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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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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诗会至,大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非凡。五月份的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我在院子里侍弄着向日葵,我很喜欢向日葵,喜欢它一直追随着太阳,忠贞不二。这时候的向日葵开得正盛,只是葵花籽儿还不怎么饱满,喜儿一个劲地让我跟她一起去凑热闹,本想在屋里看看书睡睡觉的,实在拗不过他,于是换了装后随她一起出了门。
喜儿一见拥挤的人群就拉着我一个劲地往里钻,不多时我们就钻到了台子面前,依旧是去年的那个老者主持,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江澈坐在了高台上,那厮真喜欢瞎凑热闹,看到我在下面,他的一双桃花眼笑得甚是暧昧,我当没看见。
喜儿一脸的雀跃,我不禁打趣道:“喜儿,要是看上哪家公子哥儿了,跟爷我说,爷帮你抢了他来!”
“姐,额……公子你又取笑我,奴家这辈子就只跟着公子了。”喜儿也配合着我答道,还朝我眨眨眼,真真可爱。
想起去年和李珣一起在诗会上时的情景,我忙往四周看去,抱着一丝能遇到他的希望,环顾了一周却不见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那边高台上比拼热烈,我无心继续,跟喜儿说了声一会儿在衣加衣汇合,喜儿又想看诗会又不放心我一个人。我看着她纠结不已的神情,说道:“我是姐姐还是你是姐姐,没事的,我就随处逛逛,一会儿你来找我就行,自己小心些。”
她又受不了诗会的诱惑,一咬牙道:“姐姐你别乱跑。”
我嗔了她一眼,“你自己别乱跑才是。”
我慢慢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竟还听到有人在谈论去年诗会时候的李青,我心里笑笑,原来还有人记得我。
许是大家都去诗会凑热闹了,这时候的大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我随意走着,看到一间首饰店就跨步进去瞧瞧。这些首饰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雕些花或吊个流苏之类,并没有什么新奇。正准备出门时,眼角瞥到角落里一处细小的簪子。
“这个可否拿来我看看?”我指着那簪子对着老板道。
“公子,您可真有眼光!这梅花簪子可是极好的上品呢!”那老板小心地拿出簪子放在我眼前,边说道。
这簪子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上面有一细小的红梅。
可能是见我望着这簪子有些久了,那老板忙说道:“公子,这可是好东西,送心上人最好不过了,梅花高洁脱俗,这簪子虽小但却精致得很呢。”
我只笑不语,送心上人?
“要是你送给哪家姑娘,必会好事成双啊!”老板继续说道,“这簪子本卖五两银子,若是公子您实在喜欢得紧,就给您少点,三两,三两怎样?”
“老板,我就看看。”我对着老板歉意一笑,转身欲走,不料却被那老板抓住了衣袖,只听得他怒声道:“你看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是个有钱的主,忙着招呼你都冷落了其他的客人,你却说只是看看?!”
额……这个……
“你开店是你的事,买不买由我决定,你开店还不许别人看?”我也不恼,反问道。
他似一下被我问住,但却依旧不依不挠,不让我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非得让我买个什么东西才行。他越是这样我越不买,这样的商人我见多了,以前和室友出门逛街时,若是看了好长时间却不买东西,必会惹来店家的怒视,不过他们却不会和这眼前这人一样逼着人买东西。我一抽衣袖转身欲走不想多做纠缠,奈何那人抓的太紧,我一下子挣脱不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只听的“呀”的一声,下一秒我就被一股力量推开,我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人不长眼竟敢撞我家小姐?!你们也不看看……”
我站定后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蓝色衣衫丫鬟打扮的人正在怒视着我,见我望向她,一张脸腾地红了,她后面的话渐渐地弱了下去。
“珠儿,不得无礼。”一旁的女子发了话,随后朝我一颔首。
“姑娘,在下并非有意,还请姑娘见谅。”我走过去,一拱手。
眼前之人一身枚红色衣裙,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殷桃小嘴,美艳不可方物。
“看什么看?”珠儿又大声道。我这才发现自己在竟盯着这女子,忙回头讪笑两声。一回头却见老板一副痴了的模样,我趁机溜出门,怕那老板追来便一路小跑,待得远了才停下来。
唉……这店我以后真是不敢来了。
一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往衣加衣去,喜儿或许已在那里等我了。
路过天香居门口,正逢一人从门口出来,本来天香居很多人进进出出很正常,但我认出了这人是那天硬要小二和我换位置的人,他一身黑色蟒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气势,我不觉多看了两眼,正巧他的眼神扫过来,冷我觉得寒气顿生,当下我赶紧避了,快步走开。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怪怪的,我快步走,当下不再迟疑,直往衣加衣而去。
“姐姐!”喜儿一声大喊,,忙跑了过来,拥住我的手。
我笑笑,“怎么,诗会结束了?”
“对呀,今天的比赛真的很精彩呢!”她一脸笑意,又滔滔不绝地讲到,“今天决赛之后又加了一轮,因为竟然有两个人并列第一,最后只得再加一次比试,哇……你没见到,当时台下都沸腾了!那个蔡彦桢真厉害,最后胜出的是他呢!”
额……这么巧?怎么和去年一样?蔡彦桢怎么来盛京了?
喜儿仍旧唧唧咋咋说个没完,我但笑不语,只听喜儿高兴地说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院中。
喜儿仍处在兴奋中,我劝她洗洗睡,自己也回了房,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浮现出在天香居门口遇到的那人,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但却又想不起来,我是不是见过他的呢?可是为什么又没什么印象呢?
我闭着眼睛,一个人的面孔突然从我脑子里跳了出来!是他!那在兴阳时烧了我屋子的黑衣人!
