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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彼岸花开》番外之若林花音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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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帝提到迹部,自然就会联想到藤原琴子和藤原秀子。
我也不例外,尽管迹部平时很少提及这对姐妹。在没见到她们之前,我知道的也只有藤原琴子是迹部的未婚妻,以及迹部不爱她的事实。
一天中午,我在食堂终于见到了藤原琴子,这位赫赫有名的藤原家族继承人。
出乎我的意外,她见到我时特别的平静,尽管她身边的井上纯子几人对我颇有敌意,但她却主动起身制止,对我礼貌地微笑点头。
我坐下来,细细端详着她,只觉此生都未曾见到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墨色的长发不带任何装饰自然地顺肩披散而下,宛如日暮下涓涓流淌的清河水;眉目如画,面容竟比画中美人还要清雅脱俗,找不出一点瑕疵;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声不响,却自然成就一段风景,一蹙眉、一凝眸都那么扣人心弦,让人心生怜惜,宛如一株白莲悄然散发着余香,动人得不可方物。
“你真美!”我不禁叹道,“可惜,他仍然不喜欢你……”
藤原琴子顿时变色,笑容僵在脸上,缓缓低下头,轻轻叹息一声。从她的眼中,我感到那丝心底的凄凉心痛。
“很痛苦吧?努力地付出一切,结果得到的却全是伤痛。”
我脑中又浮现出赤也的身影,感到一阵酸楚和心寒,咬着牙恨恨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的行为受到了周围女生一致指责和反击,就算最后迹部出现,我也被井上纯子出其不意地扇了一耳光。我摔倒在地上,双手被掉落的餐具陶瓷碎片扎伤。
当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伤势终于稳定后,迹部坐在我身边,瞧了瞧包扎在我手上的绷带。凤忽然从医务室的门外走进来,一脸惊愕和失措地向我询问:“这……怎么会?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将目光移向床边的窗户道:“就像你知道的那样。”
“纯子?!”凤懵了一阵,使劲摇头,激动道,“不可能!纯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
“就是她做的!”迹部沉着脸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清醒一点吧,凤!”
凤倒退了几步,摇头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凤看了我一眼,转身飞跑出医务室。
医务室内渐渐只剩下我和迹部两个人。
迹部回身沉默了一阵,道:“伤好些了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迹部听后面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又隔了一阵缓缓道:“为什么……要针对琴子?”
我一愣,有些诧异地没作声。
迹部长舒一口气道:“琴子向来温和恭顺,她不可能为难任何人,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威胁。”
我眉头微蹙道:“那你大可不必帮我。”
“我那么做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下,我若不护着你,就没人能护着你!”
迹部的语调忽然提高,面上露出几分气色,直视着我,慢慢转过身走到窗边,面色又渐渐平复下来,用着低沉的声音道:“不要逼我,花音。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为什么?”我紧蹙着眉。
迹部依然眺望着窗外,我瞧着他的侧脸,忽觉其眼中闪烁着几分痛苦。
“我从小在英国长大,父母、祖父一直都忙于家族事务,很少见面。作为独生子,我任何没有兄弟姊妹,是她们和我一起度过每年的圣诞节和新年……”
迹部低下头,长叹一口气,紧闭着双唇不再言语。
我第一次觉得迹部的身形有些萧瑟,也忽然感受到:
或许,很多人都低估了藤原姐妹在迹部心中的分量。
……
藤原秀子有着和藤原琴子一样甚至更甚的绝色容颜,不同的是,她的美更加慑人和霸道,就和她人一样,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从她的眼神中,我不禁暗叹:
又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真是奇怪,先是井上纯子,接着藤原琴子,再到藤原秀子,在冰帝怎么总是碰到这样的女孩?
……
“要么继续比赛,要么永远消失!自己选一样吧!”
藤原秀子用球拍恶狠狠地指着我,面上全部是汗水,衣衫粘带着灰尘,使其明艳的面容显得有些狼狈。
消失?
呵,看来真是好多人都想赶我走啊!
