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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七十六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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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奈川回来之后第一天早上,冰帝的校门口忽然多了一列列黑色的豪华轿车。每辆轿车旁都恭敬站立着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司机。
正准备去参加网球部晨练的凤和纯子呆愣在校门口。
“这么早……这是要干什么?”纯子喃喃自语道,忽然猛地想到:藤原学姐!
“纯子!”
凤见纯子忽然飞奔进校门,诧异地跟在后面叫道。
纯子向凤招招手道:“你先去网球部,我随后就到!”
说罢,纯子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往画室方向跑去。
越接近美术教学楼,路边那些黑色西服保镖似的人就越多。
最终,纯子停在了美术教学楼门口,被一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拦截,命令禁止靠近。
纯子心下正急,忽见藤原琴子在一众保镖的环绕下走出教学楼。
此时,另一拨黑色西装的男子簇拥着一位中年妇人急急走到教学楼门口,拦住了藤原琴子的去路。
纯子认得那位中年妇人是迹部部长的母亲迹部夫人。
迹部夫人穿着一袭黑色丝绸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闪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链,神色凝重,眼中透着几分错愕。
“琴子!”迹部夫人快步上前,拉住藤原琴子的手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向来聪慧、懂得轻重,应该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若是景吾有什么让你生气、受委屈的地方,大可来告诉我!为何要闹成——”
“迹部君不是一件交易的物品,夫人!”
藤原琴子缓缓道,语声仍是那么温婉柔和,退后向迹部夫人深鞠一躬:“请让迹部君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迹部夫人一怔。藤原琴子随即颔首,在一众保镖的跟随下,踱步离去。
“学姐!”
当藤原琴子经过纯子面前时,纯子不禁叫出声。
隔着三五个保镖的身影,纯子看到藤原琴子转过身,向自己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回过头,消失在纯子的视线中。
纯子站在原地,觉得藤原琴子的眼神与以往有着微妙的不同,多了一丝凄婉,还有一些纯子的说不清的冷寂,仿佛午夜洒在茫茫雪地上的月辉。
……
回到网球部后,才知迹部没有参加晨练,准确地来说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其中的原因,大家内心差不多都能猜到一些,纳闷的是,众人都对其一字不提,像往常一样训练。除了桦地有些闷闷不乐之外。
“部长没来,会不会和迹部夫人突然出现有关呢?”纯子心道。
中午,纯子在校园中心广场的喷水池旁遇见了藤原秀子。
正午的日光直射下来,将喷水池里的水波照得格外刺眼。
藤原秀子独坐在喷水池旁,池中反射的金色波纹在其面上流动,身子如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除了喷水池哗哗的水声,一切静谧无言。
纯子悄悄走过去,正奇怪日吉若怎么不在旁边。
藤原秀子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抬头望了一眼,道:“是你。”
纯子愣了愣,停在喷水池旁。
“你也没有想到吧?”藤原秀子回过身,继续望着水池中的波纹。
“诶?”纯子眨眨眼。
藤原秀子冷笑一声,双手紧捏成拳,咬着嘴唇,表情是那样不甘和愤恨:“过去我那样和她相争,她都没有后退一步,现在却忽然放手……呵呵,哈哈哈!傻瓜!傻瓜……姐姐——!”
这是纯子第一次听到藤原秀子说出“姐姐”两字,那么用力,那么心痛。
纯子怔在原地,默默看着泪水从藤原秀子忿忿不平的眼眸涌出,泪珠如一滴滴闪着晨光的晶莹露珠,顺着藤原秀子吹弹得破的面颊滚落。依旧那般倔强,依旧那般决绝,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让人感到畏惧,只觉得心变软,隐隐地心疼。
倏尔,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纯子转头看见七八个和早上一样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快步地走来,停在藤原秀子身后。
“二小姐。”一位领头的中年男子道,“老爷夫人吩咐,让我们接二小姐回去。”
藤原秀子迅速擦去面上泪痕,站起身,回过头依然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冷笑道:“怎么?她这次终于不听话了,所以就想到我了?”
领头的中年男子依旧恭敬道:“老爷和夫人今天下午会抵达日本。”
“这么快?”藤原秀子抬眼道,“分家那群老东西也快到了吧?”
“这些我们并不清楚。”中年男子道,“总之……请二小姐随我们回去!”
