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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鲁子敬泛舟东来,吴魏联营抗阿瞒(二)
推门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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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出,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街上车水马龙,吆喝不断。
青衫男子并没走远。他持着花枝,在一个面具摊前停留了片刻,又去另一个摊上把玩山水折扇。
跟着他拐了十几道弯,穿过两三道巷子,意识到进入死巷子后,龙战暗道不妙。
青衫男子叼着花枝停在一面墙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何妨鼠贼,偷偷跟在小爷身后?小爷我最讨厌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啦!”
龙战脚步一顿,走出阴影。
青衫男子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道,“哦~刚才在酒馆里见过你吧!特意跟踪小爷,有什么事?”
“抢劫。”
“噗!”青衫男子直接喷笑出声,把抢劫说的这么一本正经,他还是第一个人。他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忽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受到了挑战。“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如果要抢劫,刚才那位富家公子才是理想的对象吧!锦袍玉带,侍仆成群,一看就是有钱人!”
“而我一贫如洗,身上可没值钱物饰!劫财自然是不成的!或是你想——”青衫男子忍住笑,眨了眨眼,“劫色?”
“你的长相虽不错,但还没漂亮到让我饥不择食的地步!”龙战被男人的想法逗笑了,“比起这些,直接把你劫回府会比较好!”
“怎解?”
“我想如果江东的水军少了你,孙权会很头疼吧!”
“哦~原来你想财色兼收,这么贪心可不好~”嘴边还是玩世不恭的笑,青衫男子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起来。
“锦帆贼甘兴霸大人,不在江东操练你的水军,却跑到江陵来晃悠,不知有何贵干?”
“江东呆的太无聊了~出来透透气嘛!”男人懒洋洋地伸展身子,手已触到袖中的硬器,“听说刘皇叔是很大度的,难道连一个小小的甘宁也容不下?”
“当然不是!不过将军远来是客,怎么也该过府饮两盏薄酒,不然玄德大人知道了会责怪在下不懂待客之道!”
男人痞痞地笑,“呵呵!刘皇叔若想请我做客,不妨派个美人相邀比较好!”
“甘将军乃风流人物,府上虽没有美人,但好酒还是有的。”龙战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淡淡道,“或是甘将军希望我以另一种方式请你——?”
寒光迸射,“当”地一声,两人的兵刃一触即分。
“我似乎没听过刘皇叔手下有你这号人物?你是从哪宗庙里跑出来的?”
“能从庙里跑出的只有和尚。在下虽尚未娶妻,但还没有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一生侍奉佛祖的打算!”
“你真乃妙人!”甘宁拊掌大笑,“要不要弃了刘备,跟着我混?”
龙战摇头,“让一个问题人物当我的上司,我可不是寿星老吃砒霜——嫌命长!”
“那么说,今日我想离开,只有通过它——?”甘宁大拇指一挑,指向手中的马刀。
“将军如果愿意随我过府,应该是皆大欢喜的选择!”
“那可不一定——”甘宁手中的刀舞动起来,金色的阳光在刀尖上跳跃,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变了,仿若一把绝世好剑锵然出鞘。
静如稚子动如狡兔!龙战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手上却毫不犹豫,剑光如虹,悠悠一转已刺向甘宁的咽喉。
“嘭当!”两人过了两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罢手如何?”甘宁格开龙战的剑势,后退两步。“我承认你的武技不错,不过想拿下我恐怕差点火候!”
“擒下你并不一定要亲自动手!这里是江夏,可不是江东,我喊一声恐怕就有不少人代劳!”
“若真是如此,你又何必避开那两位的视线独自寻我呢?”
龙战敛下眼眸,不置可否,“你说我擒不下你……”
“——那可未必!”
