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世语》神仙十三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回

　　一行人在街市上走走停停的逛过一轮，不知不觉时辰已近正午。随行的禁卫队长低声向郑秀妍提醒了一声，领着众人出到僻静些的街巷，牵过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匹，穿街过巷，到了析津城最负盛名的清盛楼前。

　　郑允桢的亲随们见他们来了，赶紧快步跑上前，抓住缰绳，看四个人顺利下了马，数个小厮牵着马往楼后的马棚而去，留下的年长的管事则引领着四个人上到了三楼的雅间。

　　雅间门一开，传出了郑宗翰豪爽的笑声：“怎么来得这么迟？”

　　郑秀妍拉着净饭王向他行了一礼，介绍道：“这是十六叔。”

　　郑宗翰起身回了礼，又向郑秀晶点头笑了笑，目光移到宋茜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朗声笑道:“殿下今日做这副打扮，没有收到哪家闺女丢的绢帕么？”

　　宋茜听他说的是北墨语，知他已认出了自己，便也笑着用北墨语回道：“郡王说笑了，西夜尚勇武。要丢绢帕，也该是丢给郡王您这种勇士。”

　　郑宗翰大笑，招呼四个人坐下，命跑堂的奉上精致果子、菜肴和玫瑰露酒，亲手给郑秀妍、郑秀晶与宋茜各斟了一杯，然后又提起烧酒坛，给郑允桢、净饭王和自己各倒了一碗。“来，先干了这一杯。”

　　众人饮了酒，执起乌木嵌象牙筷。郑秀妍一边往净饭王面前的银碟夹菜，一边低声给他讲解菜肴。郑秀晶则兴高采烈的一一指着菜肴和宋茜说自己上次来吃过哪些，哪些味道尚可，哪些则只能尝个鲜。宋茜一边认真听，一边把她评价颇高的菜夹至她碟中，顺手再递了杯热茶给她。

　　三名男子推杯换盏，喝得畅快。郑秀晶除了不时扭头和郑秀妍说上几句，或是应答姐夫、兄长或叔父的问话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埋头吃喝或与宋茜窃窃私语。

　　瞥见亲妹妹毫不避讳的就着宋茜的筷子吃了口炙烤牛肉，郑秀妍探出去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夹起一筷蜜汁羔羊肉，放进了净饭王的碟中。

　　酒席吃了大半时，郑宗翰的亲兵敲开雅间门，走到他身边，低声禀报了一句。郑宗翰凝神听完，挥了挥手，等亲兵退出门外，才举起酒杯，笑着说：“允烯那小子派人到我府上，请我去看他在城外弄的什么赛马，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热闹？”

　　净饭王眼睛一亮，应声答道：“小王上次参与秋猎时，见各家子弟的骑术均颇为精湛，可惜没有机会多见识一下。庆亲王既然有这等兴致，小王自然不能错过。”

　　郑秀晶虽然对这种比试没什么兴趣，但想到宋茜是第一次微服出皇城，带她去看看这种官民同乐的赛会开开眼界也不错，便点头附和，表示赞成。

　　众人加紧吃完了饭，出到清盛楼外，翻身上马，往城外而去。

　　赛马的地方是析津城外的一大片草地，由庆亲王府的卫士们预先用麻绳和木桩拉出一道线。参赛者从规定的起点出发，纵马驰至线前，掉转马头往回，先往返驰完五次者为优胜，头三名可获得庆亲王的亲自嘉奖，第四至第十名则可得到大小不等的美酒。

　　见净饭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要参赛，郑秀妍和郑秀晶又没有流露出想见郑允烯的意思，郑宗翰便命亲兵们找了个离庆亲王的主营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扎起营帐，供四个人及亲随在内休息，自己则和郑允桢一道往主帐去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被郑宗翰派来报信的亲兵掀起营帐门，高声向帐内的人通报说再过一刻，赛马就要开始，请预备参赛的人出帐准备。

　　已脱下毛皮披风和贾哈的净饭王迫不及待的跳起身，对郑秀妍说了几句话，大步向营帐外走去。

　　出乎郑秀妍意料的是，郑秀晶身边的宋茜也甩掉毛皮披风，站了起来。

　　见她望过来，正低声和郑秀晶说着什么的宋茜礼貌的一笑，冲她拱了拱手，扭头和郑秀晶说完，转身往外走。

　　郑秀晶下意识的跟着她迈了两步，被帐门掀起时灌进的冷风一吹，忍不住响亮的打了个喷嚏。

　　宋茜应声止住脚步，转回她面前，微皱着眉抬起手替她拢紧貂裘，想了想，又摘下自己的贾哈，仔仔细细的围到了她的肩颈上。

　　郑秀晶一怔，白净的面颊瞬间红如朝霞。“哎……”

　　宋茜莫名其妙的停了手，偏头看她。“怎么了？”

　　郑秀晶欲言又止的迟疑了片刻，咬着唇摇摇头，举手推她：“没什么，你小心点，别和他们硬撞。”

　　宋茜“嗯”了一声，瞟了眼郑秀妍，见她一副惊愕的神情，心里虽然暗自奇怪，却也没多做追问，转身快步出了营帐。

　　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脸上红霞未退的郑秀晶垂了头，失神的摸着还带有宋茜体温的贾哈。郑秀妍的表情由愕然变成释然，瞅见亲妹妹的神态，又变得隐约有些复杂。

　　西夜风俗，男子所披的贾哈不能随意授人。宋茜刚才对郑秀晶做的动作，一般是西夜男子对妻子或是已定亲的女子才会做的。幸好营帐的帷幕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不然被其他人看到，很可能会误会这两个人已定亲甚至成亲。

　　身为北墨人的宋茜不懂得西夜风俗，做出那个动作应该是纯粹出自关心，没有其他意思。可是，知道这个风俗的郑秀晶非但不加以阻止或解释，还露出一脸羞涩的小女儿娇态，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今日扮了男装，但北墨质子是不折不扣的女人，她的亲妹妹该不会……

　　或许是觉得这个念头过分荒谬，郑秀妍下意识的甩了甩头。“走吧，我们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