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鲁子敬泛舟东来，吴魏联营抗阿瞒（一） 江夏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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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虽小，但街市较之以往热闹非凡，不少小贩把自家的马、牛、羊、布匹、粟米拉出来，三五成堆大声吆喝。
“冰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
“臭豆腐~苏氏臭豆腐~”
龙战等四人慢悠悠地闲逛。凝儿左顾右盼，满眼都是好奇与兴奋。
“小女娃，你喜欢什么？告诉张伯伯，伯伯给你买！”凝儿的嘴很甜，一路上哄得张飞心花怒放，一对眼睛眯成半圆。
“凝儿，不必客气！难得你张伯伯请客，看中什么只管说。”龙战从来不是大度的人，他决定将张飞那一熊掌的账算在这上面。
女孩有些苦恼地嘟着嘴，“唔……凝儿……凝儿想吃冰糖葫芦……”
“嗯！冰糖葫芦来二十串！”
“那个小风鼓亮晶晶的，好漂亮~”
“抱十个回去！”
“烤鸡……”
“没问题，五十只够吗？”
“龙战！你拿我当冤大头呢！”张飞快喷血了！
五十只烤鸡？他以为凝儿是米桶做的，吃烤鸡用“窝”计算！他手下千人将士，一餐也消耗不了那么多！
“不过吃你几只烤鸡你就心疼了！”龙战轻描淡写地瞥了张飞一眼。
“你那是奢侈！是浪费！她那么小的身体装得下这么多食物吗？”
赵云微微苦笑，明泽保身地后退二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处！
“叔叔，那是什么？”
顺着凝儿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个扎着头巾的老者坐在摊前握着刀，似乎在雕刻什么。
“那是捏泥人~”张飞仔细瞧了瞧，取过一只老虎泥偶冲凝儿晃动，“挺有趣的~小女娃喜欢这个吗？”问完，和颜悦色的脸一变，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龙战，“你不许插嘴，我只买给小女娃！”
龙战撇过头，凝儿搂着他咯咯直笑。“老爷爷，可以照着我的样子捏一个吗？”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抓了团彩泥，捏了几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娃泥塑成型。
“哇~和我好像，你说是不是呀，叔叔！”
“嗯，你喜欢就买下吧！”
“我说龙兄弟，我们逛了这么久，你该不会忘了我们这趟出来的主要目的吧！”
龙战淡淡道，“哦？我们只是随意逛逛，散散心，莫非三将军另有任务？”
张飞只觉太阳穴跳了跳，他眼珠转了转，瞥到凝儿，突然咧嘴笑道，“凝儿呀，逛了这么久，渴不渴呀？子龙、龙兄弟你看前面那家饭馆不错，我们进去坐坐如何？”
门屋外，招牌上写了个斗大的 “酒”字。赵云了然，微微勾唇。
小店不大，但布置精心。木桌下都铺着薄毯，窗台种着小花，想比别家算是比较雅致的了。
吩咐的菜还没上全，但酒已端上来。张飞一拍案几，酒碗倒翻，他直接抓过一只酒坛，往碗里倒酒。
赵云轻咳，“三将军，你不是出来前答应过吗……？”
张飞喝了一口，眉目间慢慢舒展，闻言一笑后振振有词地念叨，“咳咳，那个谁不是说过“酒肉穿肠过，训诫心中留”，“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喝酒等于没喝，子龙，你不要那么认真！”
赵云头疼地抚上前额，他就猜到会这样……
龙战给凝儿夹了一满碗菜，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碗。
赵云有伤在身不能饮酒，凝儿年纪小更不能喝。因此，酒桌上只有张飞和龙战两个人喝。
这个时代的酒没有进行提纯，味道比较清淡，类似于后世的米酒。见龙战不在意地喝了一盏又一盏，张飞突然起了比拼的心思。