甘宁心中一凛。青年身形猛然下沉,如下山的猛虎般,冷冽的杀气挟着剑光刺来。这一刺,毫无保留,锋芒毕露。如若刺中,他今日必然交代在这里。甘宁心中大骇,什么也来不及想,双手握紧刀柄堪堪挡住这全力一击。
大意了!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他咬牙荡开刀势,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荡开的太容易了,好像故意……
仿佛印证他的预感,一记腿风扫向他的面门。他脚步一点,旋身闪避,同时横刀切了过去。
“哐当!”脱手而出的剑迎面飞来,他手臂微微一振,剑化成弧线飞落远处。
竟然把兵器扔了?甘宁一愣,突然发觉胸膛被一个尖锐的硬物顶住。
视线下落,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欺近身,手指夹着一寸薄薄的刀片。
从这人发动攻势起,他便一直被压在下风。完全落入算计了!甘宁挑眉,“好身手!我看走眼了!”
“不是走眼,而是大意!所谓战斗便是无所不用!”
“无所不用吗……?受教了!”甘宁嗤笑。
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如此,甘宁等人对此不屑,龙战也不在意。
“这个可以收起来了!我这人从不赖账,带路吧!”
“去哪?”
“不是要送我去见刘豫州吗?”
沉默了一会儿,龙战开口,“我改变主意了!”
“咦……?”
“如你所说,我既不是刘豫州的手下,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回去?”
“但你刚刚不是……”
“太久没活动,练练手……顺便认识下江东大名鼎鼎的甘兴霸!”
“怪人!”甘宁是聪明人,既然龙战不愿说,他也不会问。“那你觉得我如何?合格了吗?”
“马马虎虎吧!”
“像本大爷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竟然说马马虎虎!啧,什么眼神!”甘宁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小声念叨。“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龙战,字斩风。随你怎么喊!”
“哦?”看着青年的背影,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甘宁露出一丝坏笑,“身手这么好,跟着刘备太可惜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改投我帐下的事呢,小战战~”
“噗咚!”
“斩风,你的额头怎么搞的?”赵云的眼中透着关切。
“噗!”甘宁一口没憋住,酒都喷到对面的张飞脸上了。
张飞咬牙切齿,“龙兄弟,这位是你故人吗?”
郁闷地擦了擦脸,张飞俊秀的脸上一片乌云。这……算是什么回事?龙战尾随这个男人跑出去后,然后和他一同回来……额上多了一块红肿,而这个奇怪的男人从踏进店门就一直笑到现在……还将酒喷到脸上……
龙战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和他认识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飞恨恨地下结论,浑然没注意自己也乐意和龙战混在一起。
“不是。”很干脆的否定。绝对不会对赵云说,这个红肿是因为听到甘宁戏谑般的,却让听的人直想撞墙的称呼,郁闷地不小心真的撞到墙造成的。
甘宁也不知打什么主意,跟着他返回酒馆。当然甘宁的真实身份隐瞒下来,随口取了个名字介绍给众人。
赵云没说什么,如平常一般温和地笑,礼节性地冲甘宁点头。
而张飞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青衫男子之前贬低刘备的话他还记着呢!“小子!既然看不顺眼我大哥,干嘛又回来了,这里可没位置容你这尊大佛!”
“哦,原来刘豫州小气成这样,连我这个小小的平民也成了眼中钉,传言果然没错啊!”甘宁懒懒地笑,反唇相讥。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主,斗不过龙战都会想办法出口恶气。张飞态度不善,他也不会忍气吞声。
“你说什么?”瓷碗啪嗒一声落到地上碎成几瓣,张飞揪住甘宁的衣襟,眼睛瞪得像铜铃。
“想打架吗?我奉陪!”
“你们……”赵云无语。一个三将军一个斩风已经很难伺候了,又跑来一个陪他们胡闹的。刚要劝阻,龙战抱起凝儿,拉着他退开。“子龙不要插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能在军师那儿交代过去就好了!”
什么叫做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能在军师那儿交代过去就好了?
三个男人额头同时挂下一串黑线。
龙战冷眼旁观,口气凉若秋水,“这种程度是死不了人的!打坏了桌椅或是花草,让他们赔偿就好,还能方便老板重新将酒馆翻新!况且我听说——更年期容易火气大,不趁机泄泄火,将来可能会不举!”