我猛地睁开眼睛,吓了一跳!我怎么总觉得有熟悉感呢,原来如此!可是在天香居时,江澈怎么会和他在一块呢,难道他们认识?他应该没认出我的吧?
对,他肯定没认出我,不然以他那晚上对听到“穆清”二字的态度,绝对不会对我不理不睬,想到此,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幸好没被他认出,那人手段太过狠辣,还是少招惹的好。
五月二十八,我的生日,这个身体的十五岁,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了。喜儿今天没有去店里,在家给我做了一桌好吃的,喜儿的手艺极好,各种菜式都会做,比起我的只会做一些简单小菜,喜儿可真是大厨了。
“喜儿,谢谢你!”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心里很是感动。
“姐姐,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喜儿应该做的,姐姐赶紧尝尝这个!”喜儿舀起一个酒酿圆子放进我碗里,一双眼里满是期待。
甜而不腻,极是爽口。
“嗯,好吃!”我一脸享受,“丫头,你老看着我干嘛,自己也赶紧吃啊。”我又舀了一个。
却看到喜儿眼里有些许黯然。
“怎么了?这真的很好吃!”我以为她觉得她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忙指着桌上的菜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很好吃!”
这时却见喜儿眼里蓄了泪,我一下子慌了。
“喜儿,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姐姐觉得好吃就好。”她笑笑,有些许的勉强。
“有事就要跟姐姐说,别捏着藏着,嗯?”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姐姐,今日是你的及荆之日,按礼是要大肆操办的一番,”她说着说着神色又黯然起来,“而今,师傅和师兄不在,没有人为姐姐举行及荆之礼了。”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没事,姐姐不有你吗,及荆礼等找到师傅和李珣后补办了就是,赶紧吃吧,不然你做的这一桌子菜就要凉了。”
喜儿这才开始吃起来,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
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心里真的很感动,那晚救她纯属意外,而且我还有意甩开她,不料现在她是与我相依为命之人,我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有她照顾着,我夹了些菜放她碗里朝她一笑。然后两人闷着头吃。
本来一顿饭就应该这么吃完了的,没想到中途院门被踢开,然后就听到有人大喊我的名字。
我慌忙出门,就见陈仲卿站在我面前,风尘仆仆,神色着急。
“穆青,救救颖儿!!”
他的声音沙哑急切。
我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个绿色衣裙的女子。
我愣了愣,忙反应过来,赶紧把他带到我的房间。陈仲卿把苏小颖放在床上,转头急切地望着我。
我会意,朝他点点头,对身后赶来的喜儿说道,“喜儿,快去烧些热水来!”然后忙去检查躺在床上的苏小颖,手脚冰冷。
床上之人较之上次看起来更加的瘦弱,眼睛凹陷,脸色也很差,嘴唇泛白毫无血色。我正准备坐到床边替她检查,只听得她幽幽道:“不用了,咳咳……我自己的身子,咳咳……自己清楚。”她说话断断续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刚抬手,她就摇头制止,眼睛望向站在一旁的陈仲卿,示意他过来。
陈仲卿忙过来,握住苏小颖的手柔声说道:“颖儿,别闹,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床上的人只是摇头,气若游丝,“煜哥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可是,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在凤阳的日子里,有你陪着真好。”说着,苏小颖眼里就蓄满了泪水。
我在一旁望着,不知所措,苏小颖不会只怕就要……
“煜哥哥,只是,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了,咳咳……咳咳……煜哥哥,来世,来世我们再在一起可好?”
“什么来世让他见鬼去吧,我只要这一世,这一世你陪着我好不好?”陈仲卿的声音竟颤抖了起来。
苏小颖慢慢地摇头,费力抬起手抚在陈仲卿脸上,慢慢地闭上眼,头往边上一偏。然后陈仲卿就瘫坐在了地上,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直到喜儿端了水进来,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我示意她出去。陈仲卿却忽然一把拉住我,轻声说道:“穆青,你给颖儿看看,大夫都说她治不好了,我不信,你是神医的徒弟,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眼前之人满眼血丝,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我,满是恳求,我不忍弗了他的意,但却不知怎么办,在凤阳的时候苏小颖不是快好了么,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坐在床前,望着苏小颖,她已经死了,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陈仲卿一脸期许地望着我,我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有莫大的压力。
“你怎么不诊治?!”他轻声问着,像是怕打扰了床上之人一般。
我望着他,真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给她医治啊,求你!”他轻声询问着我。
他这般模样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似对苏小颖的温柔,不似待我的冰冷,更不似他以往的冷漠,完全的一种失魂落魄,他这般孤傲的人来求我。
“她死了。”我轻声说道,回望着陈仲卿,与其看着他这般失神,还不如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实情。一秒我却不能透过气来,脖子被狠狠地掐住了。
“你胡说!”他吼道。
“你干什么?!”喜儿一个箭步冲过来去拉陈仲卿的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狠狠推到在地!
我脖子被掐的紧紧的,只觉得呼吸都困难,那双晶亮的眸子正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我使劲地挣脱,奈何却动不了半分,嗓子难受得紧,手脚乱挥乱蹬!他在干嘛!
“你说,她没死!”陈仲卿咬牙切齿地说道,手里的力气加紧。
我也想说话啊,可是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怎么开口?你再不放手我也要死了!
喜儿自地上爬起来又去拉陈仲卿的手,嘴里不住地骂着:“你这个疯子,姐姐已经不是你家的奴才了,你放开!你放开!”她胡乱地打着。
陈仲卿不理他,只怒气冲冲地看着我,我呼吸困难的紧,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听到耳边喜儿不住地喊我姐姐。
傻瓜,姐姐是只有你我二人时才能叫的,你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