我注视着藤原秀子倔强的脸,以及其脸上灼灼慑人的目光,心里忽觉有些凄凉。
也许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吧,在立海大是这样,在冰帝也是这样。
罢了,罢了……
我转过身向裁判申请弃权。离开就离开吧,反正到哪里不是一样的呢?
那天比赛,以我和藤原秀子双方弃权收场。
我因此再次留在了冰帝,当我走出球场的时候,迹部默默看了我一眼。
“你那时是真的想要离开吧?”事后迹部随意地问道。
我沉默着没说什么。
迹部轻笑一声,从此再没提起这事。
……
之后,我习惯了呆在迹部身边,过着不悲不喜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过度平静,内心渐渐越来越波涛暗涌。
某个夜晚,我梦见了赤也,他站在梧桐树下,我们俩像从前一样相会,淡紫色的梧桐花飘洒下来,印着赤也的灿烂笑容。
醒来之后,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泪湿了半个枕头。
……
蓦然发现,就算过去那么久,就算那么伤、那么痛。
我仍然没有办法不爱他!
……
这种思念,在半夜和雨天更加沉重,有时煎熬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坐在餐桌前,倾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看着雨点击打在玻璃窗上的水痕发呆。
“在想什么?”迹部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堆丰盛晚餐道。
我没有回头,仍旧盯着窗外的雨点,心底那磨人的念想像毒蛇般撕咬着胸口。
“只是不太喜欢下雨……”我面上淡淡的,“有些讨厌这个雨声。”
“哦?”迹部放下餐具,也转头瞧向窗外。
我们俩就这样对坐着,一起望着窗外的大雨,天际边划过几道狰狞的闪电。
“没胃口吗?”迹部道。
我回身望着桌上整齐摆放的餐具,表示默认。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迹部双眼一直盯着我,眼神让我瞧不透,“换做是我,我就做不到!”
我抬起头,疑惑地与他对视,觉得迹部的语气忽然变了。
迹部沉着脸,窗外闪电的光影投在其面上,空气有些沉闷。
“做不到,为了他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做不到,为了他宁愿被所有人排除在外;做不到,为了他……接受学校停学的严惩!”
我全身一震,紧捏着双拳,瞪着迹部,冷冷道:“你说什么?”
“一年A班,若林花音,6月与一年D班切原赤也因使用暴力打伤立海大高中生,被校级警告,处以停学一月!”迹部的音量变大,一字一句振振道,“这些在你的转来冰帝的学校档案上写的一清二楚!”
“你!”我又惊又怒,气得全身颤抖。
“小岛芳子你认识吗?”迹部冷笑着,眼神夹杂着不甘和不忍,“我真是意外啊……花音!一个切原赤也竟然可以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噼啪!”
我手一抖,桌上的汤碗摔碎在地上。
不知道是否每个人伪装被戳破后就会扭头逃跑。
我心里一阵抽痛,起身飞跑出去,在大雨倾盆的校园中逃亡,让冰凉的雨水浇注我身,让心伤也一起冷却在这雨中。
迹部追在我身后,拽住我的胳膊,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能挣脱。
“你早就知道!从一开始你就什么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只要你是若林花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发疯似的哭喊着。
“本大爷做事不需要理由!”迹部的眼睛在雨中异常明亮,透着坚定和威严,“只要你是若林花音,本大爷就要你呆在我的身边!”
