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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我一点点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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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点撕开他的衣服,有些血渍已经凝固贴在了肉上,我撕扯衣服的时候直听到他的吸气声。
“李青,轻点儿,轻一点啊。”
我也是慌得紧,手里慢慢地处理着,嘴里出声安慰道:“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你忍忍。”
“你来试试,能忍得了吗?”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又不是我伤的你。”我也气着回他道,但手里的动作比之前更轻柔了起来。
“你真没良心,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成肉酱了。”他气呼呼地说道,“慢点儿,轻点儿。”
我不再说话,只专心处理着他的伤口,那被划过的地方很深,看得让人触目惊心,我撕下衣服干净处的布条仔细地为他包扎着,心里也是歉意的紧。
“那些人会不会找来?”包扎得差不多了,我问身侧的江澈道。
“说不准。”他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继续说道,“要是他们赶来,咱们就真的死定了,到时候我就把你交出去,留我自己一命。”
“你敢!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作伴!”我装作恶狠狠地道。
江澈一脸嫌弃我的模样:“真是狼心狗肺。”忽地他又正色道:“有脚步声。”
林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们赶紧灭了火朝林子更深处逃去,一路磕磕碰碰,好不狼狈。
江澈有伤在身,我本就无用走不快,不远处传来了人声:“这里的火像是刚灭,他们应该走不远,给我搜!”
我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了江澈的手,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也能感受到他的一脸凝重。
我们放轻脚步,猫着腰走着,我右手往边上一撑,不料整个人却往边上倒去,江澈猝不及防也被我拉倒,一下子压在了我身上,好重!借着远处黑衣人的火把,我依稀看清了这是个往里凹陷的小山洞,洞口处全是茅草。此时我整个人正背朝里弯曲着倒在里面,江澈正趴在我身上。刚想叫他起来,火把却近了,我们俩一动都不敢动,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让我别扭的很,却又不敢乱动,只求不被黑衣人发现。
“找到没有?!”一人喊道。
“那火把明明刚灭,他们应该走不远的,怎么就会不见了呢?”另一人说道。
“你确定那青色带子与在兴阳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样?”之前那人又问道。
“绝对一模一样,只有青衣帮的人才会有,而且带子上面都会有一个细小的梅花,不细看不会发现的。”他顿了顿又道:“起先小的只是怀疑那人的发带,不料那发带被风吹落,小的已经证实了是青衣帮的信物。”
“继续找,我不信他们还能插翅飞了!”
青衣帮?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口中的那人应该就是我吧。脚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我本想忍住不动,但却没忍住。
“什么声音?”黑衣人问道。
我心下一紧,屏住呼吸,可别被发现了,一双手拽得死紧。
“有吗?”另一人回道。
“我似听到了什么。”
然后便只见一只剑朝里刺了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江澈头一偏艰难地避过,却几乎是与我面对面地靠在一起,鼻尖碰鼻尖,彼此呼吸可闻,鼻间充斥着他的男性气息,我想我的脸已经红的像个番茄了,却仍是一动不敢动。
然后剑往旁边挥了一通,还好没有碰到我们,好险。
“我们再去那边找找。”
待火光渐渐远去的时候,我早已吓得一身冷汗,全身瘫软了下来,江澈把头一偏搭在了我肩上。
我伸手推他,他不动。
“江澈,你起来,好重!”
没人回应,我心下气急,竟敢占我便宜!我使劲一推,他闷哼一声往边上倒去,我累得气踹吁吁大口呼气。
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江澈,江澈,你怎么了?”我拍打着他的脸,他一点动静也无,我一下子慌了神,“江澈,江澈,你醒醒,你醒醒。”
没有回答。
我忙拿出火折子点着了火,一看身旁的江澈吓了我一大跳,他背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血流不止,他整个人的脸色近乎惨白。
“江澈,江澈,你醒醒!”
我把江澈稍稍放平,尽量不挨到他的伤口,衣服都已经脏的不行了,我心一横,撕了里衣再一次为他细心包扎,等到一切都弄好的时候,我已经累的不行,瘫坐在一边,揣着气。三月的夜晚依旧很冷,我在周边捡来一些柴火升起大火,然后便挨着江澈坐了下来,幸好我有随身携带常用药的习惯,不然真的害怕江澈的伤势会不断地恶化。
我望着江澈,他就躺在我身边,平时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危难时刻却肯为我挺身而出,许是伤势的原因,他的一双好看的眉皱在了一块,似有些难受,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在他的眉间抚了抚,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我在干嘛?