藤原秀子冷哼一声,再没看那中年男子一眼,迈步离开。那名中年男子连忙领着一众保镖紧紧跟在藤原秀子身后。
至此,藤原秀子继藤原琴子、迹部景吾之后,消失在冰帝校园中。
……
次日,藤原家族和迹部财团旗下十多家上市公司股价暴跌。
三日,多家企业公司宣布退出迹部财团与藤原家族合作开发的“新商圈项目”。
四日,藤原家族座下的经理会“月曜会”,以及迹部财团经理会“立水会”分别召开紧急会议。
五日,传出藤原家族与迹部财团合作的钢铁产业停止运作。长年远居瑞士的曾经创造过日本经济奇迹的迹部财团前掌门人——迹部隼人,即迹部景吾的祖父现已回到日本。走下飞机时,面对众多媒体的追问,迹部隼人一言不发,在保镖维护下坐车离开。
六日,藤原家族和迹部财团发表联合声明,称双方将会继续合作。不料却被媒体曝出,迹部财团与藤原家族双方在近十年中为了各自经济利益明争暗斗的惊人内幕。
由此,事态愈演愈烈,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日日都是迹部财团和藤原家族分裂的消息;多家新闻电视台几乎一天24小时随时报道着迹部财团和藤原家族的最新动态。大街小巷,茶余饭后,无处不在谈论着迹部财团和藤原家族,就连幼稚园中的孩童都知道“迹部财团”和“藤原家族”的名字。
在控制着日本将近30%的外出口总额的藤原家族和迹部财团面前,在曾经迹部财团和藤原家族联合打造的经济帝国面前,谁都不会相信,这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解除婚约。
……
而冰帝在这期间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始,不同的是,迹部景吾和藤原姐妹从上次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校门口和网球部外却多了数家探头探脑的新闻记者。
为此,学校方面发表申明将会起诉未经允许就进入校园拍照采访的媒体人士,网球部也因此从室外转到室内网球场训练。
榊太郎老师下令网球部所有人不得接受任何媒体采访。渐渐,网球部陷入沉闷焦灼之中。
“迹部部长还会回来吗?”
“部长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会不会……永远不回来了?”
球员们私底下小声议论着,纯子虽然几经制止,但也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沮丧。一方面担心着藤原琴子的现状,一方面发现:过去,大家都太依赖迹部。少了迹部的网球部,仿佛少了主心骨一般,说不上来缺了什么,却不再那么富有生机和斗志。
少了迹部的冰帝,似乎也不在那么耀眼。由美从开学就一直闷闷不乐到现在。不过令人吃惊的是,虽然学校没有下达任何声明,冰帝却没有一位学生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众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对任何记者的询问都一字不露。
“想要打听迹部少爷的事,他们就做梦吧!”由美道,“绝对不会让他们捏造任何对迹部少爷不利的事情!”
纯子不知道这叫不叫一致向外对敌,只觉得在众人的团结之下,连伊贺兰绘都顺眼多了。
“桦地,你也在想念部长吧?”
纯子坐在一声不吭的桦地身边,叹了口气:“我也好怀念部长在的时候啊,现在外面乱糟糟的,迹部部长不在,弄得大家心情都好低落……虽然原先我得罪过部长好几次,每次之后,不用部长出手,我就会被后援团们收拾得很惨……但是,关东大赛被淘汰也好,美国队的凯宾挑衅也好,只要有部长在,就会觉得很踏实,什么事都能摆平,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感觉……现在,真的好希望部长回来啊……诶,桦地,现在连你都不能进入迹部白宫了吗?”
桦地低下头,默默把弄着球拍,没有答话,站起身朝别处走去。
“喂,桦地!”
纯子瞧着桦地离开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我说了这么多,倒也应我一声啊……”
……
周二训练结束后,纯子被榊老师叫到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站着一位白眉年长穿着得体的老人。
“请问是井上纯子小姐吗?”那位老人和颜道。
纯子点点头。
“我是藤原府邸的村上管家。”那老人恭敬道,“大小姐希望能见您一面,能随我走一趟吗?”