“啪嗒!”十字爆开。
“我X!龙战!你是哪儿听说来的?!”赵云抽了抽嘴角,张飞直接暴走,场面一片混乱。
出门的时候将近正午,回来已是晚霞满天。
张飞和甘宁拼酒拼了个天昏地暗,最后两人双双醉倒。
刘备引军入江夏后,刘琦将刘表原先的府邸腾了出来,让刘备等人入住。因刘备与关羽张飞亲厚,两人与他一起同住东苑,家眷安排在西苑。而诸葛亮孙乾糜竺赵云等人分别住在刘琮、蔡瑁等人的旧宅。
刘表不喜奢华,府邸设计的简约幽静。碧瓦朱檐,院落疏漏有致,曲径通幽。站在十字路口上,赵云搀着醉醺醺的张飞,对龙战道,“西苑主要是家眷,你多有不便,要不要等我送三将军回房后,陪你一起去!”
“不用!一个两个都是男人,也没区别!”
“也是!”赵云笑道,“路上小心!”
刚应声,龙战似有所觉,回过视线。
“军师?”赵云喊道。
一身儒衫迎风飘飞,他手执羽扇,沉静的犹如一只优雅的白鹤,只有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好香的酒气,看来几位玩的不错!”
赵云心情愉悦,笑道,“今日赶集,确实比往常热闹!”
凝儿挣开龙战的手,兴奋地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诸葛亮,“师公,这根冰糖葫芦是给你的!好甜好甜哦~”
诸葛亮弯下身,笑着接过香甜的糖葫芦,“还是丫头心疼师公啊!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
得了称赞,凝儿喜滋滋地跑回龙战身边,继续牵住他的手。
“军师前来,莫非军情有变?”赵云神情一紧,急急问道。
“子龙不必紧张,战事还在我的掌控之中。”诸葛亮笑吟吟,“只是刚忙完有点累了,听说你们回来,便想叨扰一番解解闷!”
赵云松了口气,笑道,“军师愿倾耳一听,云自然相陪!”想起肩上还搭了个醉醺醺的人,不禁踌躇,“可三将军……”
诸葛亮勾起唇角,笑的有些诡异,“三将军,醒了就不必装了!既然选择再次违反禁酒令,想必有受罚的准备了吧!”
等待了片刻,在赵云诧异的目光中,张飞睁开眼,冲着诸葛亮干笑几声。“呵呵……军师真是慧眼哈……”
诸葛亮含笑,摇着羽扇向一间空房走去。
赵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同龙战一起进入屋内,盘膝坐下。已是酉时时分,虽然天边的一抹殷红未完全消散,但室内稍显暗淡。诸葛亮点了烛台,照的室内一片明亮。
“江夏的市集有名的热闹,亮没能同去实在太可惜了!”叹息般的语气,但笑意不减。“不知是否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我们……”
“有趣的事还不少,军师我跟你说啦……”
抢过赵云的话,张飞眉飞舞色,滔滔不绝,完全忘了等下还要受罚。
诸葛亮摇着羽扇,目光沉静,只是偶尔闪过一道亮光。
“你们所说的这个年轻公子,是不是年方二十一二,面容姣好,气质清冷高贵,手里还有把折扇?”诸葛亮问道。
“不错,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的那把折扇上还提着一句诗,“水河潺潺,山岛竦峙”!”
张飞瞪大眼睛,“不会吧,这你都能知道!”
诸葛亮抿嘴笑道,“这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据说,曹操将他的儿子派到各个州县游历,这么年轻,身边还有高强侍卫随行,很可能是他其中一个儿子。再结合他的气质特点,身份呼之欲出——曹操次子曹丕!”
张飞抽搐了一下嘴角,“我们竟然让曹操的儿子在眼皮下溜达……”
诸葛亮笑了笑,若有所思,“同你们一起喝酒的那个林竿林公子,子龙能否详细说说?”
在赵云的叙述中,龙战敛下眼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人倒也有趣!”诸葛亮静静听完,轻笑一声,“林竿……甘宁……不愧是孙权手下大将,果然好胆!”
