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世语》神仙十三

26、第 26 章

　　第二十六回

　　为数众多的参赛者在起点前成一字型排成一横列，只待庆亲王府的亲兵敲响皮鼓，宣告赛马开始。看热闹的民众们在场外挤来挤去，不时给自己支持的参赛者呐喊助威，汇聚起来，声势竟然颇为浩大。

　　郑秀晶聚精会神的在那行队列中寻找了一番，如愿以偿的将视线定格在宋茜的背影上。

　　在一群虎背熊腰的西夜汉子当中，宋茜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但昂然挺直的背脊和持缰的姿态却散发出了一股让人不可小觑的气势。

　　郑秀妍瞥了眼亲妹妹握起的拳头，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不怕她被人挤下马来受伤，回去被父皇训？”

　　“不会。”郑秀晶笃定的摇了摇头。“那匹天马是她亲自驯服的，别人想赢她，没那么容易。”

　　“天马？”郑秀妍不太相信的重复了一遍，狐疑的望向宋茜。“她从哪儿弄来的天马？”

　　“三哥‘送’的。”眉梢挑起一抹嘲讽，郑秀晶冲主帐的方向努了努嘴，“本意应该是想让她摔成重伤，好教训教训她，却没想到天马会认她为主。”

　　郑秀妍了然的点点头，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三弟还是那副脾气啊……”

　　“你去曷苏以后，他脾气更大了，直接进重华殿塞请帖。”郑秀晶冷冷的陈述着，神情变得明显不悦。“去年他过生日，朝臣们十个里有九个去了他府上赴宴。若不是这次和北墨的边市谈判不利，父皇不让他管户部了，还不知道他会把允浩哥那边的兵饷压到什么时候。”

　　听着听着，郑秀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压允浩哥的兵饷？”

　　“嗯，允桢哥说，允浩哥在天漠急得没办法，给十六叔写信，十六叔亲自去质问三哥，被三哥各种搪塞，气得十六叔把茶杯都摔了。”

　　郑秀妍动了动嘴唇，话音还未吐出，远处的皮鼓咚咚咚响起，宣告赛马的开始。

　　一时间，马蹄震天，烟尘飞扬。两姐妹都无暇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各自掉转视线，紧盯向自己在意的那个人。

　　净饭王的坐骑是自曷苏带来的一匹枣红色天马，从一开始就四蹄飞扬，疾驰在最前面。乌獬也不遑多让，紧随在后。

　　当一马当先的净饭王驰回起点，完成第一个往返时，庆亲王府的亲兵敲响了第二轮鼓点。

　　三轮鼓点响过，参赛者已分成了数个群落，驰骋在第一的仍然是净饭王，而宋茜也稳定的保持在他后方一些的位置，神情平和得不像是在参与激烈的竞赛，而像是在悠闲的信马由缰。

　　“她的骑术不是你教的吧？”冷不丁的，郑秀妍冒出了一句问话。

　　“嗯，她在北墨时就学了。”

　　郑秀妍微眯起眼，一边继续盯着净饭王，一边不时分神瞥一眼宋茜。

　　不晓得是不是她的错觉，别的参赛者都在使力夹马肚子或抽马鞭加快速度，北墨质子却似乎是在略微收紧缰绳，将速度降下来。

　　第四轮鼓点响过，进入最后一个折返，净饭王稳居首位，马后数丈的位置紧跟着一名西夜亲贵子弟，其后则是并驾齐驱的宋茜与另一个西夜人。

　　这一次，郑秀妍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北墨质子的确是在勒缰绳，让乌獬的速度变得更慢。

　　瞟见亲妹妹明显放松了许多的神情和松开的手，郑秀妍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哦”了一声。

　　北墨质子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得须面见庆亲王领赏的头三名，郑秀晶担心的也不是她会输给别人，而是她一不小心赢得太多。

　　随着净饭王一骑绝尘的冲过终点，庆王府的卫士吹响了号角，宣告优胜者已经产生。紧跟在第三名后面驰过终点的宋茜任乌獬又跑了一小会，从容的掉转方向，缓缓驰到两位公主身侧数丈远的地方，翻身下马，搂着乌獬的脖子亲昵的说了几句话，这才把缰绳交给皇城禁卫，走回到郑秀晶身边。

　　郑秀晶笑嘻嘻的帮她擦了擦脸，语气满是莫名的得意。“就知道你是想要那一大坛酒。让他们牵着乌獬去领了抬回来吧，不用你自己去搬。”

　　宋茜抿嘴一笑，装模作样的冲她行了个礼。“谢殿下。”

　　郑秀晶白了她一眼，刚想说话，一不留神瞥见自己肩上的贾哈，回想起之前的情景，脸刷的又是一红，赶紧借吩咐禁卫的机会扭开头，避免和她对视。

　　转头望向郑秀妍的宋茜却没看到她的神情变化，径自朝郑秀妍拱了拱手，彬彬有礼的说了一番夸赞祝贺净饭王的话。

　　郑秀妍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扫了眼那条贾哈，又仔细看了一会宋茜坦荡的神色。

　　吩咐完禁卫，郑秀晶扭回头，一叠声的催促宋茜回帐内，免得被风吹到受凉。宋茜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钻回帐内，重新系好了毛皮披风。

　　跟在她身后的郑秀晶抚摸了两下肩头的贾哈，迟疑片刻，解下来塞回到她手里。“把这个也戴好。”

　　“你戴着吧，我不冷。”

　　郑秀晶咬着下唇拿起那条贾哈，抬手系到她肩上，然后凑至她耳边低声说：“以后不准对别人也这样。”

　　“嗯？”宋茜大惑不解的挑了挑眉。“对别人哪样？”

　　“就……不准把贾哈给别人，你自己好好戴着。”

　　她泛红的面颊令宋茜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是坏了什么规矩么？这个不能给自己以外的人？”

　　“不是什么规矩。哎……你之前给我没事，给别人就有事了，以后不要给就对了。”

　　见她脸红得越发厉害，旁边的郑秀妍又是一副隐隐不悦的神色，宋茜虽然听得糊里糊涂，却也识趣的不再继续追问，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没过多久，一脸愉快的净饭王回到帐内，快步走到郑秀妍面前，献宝似的提起了一个锦囊。“哈哈，这是优胜的奖品，三百两银票。秀妍，你想拿来买什么？”

　　郑秀妍斜了他一眼，面色稍霁。“堂堂的一国主君，和我们西夜的平民争夺三百两银子，也不嫌害臊。”

　　净饭王一时语塞，摸了摸鼻子，又笑道：“好好好，不争，我让他们拿去送给饥民，可以吧？”

　　郑秀妍绷不住笑了一声，俯身拿起毛皮披风和贾哈帮他穿戴好。“可以。三弟没和你说别的么？”

　　“他邀我喝酒，我说今天不行。”随手把锦囊交给随扈，净饭王牵着郑秀妍的手往帐外走。“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喝析津最美味的羊汤吗？”

　　宋茜走了两步，不见郑秀晶跟上来，回头去找她。“发什么呆呢？走了。”

　　郑秀晶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赶紧小跑到她身边，低声嘟囔：“原来姐夫这么惧内……”

　　宋茜一愣，强忍住笑，揉了揉她的发心，又比了个“嘘”的手势。

　　惧内这种事情，私下晓得就好了，公开讲出来，对一国主君的威严形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