他扣着空碗，指向龙战，“小子，酒量不错嘛！要不要和我比比？输得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听起来有点意思！”龙战摇了摇酒碗，清亮的酒水轻轻晃荡。
“喝酒而已——你以为赢定了吗？”
“咕噜咕噜！”酒坛重重拍向桌面，“老板，再来一坛！”
龙战一撸嘴边的酒渍，斜睇张飞，“你不要太勉强！”
张飞闻言大怒，“放屁！我张飞和人拼酒，什么时候输过？”
装作看不见面前堆积如山的酒坛，赵云默默吃饭。
这两个人到底是出来干什么呀！
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只听掌柜客气地招呼声，“几位客官，中午好，请里面坐！”
脚步声不绝于耳，宁静的饭馆突然嘈杂起来。龙战等人微微侧头，这一行人分坐在四张桌，其中一人独坐，其余三张成犄角，隐隐有护卫之势。单独坐在窗前的是一个头带珠冠的年轻人，精致的折扇放在案几上，白玉般的手中端着一盏香茗。
他手持香茗，却不喝，悠然地晃了晃杯盏。似有所觉，抬起眼眸，朝赵云等人的位置扫了一眼。
凝儿吓的转过身啪啦啪啦地扒饭，不过众人已看清他的模样。
姣好的容颜，丹凤眼斜斜上挑，目光微冷，嘴角含笑。明明是一派贵公子形象，却有一种难以言语的薄凉之气。
众人继续吃饭喝酒。窗外阳光明媚，淡淡的花香四溢。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轻柔的歌声飘起，粉红的绣花鞋步步轻移。
怀抱一束鲜花的姑娘进门后环视一圈后停在东南角，言笑晏晏地望向窗前的富家公子，“几位客官，要听歌吗？”
年轻人仿佛没听到，低下头饮了一口茶。
旁边几桌担当护卫的人闻言笑了起来，“歌我们不敢兴趣，不过这么漂亮的脸蛋陪我们公子喝几杯酒还是不错的！”
其中一人甚至抓住姑娘的柔荑，“不仅赏心悦目，皮肤还这么水嫩柔滑！”
年轻人抬起头，嘴角微翘，“过来吧！”
最是看不得这种欺压娘家妇女的场面，张飞大怒，赵云微微皱起眉头。
姑娘咬唇，泛红的眼角滚着泪珠。她摇着头想要后退，却被几名护卫抓着逃离不开。
就在张飞准备掀桌，龙战按住他的同时，一道黑影“嗖”地飞过众人的视线，钉在案几上。
卖艺的姑娘吓得失声尖叫，被握住的手一下松开了，她惊慌失措地跑到小店门口。
在她之前黑影飞射的刹那，店内所有的护卫都站了起来，几个人拔出佩刀，将一张案几围了起来。
钉在案面的黑影是一根筷子，入木三分，还沾着滑腻腻地油渍。
不过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被包围的那张案几上。
那张案几坐落在楼梯口，浓浓的阴影下独坐着一个男人。他的发用一根绳结束在耳边，青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胸口半敞。单手懒洋洋地支着俊朗的脸，目若流霞，顾盼间英气勃勃，肆意轻狂。
“咦？没酒了……老板，再来一坛！”
“我说——”男子翘起二郎腿，痞痞地道：“被这么多人拿刀指着，酒也会变的不美味了！”
“如此，老板就将店里最好的美酒端上来吧！”年轻人摇着折扇离开席垫，“我也想和这位公子喝一杯！”
围着的护卫缓缓分开一条道，年轻公子径直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人也不理他，扯下一只鸡腿，自顾自地吃着。
待他吃的差不多了，年轻人放下酒杯，“阁下为何出手？”
“出手？什么出手？咦，我的筷子怎么跑到你那里了？害我找了半天，多谢了！”
对青衫男子的装傻行径，有些护卫露出怒容，年轻人无所谓地笑了笑，“相识即是有缘，不知阁下可否告知名谓？”
“我不过一个无名游侠，甲乙丙丁随便你如何称呼吧！”
“阁下如此人物，断不会默默无名。既不愿告知姓名，我也不强求！”
“你称我是个人物，但你的身份恐怕更不一般吧！”青衫男子唇角微勾，略带挑衅地眼神扫了过去。只听一声整齐的铿锵声，锦衣公子身周的护卫拔出佩刀警惕地望着他。
男子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悠悠品尝，仿若浑然不将面前的威胁放在眼里。
“好人物！好定力！”年轻公子拊掌赞道。他的目光忽而转冷斜视手下，“放肆！班门弄斧！还不将你们的武器收起来！”