“那人是甘宁?甘兴霸?”注意到诸葛亮别有深意地望向龙战,赵云浑身一震,突然醒悟,“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龙战轻轻蹙眉,看了赵云一眼,放下杯盏。“没错!”
“那你还……”张飞盯着龙战的眼睛,恼怒道,“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接近我们可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你不是陪着他喝酒吗?在你们的眼皮下他还能做什么?或者你想抓住他,亦或——”龙战抬起眼皮,声音有些冷,“杀了他?”
张飞被他突然变冷的语气怔住,“好奇怪……龙兄弟,你干嘛为一个外人说话……”难道你被他蛊惑了吗?
他一滞,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垂下了睫毛。只是心头有团莫名的火盘旋。
诸葛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对于潜在的危险,尽量控制在可掌控的范围内比较好!子龙传我的令,派一队人马到城里搜索,重点是驿馆酒楼妓院!一旦发现甘宁,立即将他请到府上!”
赵云拱手,“诺!”
龙战并没阻止。待赵云走远,诸葛亮放低了语调,“不论交情多好,多么欣赏对方,在国家的利益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他摇了摇羽扇,目光多了一丝暖意,“龙兄弟看似无情,实际还是性情中人啊!”
性情中人吗?
停在台阶上,龙战望天的眼神空蒙。
不是不了解诸葛亮等人的担忧,不论个人所感,当甘宁授职的那刻起,就不可避免地打上江东阵营的烙印了。
放任孙权的人在自己的地盘闲逛,如果听到看到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或是放出一些不利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甘宁的身份,如果不作任何安排,那就不是诸葛亮了。
事实,若易地而处,他也会作出与诸葛亮相同的决定。
诸葛亮是对的。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吱呀一声推开门,他失神的目光攸地凝聚,银芒如电骤然刺向床边。
“当!”
“我说——你每次招待客人都喜欢用刀吗?”甘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是你?”龙战呼了口气,寒光收敛,“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听都督说刘皇叔帐下有个聪明的不得了的军师,你回去后我就猜行踪可能会暴露,他一定会全城搜捕,相比你这里可能更安全!”
不知名地松了一口气,想到诸葛亮派出的人傻兮兮地搜索一晚无功而返,龙战摇了摇头,边解衣带边往床边走。
“你干嘛?”
“当然是睡觉!你打算睡哪儿?地板,房梁由你选!”
甘宁把玩着帘帐,悠然笑道,“开玩笑,自然是床上!难道你忍心让尊贵的客人睡地铺?”
“一人一半。睡觉不要打呼噜。”龙战懒得啰嗦,直接钻进被子。
“喂喂!你就是这样待客的!”甘宁压在被子上,不满地扯了扯,“我说你对每一个可能是敌人的人都这么放松警惕吗?你不怕我夜里对你做什么?”
“你不是那种反复易变的小人。对被你认定的人,你不会做出辱没道义的事情。”龙战说的理所当然,“当然,我也不是轻易任人宰割。你不怕动手前一刻被我宰掉,可以试试!”
甘宁沉默了一阵,忽然笑道,“算是对自己的自信吗?”
他钻进被子,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把你的外衣脱掉,被子会弄脏的!”龙战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鼻翼一动,他睁开眼睛看向一边的甘宁,“我说,这个香味不是我们先前喝的酒吧!”
“嘿嘿!闻出来啦!”甘宁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酒坛,往嘴里倒。“来时顺手拿的!”
“老本行你倒从不曾丢!”听闻甘宁年少偷鸡摸狗,聚众闹事,没想如今成为手握重权的大将仍习性不改。
“要不要一起喝?”甘宁晃荡着酒坛,一挑眉梢,“今晚月色正好,只用来睡觉岂不可惜!”
被他磨的受不了,龙战无奈地起床,和他爬到屋顶上一人一口喝着酒。
朗月清风。
“只有酒,没有菜,真可惜!”甘宁叹息,“月色真好啊,如果公瑾在此,想必会赋诗一首吧!”
龙战皱眉,“你喜欢那种文绉绉的东西?”