脸红的发烫,我忙旁边挪了挪,离江澈远些,又加了些柴火,这才靠着石壁睡了过去。还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天亮了就好了。
我是被饿醒的,昨天刚和喜儿准备吃包子就被江澈给拉了出来,对,我一晚上没回去,喜儿肯定急死了,我揉了揉眼睛刚一动,一件外衣从身上滑下。
“醒了?”江澈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他几乎半裸着上身,我面上一红,撇开眼,“嗯”了一声,又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一点皮肉伤而已,已无大碍了。”他笑笑答道,“吃些东西吧。”说着递过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我狐疑地看着他,这个能吃吗?
“早上打的一只兔子,不过烤的不好,你就将就一下得了。”说着他一口咬下,油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我吞了吞口水,也不再顾及,一口咬下,哇……美味啊,于是三下五除二手里的一堆肉便下了肚。
我和江澈吃饱后,便找路回去,昨天跑来的时候天已黑了,我们盲目地钻了进来,根本没有注意方向,这林子深得很,树木都很高大,几乎看不到阳光。江澈在前我在后,一点一点地探着,根本辨不了方向。绕了一圈之后,我俩都累得不行,似被困在了这林子里。江澈的脸色依旧很苍白,我也累得很,得尽早出去才行,原以为摆脱了黑衣人我们就安全了,没想到却走不出这林子。我极力搜寻着一些看起来相对较小些的树木,然后借着江澈之力砍断,江澈虽不明白我的意图却也照做,这人用他随身携带的短剑砍断了一株小树,我睁大眼睛看着那树的年轮,当下分辨了南北方向,虽不知从何处出去,但最起码也知道了方向感。
江澈说我们出了盛京城后就一直往西走,之后虽是乱跑但他说似乎是向南走的,虽不确定,但我们还是决定往北走出这林子。这么决定下来后就比之前的盲目行走好了许多,江澈问我是怎么知道南北方向的,我笑笑没告诉他。走了大半日后,我们还没有走出去,江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于是我们便停下来休息。
“江澈,你撑着点啊。”
“没事儿,没事儿。”
“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我看着身旁体力不支的他说道,“从前有个小孩名叫阿爽,有一天阿爽死了,他的亲戚朋友为他送行,人人嘴里都哭喊着‘阿——爽啊,你死的好惨啊!’,好不好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我说着说着就自己先笑了起来。
转头却看到江澈一脸黑线。
“额……不好笑,我再讲一个。”我讪讪地道,不应该说死字的,清了清嗓子,我继续道,“这个笑话真的很好笑哦,你听着啊……”
“从前有个皇帝,他让身边的太监用一个字形容他,那太监一福身道了声‘嗻’,然后那太监就被皇帝拖出去斩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江澈,你怎么不笑?”
江澈依旧满脸黑线。
额……我又讲错了。
“我再讲一个……”
“不用了,走吧,那边的林子较稀,我们应该就快走出去了。”
“哦。”
真如江澈所说,大概两个时辰后,我们终于走出了那林子。江澈整个人又活了起来,全然不顾背上的伤,我们找到条小溪,洗了把脸喝了些水便又继续赶路了,回道盛京城的时候已是下午。江澈随着府上的人回了府,我则回了客栈。
一进客栈就看到泪眼朦胧的喜儿,一双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先是紧紧地抱住我而后就不住地围在我身边转。我一拍她的背,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因在大厅太引人注目,我便拉了她进了房间。
“姐姐,你可急死我了!怎么弄的这般狼狈?发生了什么事了?你不是和那位公子把酒言欢么?衣服上怎么有血啊?”喜儿连株带炮地问道,着急的不得了。
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喜儿又是哭又是笑,又慌忙拿布巾给我擦脸,又拿来干净的衣服给我换。
“姐姐,你的里衣怎么少了一大片?出什么事儿了?”喜儿又急切的要死。
“喜儿,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答啊?”我往床上一躺。
我想我若不说只怕会把喜儿急死,于是便把昨天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喜儿,直听得她心惊肉跳,一会检查我的脸,一会检查我的背,一会儿又自责不已说是因为她让我用那条发带才会被人追杀,我连着说了好几次不关她的事受伤的不是我她才罢手,才让我好好休息。
我真的很累了,于是这一觉一直睡了一天一夜。
怕惹出事端,我和喜儿换了家客栈住下。
青衣帮?青色发带?陈仲卿?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三个词,总觉得陈仲卿并不是我看到的这般简单,他现在应该还在凤阳,应该还和苏小颖在一起吧。想到陈仲卿对苏小颖的温柔,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怪怪的。
一连许多天相安无事,我和喜儿吃好睡好,只是这妞儿因着上次的事情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离开我半步,喜儿觉得穿男装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于是便恢复了以前的女儿装,我则还是和以往一样以男装示人。江澈又来找过我几次却都被喜儿给挡了回去,说要不是不敢让江澈再来见我怕他又把我拉出去,江澈一连几次碰壁,在江澈再一次来的时候,我示意喜儿让他留下,一来是向他道谢,毕竟事发突然不是他的错,而且发带是我自己带的,他为了救我还身受重伤,二来我也想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喜儿在门外守着,我倒了杯酒给对面的江澈。
“那天很是感谢!李青敬你一杯!”我一仰头,酒杯一空。
江澈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他一挑眉道:“穆青,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穆青,他怎知我的真名,心下想着,但面上依旧装作不知道:“穆青是谁?江澈你在说什么?”
