言妙计都难以奏效，与其拐弯抹角的使诡计，还不如干脆说实话，如果对方不认同，那就划下道来干干脆脆的较量。他从来是个干脆的人，最恨拖泥带水。

　　“鄙上让我来和你接触，其实是想让神侯府知道，‘包打听’、陆羽楼以及其他几股或明或暗的势力都是一家的，而这股力量请诸葛神侯暂时不要干涉残兵。”

　　“残兵到底是什么来历？你的新主子又是什么人？”

　　“残存亦无望，兵败如山倒。残兵成员的出身形形色色，我一下子也说不清。你回去好好查查卷宗，对他们的身份以及鄙上为什么维护他们大概就能猜到几分。你当年曾经一力维护过楚相玉，大概能理解我们为何这么作。”

　　“至于鄙上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其实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如果神侯坚持要问，你就说当年文渊阁的约定，鄙上还没有忘，难道神侯已经忘了？”

　　顾惜朝说罢，轻轻笑道：“就是这些。神侯若不肯善罢甘休，我们也没有法子，说不得只有打一场。记住，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情——”

　　“情”字话音未落，顾惜朝已经穿窗而出，戚少商追到窗边，只见临窗小院内种了千杆翠竹，顾惜朝轻踏竹梢，踏翠而去，青衣飘飘，几若飞仙……

　　“留情？他的意思是上一次是他在留情，我才能数次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