“哈哈!江东文人遍地才子风流,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我虽不喜欢,却也逃避不了!”
“你,做自己就好!”
“做自己就好?”甘宁一愣,随即拊掌赞道,“说的是!管它风和雨,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纵死又何妨!”
脖子一仰,“咕噜咕噜”灌下几口酒,他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就算怀疑我是吴侯的人,怎能一口坚定地叫出我的名字?”
龙战接住他抛过来的酒坛,指着他的草履淡淡道,“你的鞋子用的是南方水边生长的一种苇草编织而成,常年与水打交道的人由于很少穿鞋,脚掌比较宽厚,十趾发红且很难并拢。曹操的人马集中在北方,只能说明你是孙权的人。孙权手下大将不少,但身手不错,性情轻浮油滑,且喜欢游玩风月场所的,仅此甘兴霸一人!”
甘宁对他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自得地点点头,“斩风果真观察细微,但我还有一处想不明白……”
龙战明了,也不隐瞒,“遇到我们时,你刚从青楼里出来吧,脂粉味还没散!”
甘宁恍然,大笑,“不错不错,原来我还漏了这么一茬!”
他喝了一口酒,“其实,有时我觉得你和公瑾很像。如果你们相见,一定会引以为知己!”
又是游说他去江东吗?龙战闭上眼眸复又睁开,“甘兄,你为什么会选择孙权呢?”
甘宁顿了一会儿,缓缓道:“与其说我选择主上,不如说我敬佩公瑾的才华吧!我曾在黄祖帐下谋事,却遭猜忌不被重用。那时,我遇到了公瑾——”
他刚遭黄祖呵斥,满腹的失意和郁闷,提着酒罐子醉醺醺地在湖边晃荡。虽然是一年一度的花会,但看着他人欢乐的样子,更觉悲凉。
灯火憧憧,湖面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舟舫。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泄愤似的将空酒灌砸向地面,仰天悲啸。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薄笑,从一艘花舟里传出,“如此良辰美景,不知兄台想起谁了呢?”
他冷哼,嘴角含着讥诮远望。
“哗啦!”卷帘猛然抖动,那人站直腰,青丝如墨披散在肩。
那一瞬间,花瓣漫天起舞。他屏住了呼吸——
俊美到极致的容颜,眼眸墨黑如玉,顾盼间流转生辉。一袭白衣宛若闲云,青丝飞扬,恍如天人。
“噗!”听到这里,龙战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瞥见甘宁越来越黑的脸,他捂住肚子压抑不断涌上的笑意,“这么说你是被周瑜的皮相迷了心窍才跑去江东?”
“放屁!那一夜公瑾与我秉烛长谈,然后劝我去江东,说吴侯一定能重用我,发挥我的才华!”甘宁大怒,一拳打向身旁躺着的人。“不要污蔑我和公瑾纯洁的友谊,小爷我是为了美色就把自己卖了的人吗?!”
龙战笑着包住甘宁的拳头,“别人我说不准,但以甘兄的作风倒是很有可能呢!”
“去死!”
两人拳打脚踢你来我往,还是龙战稍胜一筹,侧身压住甘宁的上身,扯下衣服缠住他的双手,高举过头。
绳结不知什么时候松了,甘宁的长发散了一地。赤着胸膛,琉璃色的眼眸因酒醉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带着酒香的呼吸迎面扑来,他与他只相隔几寸的距离,甘宁仰起头,唇沾着酒渍,流光莹莹。
彼此默默地凝望。
甘宁攸地一笑,眼角勾起一抹轻佻,“我说,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姿势很暧昧吗?”
近身搏击不可避免会有一些身体接触,龙战从未想过有什么不对。但此情此景,他也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心里虽是如此想,不过从前被人调侃的相当有经验,他面不改色。“如果我现在放开你,脸上肯定会正中一拳!”
“但你不放开我,我恐怕会误会你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奇怪的想法?”龙战低声重复了一遍,漆黑的眼眸幽光流转,“甘兄猜对了,我现在对你确实很有想法——”
“掐死你,天下从此少一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