“还跟我装,在山洞的时候你说梦话被我听到了。”他又是一脸狐狸似的笑。
“梦话,你说什么呢?”我来个死不承认,看你怎么办。
“你说,唉……”他一叹气学着我说话的神态道,“唉……我穆青不会命丧于此吧。”
我惊得猛一抬头,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我说梦话了么?那天他比我醒得早,难不成他也发现了我是女的,其实我本来就是个女的,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但是这时心下却不怎么愿意被他知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李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澈你不要说笑了。”我死不承认,忙转移话题道,“你的伤怎样了?”
“已无大碍,本就是皮肉伤。”他豪气凌然地道。
“切,皮肉伤,有本事别晕过去啊。”我喃喃道,“你就吹吧。”
“你嘟哝什么?”
“啊?没,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很关心我?”他凑过来,笑得一脸暧昧。
“你我朋友一场,关心是应该的,呵呵,呵呵。”我边答边往后退去。
“我等着你自己跟我说清楚!哼!”他似生气地说道。
“呵呵,呵呵,说清楚什么呀,来来,喝酒喝酒,咱们今日再把酒言欢,不醉不归!”我继续装傻。
江澈之后也没问什么,我们俩吃吃饭喝喝酒,不多时他便回了府,我也有些醉醺醺便倒床上睡去了。
如此一来,喜儿对江澈的印象更加的不好,并没有因为江澈救了我而有丝毫的感激,用喜儿的话说就是江澈就是自找的,我笑笑,不予评论。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和喜儿一直住店也不是回事儿,我便托人打听哪里有环境好价钱又合理的宅子,一个月后我和喜儿便搬去了新家,是在城北的一处院子,不是很大,却也足够四五个人住,我就是想着以后师傅和李珣若是来了,这院落住着正好。
这些天天气有些闷热,估计是要下雨,我在书房里看书,有关一些地理杂记之类的,喜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些水果。
“姐姐,又在看书了?‘衣加衣’今天的生意又不怎么好,再这么下去,我们要亏死了。”喜儿放下水果,自己拿了块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衣加衣”是我的服装店名,和喜儿搬来新家后,除去买宅子置办家具的钱,我从蔡彦桢那赢来的银子已经花了大半,剩下的虽然够我和喜儿花个三年五载,但总也有用完的一天,于是我便开了个服装店,让喜儿打理,我负责幕后,专门卖女装,其实开个女装店也是前世的我的梦想之一。
我让喜儿把我的一些想法告诉了裁缝师傅,在原有服饰的基础上稍稍加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还卖女子可以外穿的裤子,喜儿对我的想法诧异不已,我也不管她,只让她照做,这个年代民风还算开放,女子穿着虽然保守,但却不至于像有些历史朝代那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里的女子都是可以出入自由的。
“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喜儿使劲咬了口苹果问道。
“有啊,你说咱们要亏了嘛,没事,亏不了的,新店开张这是必然,以后就会好了。”我也拿了个苹果咬了口,答道。
“可是半个月了,咱们的店一分钱都没有挣过,还要付裁缝们工钱,这……这……”
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我就是这么卖,衣服新颖,价格贵,一件衣服至少十两,一般人家买不起,买得起的人也不一般,我要做就做大生意,再者我用的都是上好的面料,裁缝师傅也是花重金请的这盛京城里的名角,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成本高,自然就卖得贵。再说了一般人买不起我的衣服,以后见着我的店就会议论店里的衣服和价格,无形之中也为我的店打了广告,如此一来,时间久了,名气自然就出来了,再说了非常时期,我还有非常手段,我前世的书可不是白读的。
对喜儿的话,我只是劝她宽心,再者接触到一些不一般的人物,我自可以更好地打听到师傅和李珣的下落。
算起来,我和师傅李珣他们也有一年没见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吵着让李珣带我去摘树莓,结果稀里糊涂地救了陈仲卿。想起陈仲卿,我去过之前住的小院,院子挺好,就是一个人都没有,有一次我从那经过的时候见一个老伯站在门口,我当下以为陈仲卿来了盛京,一问之下才知那老伯只是在那歇脚,对院子之事一概不知,以后我便没有去过。
他应该和苏小颖一起呆在凤阳吧,苏小颖叫他煜哥哥,男才女貌,真般配。
一晃,都快有半年没见到他了,他和青衣帮可有关系?他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