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江东美郎周公瑾，绝处逢生乱千年（三） 众人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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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吓了一跳。
赵云和诸葛亮从未见过龙战如此激烈的反应，这不是喜悦，也不是愤怒，分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斩风……”
龙战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通向脊椎，他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从齿缝挤出来，“周、公、瑾？”
周瑜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好的掩饰了。他略微躬身，唇角弯弯，清雅脱俗。
“这位是龙兄吧，我听兴霸提过你！幸会！”
……幸会？
真是幸会呀——
看着这个男人，久远的快要模糊的记忆渐渐与之对上。
从没想过周公瑾会是他！
甘宁鲁肃肃然起敬的男子，诸葛孔明津津乐道的对手，会是这个人！
两千年的时光。
即使面容变了，他独特的气息，也能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一眼辨别出来。
似乎听到周瑜站在屏风前含笑道，“听说前几日，先生效仿张仪、苏秦游说众儒，场面十分精彩。喻当日有事未能亲眼一观，甚是遗憾！”
诸葛亮摇扇，“亮不过逞些口舌之能，让都督见笑了！”
他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炽热而茫然。
灯火朦胧，有一种入梦般的迷醉。
仿佛被施了魔法，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心脏慢慢加快的鼓动声。
眼前的一幕好像老式的无声电影，那绝美华丽的侧影，是那么的刻骨而铭心，一如曾经若干年不放弃追逐的目标。
——这是宿命吗？
他的眸光忽暗忽明。
让他们两人再次重生同一时代，这是……幸？还是……不幸？
他会改变吗……？
前世的战斗还会继续吗……？
他是他的责任。
无法逃避的责任。
连生死也无法终止，时空也无法斩断……
他感到一阵窒息。
“斩风……斩风……”
“嗯……？”青年抬起头，刚好对上赵云有些担忧的眼神，一愣之下，仓促地挤出一丝歉意的笑。扫了眼屋内，忽然发现格外熟悉。“……我们回驿馆了……？”
“嗯，谈完了。倒是你，从见到周都督开始就一直走神……”诸葛亮摇着羽扇取笑他。“莫非他的魅力真的这么大，迷得你神魂颠倒？”
“他确实生的好看。我从未见过如此天仙般的人物……”
诸葛亮轻笑，“还以为龙兄弟不是会在意别人容貌的人呢！”
的确，如果周公瑾不是那个人的话，再好的皮囊他不过一笑置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龙某也无法免俗。”他淡淡道。
诸葛亮“咯咯”笑起来，“周郎果然了不得，让我们的斩风做了一次“俗人”！不过他过人的不仅是容貌，智谋也不容小瞧！”
“喔？”龙战瞥了他一眼，“莫非他给军师出了难题？”
诸葛亮放下羽扇，接过赵云递来的一盏茶，轻轻地吹了口气。
“也不算难题。他的态度很暧昧——他支持出战，但貌似不同意结盟。他不会不明白，刘孙两家当前都不具备以一方之力抗曹，结盟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委婉地回绝了！”
回绝吗？
龙战垂下了眼帘。
他想起了那夜见到的独特战船，想起了那人一贯的作风，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他的目地并不在这场战役……
“捉摸不透的人啊……这种人最难对付了！”
天刚破晓，晨风吹在面上有些潮湿，一个府丁正拿着把扫帚清扫大门的阶梯。一双沾了尘的布履停在一对石狮子中间。
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墨发飞扬，寒目如星。
他抬头看了眼牌匾，走到府丁前淡淡道，“麻烦通传一下，龙战求见周都督！”