我被迹部狠命地拥在怀里,在面颊触碰到他胸膛的那一霎那,我心忽然一软。在这阴暗的雨夜、冰凉的雨水中,迹部的双臂是那样有力、毫无一丝犹豫。我抽泣着,渐渐瘫软在迹部怀里,感受着那坚实胸膛带来的阵阵暖意,没了反抗。
我俩相拥在那个雨夜,共同经历着风吹雨淋,耳畔是隆隆的雷声。迹部什么也不管,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而我的眼泪也渐渐流干。
之后,迹部带着浑身湿透的我来到他居住的“迹部白宫”,命令仆人为我换上干净衣服,沐浴之后,我身上渐渐恢复了体温。
我坐在迹部为我准备的客房中,头发仍未干透。
迹部走进来,命令所有仆人都退下,拿着毛巾轻轻披在我的肩上,用手碰触我的额头看我是否发烧着凉,后发现我的双手仍然有些冰凉,便将我的双手握在手心。
“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迹部望着我,眼神变得柔和,伸手轻轻捋了捋我面颊旁的几缕发丝,“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了你的父亲说你今天在这里过夜,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的房间就在旁边,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我点点头,忽然变得格外地顺从。迹部又留了一会儿才回房。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沉沉睡去。
……
……
“花音!花音!……”
背包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一个人影转过身向我招手,熟悉的纯澈笑容,明朗如朝阳。
“赤也!”我连忙跑过去,那个身影却瞬间消失不见。
“嘿嘿嘿……”
耳后一阵冷笑,我一回身,见赤也红着眼,面色狰狞如恶魔。
“赤也!”我飞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心里一阵狂喜。
他一回头,我大惊失色,面前的人竟是迹部。
“花音……”
我再次转身,见赤也站在身后神情沮丧地看着我,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向远处。
“赤也!”
我迅速追去,却怎么也赶不上赤也的速度,脚下忽然一滑,我惊呼一声,霎时跌入万丈深渊。
……
……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迹部客房的床上,背心被冷汗湿透,窗外的日光直射入内,伴着几声鸟鸣。
刚才是在做梦吗?
我缓缓坐起身,心下还在惶惶。
一位女仆敲门进来,捧着一叠衣物恭敬道:“若林小姐,请问一会儿您洗漱完毕后是在大厅还是客房用早餐?”
“我的衣服呢?”我道。
“在这儿呢!”那女仆说着,将手中捧得一叠整齐衣物递到我跟前,“我们已经连夜为您清洗干净了!”
我看着那叠衣衫,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了,放在这儿,你出去吧。”
“可……可是……您的早餐……”
“出去!”
女仆一愣,忙道:“是……是……”
我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衣衫良久,觉得全身无力,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
“赤也……”
那个梦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
几日之后,梦中赤也网球背包上那串银铃出现在了井上纯子手上。
“我说我喜欢,他就立马取下来送给我了!”
重回网球部的井上纯子拿着那串银铃在我面前摇晃。
我当场懵了,仿佛旧日的伤口还未愈合,就已化脓。不论是不是赤也给她的,那银铃声已足够让我听得心惊。
“记住,从此以后离凤远一点,别在他的视线里不停地出现!否则,你从前是如何对凤,我将会如何对切原赤也!”
我暗自心惊,被井上纯子的话搅得完全没了思绪。
迹部忽然出现走到我身边,对着井上纯子一脸怒容。
我拉住迹部的衣袖,表示不想深究,银铃已在她手上,再闹下去又有什么用?
无论井上纯子说的是真是假,赤也已经将我忘了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没有我,赤也活得更加开心吧?
真是可笑,自己心里早就清楚:有我没我,他都一样。但是居然还在不断期盼假设。
井上纯子离开后,我缓缓推开迹部的手臂,脚下瘫软,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去。
“你去哪儿?”迹部上前拉住我的手。
我使劲将胳膊一甩,挣脱掉迹部的手:“你别管我!”
一句话说出口,我顿时红了眼眶,眼泪伴着心痛簌簌滚落。
迹部沉着气,再次上前紧紧抓住我的个手腕。
“放开我!”我忍着泪,瞪着迹部。
迹部手上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没有人可以命令本大爷!”
我们僵持不下,双方都没有丝毫退让。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我气得哭喊道。
迹部眉头一皱,手上一用力,我身子被他拽得猛然向前一倾,面颊与其相隔不到数寸,那双号称能看透一切的眼眸直视着我,大声道:
“是我不肯放过你,还是你不肯放过你自己?!”
我心中一震,使出全力猛然推开迹部:“那也是我的人生,我自己的选择!”