“是！”
“刚才对先生的不敬，我自罚一杯赔罪！”年轻人饮了酒，却对方才的发问浑然不提，微笑道，“听阁下的口音似乎是南方人，不知现在可有就职之处？”
男子垂下眼，把玩了会儿手中的酒杯，才道，“游侠自然是漂泊无依，四海为家。有一天没一天的胡混！”
“哦？听说刘皇叔如今在江夏招兵买马，阁下如此身手，为何不去一试，也好糊口饭吃？”
“你说的是那个中山王之后？”男子摸着下巴，缓缓摇头，“我可听说他被曹操打的很惨，每次丢盔弃甲不说，连结发妻子也丢，我可不敢跟着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主公！”
张飞和赵云面上怒色一闪，莫不是龙战死死压着张飞，张飞准备冲上去将这混账撕碎。
年轻人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他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既然阁下不愿报效刘皇叔，何不投奔当今丞相？”
“公子这么说，莫非有什么门路？”
见男子似有意动，年轻人摇着折扇笑道，“实不相瞒我家乃是商户，家业也算殷实，天南地北都有生意，在洛阳也有些关系人脉。如果阁下有兴趣，不如我为阁下引荐！”
“公子说的我很心动呀，对于丞相我也很崇拜！”男子一笑，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芒，“不过我懒散惯了，实在不习惯受约束的生活！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年轻人笑意一滞，望向青衫男子的目光转冷。“阁下莫非是在同我开玩笑？”
“公子什么身份，我一介浪子怎敢开你的玩笑！”男子笑眯眯道，目光转向手中的酒坛。“咦？我的酒坛怎么又空了？看来该走了！”
懒洋洋地起身，迎面向卖艺姑娘走去。他的嘴角挂着散懒的笑意，擦肩而过时从姑娘怀抱的花束中摘下一枝，唱着歌谣渐走渐远。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龙战眼眸微微一动。
年轻人一直目送着青衫男子出门，却再也没动作，四下的护卫屏息静静等待他的指示。
他慢慢端起酒杯把玩片刻，而后将残酒一饮而尽，“吃的差不多了吧，该走了！”
客人如潮水般离去，张飞一巴掌拍到案几上，侧过头对龙战吼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刚才就该把那群人全部杀掉！”
“三将军，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赵云握拳，目光冷厉，“不过曹操的人竟然跑到主公地盘上挖墙角，欺人太甚！”
从刚才的对话，几人大概判断出年轻公子的立场。龙战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
“你不必生气，墙角挖的不是刘皇叔的。”
“斩风为何如此说？”
“那个卖艺的姑娘你们可见到？”
“我们眼睛又没瞎，当然看见了！”张飞不满道。
“那个姑娘和富家公子是一伙的。”
“啊——？”
“你这么说，可有凭证！”赵云问。
“子龙觉得那群护卫功夫如何？”
赵云沉吟片刻，道，“军中大部分不如。”
“不错！那个公子衣衫配饰名贵，谈吐气度不凡，其护卫身手本身了得，一举一动皆成章法，所以此人绝非他所说的商户人家，我敢断定他的身份必定富贵不可言！而如此人物又怎会轻易让来历不明的女子近身？”
“你说的不错！”赵云、张飞眼睛一亮。“事若反常必有妖！”
“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个局。之前不让你们轻举妄动，就是想看看这个局是针对谁设的！”
“斩风果然聪慧过人！”赵云恍然大悟，微笑道，“如此说来，那个青衫男子的身份也非同寻常，起码并非他所说的游侠……”
龙战点头，“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鲁子敬泛舟东来，吴魏联营抗阿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