从都督前几日回府，各个官员都跑来拜访，门庭若市，府丁见惯不怪了。他好心提醒道，“这个时间都督估计还在休息，您有事可以稍晚一点来！”
龙战摇了摇头，递过一吊钱，“你只需报我的名字，他一定会见的！”
青年的面容衣着虽然普通，但言语间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府丁收过钱，道，“如此，您请稍等！”
都督府的庭园，密林落落，树影婆娑。叠山理水，古朴清幽。
跟在府丁身后，龙战感觉如芒在背，拐角时装作无意地扫了眼暗哨隐藏的位置，一边快速地计算自己出手的角度，力度和时间。
府丁将他带到后院就离开了。
环形的设计，飞旋的阶梯，一石一木都带着那人独特的理念。
这应该是那人自己的小院。
微冷的晨风夹着海棠清爽的香味，他凝眉不动，清冷地望向天外卷起的云朵。
背后针刺般的刺痛忽然消失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慢慢地转过身。
那人穿着如初见同款的雪衣，笑望着他，拾阶而下，仿佛从画中蹁跹跃出，清雅绝尘。
从他出现，青年的目光没有移开过。
久久地凝视。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终于开口，冷漠而疏离，“好久不见了，苏——”
空气陡然凝固。
这个名字，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几千年的光阴陡然拉近，时空景物随之轻轻地摇曳，聚聚散散，如真如幻。
“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啊！尤其是从你的口中听到~实在让我激动不已~”周瑜低低地笑着，姿态闲雅地好似闲庭漫步。
青年冷冷地打断，“不要说的我们关系很好！想到与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就会不自在！”
“真是冷酷~莫非怪我宴上没认你？”周瑜轻轻地挑眉，“我一直相信，我们会再见的！我们的相遇是宿命，命运的红线牵引着我们，不管相隔多远，也定会再见！”
“那么我该觉得荣幸吗？”龙战冷笑，“与其说是宿命，实际看起来更像是恶作剧呢！”
周瑜嘴角弯起一道弧度，“真是恰如其分的比喻！很高兴我们这一点上达成共识！说起来，你不是一向欣赏曹操和郭嘉吗？怎么跑到刘备的阵营了？”
“托你的福，被他们救了。”
“原来如此。”周瑜薄唇一勾，眼眸瞥过来，“那你可真不走运~要不要换个对象，试试与我合作？”
“我没这个打算。”龙战毫不犹豫的拒绝。
周瑜抚颔，轻轻地叹息，“那真可惜……”
这个人叹气的时候，也有种奇特的魅力，让人恨不得捧起天下最珍贵的至宝献给他，只为博他一笑。
龙战移开了目光。
周瑜轻笑，“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是找老朋友叙叙旧，缅怀一下旧日时光，我很乐意奉陪呢！”
龙战垂眸，“你建那种船打算做什么？”
“喔？看到了吗？是兴霸带你去的吧！”周瑜并不意外，“你觉得船如何？”
“好，非常好！”龙战咬牙，一字一顿道，“所以，我想知道你建了那些船，打算做什么？”
“身处乱世，自然是为自己加些筹码！你不会忘了周公瑾是什么人吧！”
“那件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我们同样不该出现在这个这儿，不是吗？”周瑜无视他冰冷的语调，轻描淡写道，“如果命运让我们穿越到这个时代，我不该做些什么吗？利用先进的科学知识，扭转吴国的灭亡，改变三国的历史！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谁说魏是最后的赢家？即使对手是老天，我也要撼动一把！天下为局，苍生为棋，除了我自己，哪一个能为我做主！”
他一振袖，神态间透出睥睨天下的狂傲。
“说起来，刘皇叔可真大胆啊，他的大半江山都是诸葛亮支撑，却敢只委派一兵一将随他过江……”他放低了声调，有些恶意地笑道，“你说，如果诸葛亮这时忽然死了，会怎么样？”
身体一冷，龙战僵硬地望向他。
他似乎看透了青年的想法，“没有诸葛亮，刘备或许会玩完；但我不会！我不会让曹操和刘备如意的！这个时代够乱了，我不介意添加一把火！”
“你这是胡闹！这个时代的命运，应该由这个时代的人们自己掌握！过于先进的文明，带来的不是祥和，而是野心和战乱！”
“难道你以为现在的战争就是仁义的吗？不如你去问问，即使打着仁义旗号的刘备，他揭竿而起真心是为百姓吗？历史，只有胜败，没有对错！”