纯子坐在藤原家的轿车内,将身体趴在后座上,防止车外的媒体透过车窗拍照。
在经过一段媒体记者密布的路段,车外“咔嚓咔嚓”的照相声不断,车内被闪光灯照得一闪一闪。
通过层层把关后,纯子终于随村上管家来到了藤原琴子的卧室。
阳光透过几丈高的落地窗斜射入内。
藤原琴子静坐于卧室内的沙发上,瞧着墙上的吊钟,聆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
“藤原学姐!”
为了掩人耳目,纯子此时换上了女仆装。
琴子站起身,微笑地上前拉住纯子的手,眼里带着几分欣喜:“你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这副打扮进来。”
纯子连忙摇头,关切道:“学姐这段时间好吗?多久才能回学校?”
琴子轻轻舒了口气,道:“还不清楚……”
“这样啊……”纯子心里有些失落道。
琴子淡淡笑了笑,回身对村上管家和几名女仆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小姐。”
村上管家带领其他女仆退下,关上卧室门。
琴子拉着纯子的手,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亲切交谈。
“原本前些日子就打算叫你来的,只是那时风声正紧,所以现在才让你过来。”琴子道,“这段时间,学校如何?你们过得好吗?”
纯子点点头:“都好,大家都盼着迹部部长和学姐你们早日回学校。”
“哦……”藤原琴子微颔首,眼眸中带着淡淡愁思。
纯子望着,有些心酸,想问却不知问什么,暗自叹息着,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望着四周。
忽然瞥眼见到对面的木柜上放着一件白色瓷盘,瓷盘上用墨水画着一株伫立于清波中的白莲,斜上方书云:
此生彼岸,昙花一现。
缘者逝兮,奈之若何。
“这……这是……”纯子一惊,起身走向那瓷盘,细细打量,觉得好生眼熟,依稀记得好像是在神奈川陶瓷店内柳莲二所题词作画的那件白瓷盘。
“很新巧对不对?”藤原琴子微笑着缓缓走到纯子身边道,“这件瓷器也不知是谁送来的,我见着别致,就让他们摆在这儿了。”
藤原琴子凝视着瓷盘上的白莲,伸手轻触着几行题词,静静道:“此生彼岸,昙花一现。缘者逝兮,奈之若何……忘川水缓,前尘早定。摩诃曼珠,可笑深情。”
藤原琴子默默念着,之后独自沉默良久,双眸一直盯着那白瓷盘,没有离开。
“学姐……”纯子瞧着藤原琴子的表情,不禁有些难过。
藤原琴子回过神,微笑道:“对了,这次叫你来,除了想和你见见面之外,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纯子点头道:“学姐你说。”
藤原琴子从床头柜下方取出一个塑料材质的防水袋子交给纯子道:“我已经被禁足,出入多有不便,不知多久才能回学校,这个……麻烦请你帮我转交给侑士。”
“忍足前辈?”纯子接过,瞧了瞧袋子外观,见里面好像装着一个比手掌大一点的物体。
藤原琴子轻轻点头道:“你把这个交到他手上,他见过之后,自会明白。”
“这样啊……”纯子再次瞧了瞧手中的袋子,虽然弄不清琴子具体说的是什么,但随即很开心地答应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琴子见时候不早,遂送纯子出门。路过走廊时,忽见对面几位女仆端着饭菜神情狼狈地匆匆经过。
琴子见状上前询问道:“秀子还是不肯吃吗?”
其中一名女仆点点头,恭敬道:“二小姐砸了碗筷,叫我们谁都不准进她的房间。村上管家已经劝过好多次了,二小姐索性连村上管家都赶出去了。”
琴子听后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们了,退下吧。”
几名女仆端着饭菜离开了。
琴子深蹙着眉,露出担忧的神情。
“秀子一直不肯吃饭吗?”纯子道。
琴子点点头:“自从被父亲下令未经允许不准离开房间后,秀子就一直绝食,像这样已经两天了……”
纯子有些惊异道:“不准离开房间?岂不是把她关在里面了?!”
琴子苦笑了一下,眼眸哀伤:“是父亲下的令……所以没人敢违背,但我总担心这样下去,秀子的身体……”
纯子想了想,缓缓道:“或许……有个人会有办法!”
“是吗?”琴子面上浮现出几分惊奇。
纯子眼里透出几分神秘,嘴角带着些自得笑道:“这就叫天地有阴阳,一物降一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