“master！这里可不是你我曾经所处的年代！这个时代命如草芥，礼义廉耻不过是权贵装点门面的摆设，武力和强权才是根本！对我来说，不管这个身体曾经待过什么人，这一刻的灵魂是我，是我苏其安！而只要我活着一天，便必不会甘于寂寞！”
他的笑渐渐染上了疯狂，“我不会停止的！跟在刘备身边这么久，想必你也杀过人吧？你听到刀剑插入皮肉悦耳柔滑的摩擦声吗？你感觉到鲜血沾到身上每一个细胞战栗的兴奋感吗？你见到尸身白骨铺满如海洋殷红的大火在远处燃烧的动人景象吗？”
“我想要更多更多那么美的风景，一层不变乏味的我已经腻了，兴奋、奉承、害怕、惊恐都无所谓，只有他们全身流淌美丽的鲜艳的红色，才能取悦我！”
是的。
只要他活着，一定会有更人无辜的人牺牲！
下巴突然被捏住，周瑜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master！我记得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但如今我在你眼中找不到那份疯狂和执着了！”
他的眸色愈深，危险的气息在其中闪动。
“是谁改变了你——？”
似是地狱的业火迸出了火花，只是一点点，却冰冷刺骨。
“诸葛孔明……”
“还是赵子龙？”
龙战的瞳孔不由紧缩。
周瑜的眼眸眯住，“哦，是赵云啊！”
仿佛触碰了什么禁忌，心没来由的惊慌。
“不是！”
“否认的这么快，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啊！对不在乎的东西，你从来不加反驳。”
这算是自掘坟墓吗？他无力地闭上眼睛。
“其实可以理解。你也是常人，故事里崇拜的英雄有一天站在你的面前，难免心潮澎湃嘛！”
“不过，你要知道，我很讨厌你的这种情绪落在其他人身上。看来，需要同你的英雄打声招呼！”
再无法无动于衷，龙战蓦然睁眼，“苏！你想对他做什么？”
“做为同胞，他将你“照顾”的如此好，怎么说我也该感谢下他！”周瑜悠然地笑。
佩剑锵然出鞘，寒意烁烁。
“如果你敢伤害他，不如我现在将你……”
一直都这样……
只要他在乎的，苏都会不择手段地毁去……
他的战友如此，他的家人也是如此……
这个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斩风……斩风……”
“……子龙……？”坐在床边的那个白色人影是子龙吗？
不确定地从被子里探出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掌接住了。
“我在！”男子温柔地笑了，“你流了好多汗，做噩梦了吗？”
“你……还好吗？”温暖的房间，明朗亲切的笑意，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赵云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笑道，“不好的是你吧！脸色惨白，梦里还皱着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子龙！你最近不要随便到处走动，最好出门也尽量不要和军师分开！”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龙战放缓语调解释道，“这里是江东的地盘，要小心为上。人心叵测，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友善！”
“原来是担心军师！”赵云露出明了的神色，“放心吧，合你我两人，必能护得军师安然无恙！”
笨蛋！我最担心的是你呀！
白天与苏的对话让他隐隐不安。苏最恐怖的不是他的武力、头脑，而是无所不尽其用。
不被道德伦理良知所束缚，暗藏太过锋利的刀刃伤人亦伤己。
……
他已经不想再见到重要的人在眼前消失的景象了……
“明天还要正式同周都督、吴侯会谈，我替你守着！”赵云打了个哈欠，侧身挨着龙战，“有什么妖魔鬼怪再敢惊扰你，我将他们通通赶跑。安心睡吧！”
明明带着哄小孩的口吻，但龙战的心不禁一暖。
“子龙……”
“嗯……？”迷迷糊糊地应着，似乎真的困极了。
“……谢谢！”
无法忘却的过去，总被你拉回温暖的现实。
也许这个人从来没有那个自觉，不自觉的守护自己，不自觉地成为自己唯一的光。
十指相扣，眉眼安浅。
如果你有任何责难，我愿站在你身边，与你共同承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江东美郎周公瑾，绝处逢生乱千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