我咬着牙,用泪眼恨恨地瞪着迹部,一字一句道:“就算伤得再深,就算日日煎熬,那也是我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我自己的怨,我自己尝!不需要谁来同情和救赎——!”
迹部瞬间大怒,冲上前双手抓我的肩膀,愤然道:“同情?在你眼里本大爷就在做这种事吗?!”
我身体一僵,对着迹部的目光,心下有些凄然。
迹部注视着我,深呼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听着,若林花音!本大爷不是慈善家,不需要同情任何人;本大爷也不是上帝,去搞什么救赎的破事!本大爷不想理会的事,决不会去多看一眼!别把我看得那么高尚,本大爷只会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我内心一怔,眼泪划落的时候,迹部已经俯身吻上了我的唇。
瞬间,只觉呼吸突然停顿,唇间一阵柔软的温存流淌全身。我渐渐闭上双眼,放弃了抵抗。
面对迹部,我的所有防线都轰然坍塌。
……
“把这串银铃摘掉吧!”迹部望着我手腕上的那串银铃道,“如果你摘不掉,我就帮你摘下!”
迹部说罢,见我没有反应,伸出手将我手腕上的银铃解下,从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中取出一条铂金项链戴在我的手腕上。
“从今日开始,这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迹部道。
我看着手腕上那串做工华美的手链,铂金丝做成的树藤,叶面被点缀上璀璨的钻石,宛如一株银白色的藤蔓轻挽在手臂。似乎真的轻松了不少,不再有从前那清悦的铃声。
……
我真的可以忘记切原,就像他忘记我一样吗?
但是,为什么在关东大赛上见到切原和井上纯子在一起时,心是那么的刺痛?
……
那段时间,我状态一直比较低落,常常感到恍惚,除了迹部之外,几乎不与其他任何人接触。
冰帝在关东大赛上败于青学,迹部虽然没有具体表现,我也看得出他心里仍然在意。
过后不久,迹部安排网球部的正选到他的府邸进行特训,我接受了他的提议,在训练期间第二次来到“迹部白宫”。
踏入我的房间时,只见青幔垂地,木质的雕花屏风掩映着其后一套紫砂茶具,室内几处兰草盆栽,头顶的吊灯全部换成了用竹筒做的小巧吊灯,处处透着古典雅致。房间四周挂着一串串铜铃,窗户虚掩着,微风吹来,铜铃清幽辽远的铃音便在屋里回荡。
“喜欢吗?”迹部站在我旁边,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眨眨眼,缓缓步入室内,打望着整个房间,呆愣半晌,心里一阵感动:“谢……谢谢……”
“别这么快就做出这种表情啊!”迹部自得地嘴角上扬,“出此之外,我还叫人准备了各地产的上等茶叶任你挑选。饮食居住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吩咐下人们办去。”
我低着头,内心阵阵惶恐,抬头凝视着迹部,胸口起伏,不知该说什么。
如此华丽而壮观的情意,试问又有哪个女子不会感动呢?
我呆在迹部府邸,这个迹部专门为我一个人编织的梦境中,有时候真想沉沦下去,心底却总像有个声音在抵抗。
如果一直被感动下去,就真的可以变成爱吗?
每当想到此,赤也的身影就不自觉地浮现眼前。
……
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会想起赤也呢?
……
“切原还记得你哟!”
特训期间的一个夜晚,井上纯子意外地将银铃还给了我。
“虽然我跟那家伙说不了几句就吵嘴,但是上次他提起你时,我能看出,在他心中,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我怔在原地,脑中一直重复着井上纯子所说的话。
是这样吗?
赤也!
不是讨厌、不是厌恶吗?
望着手中那串银铃,我想起很多事。
在那颗梧桐树下与赤也第一次相遇,
英语补习时,赤也气急败坏的表情。
坐在球场上看着夕阳,一起谈笑的模样。
以及,切原面对我时,露出的单纯笑靥。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阵阵暖意,
眼泪流淌在面颊,不自觉地嗤嗤笑起来。
记忆中和赤也在一起的所有伤痛仿佛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初那怦然心动的欣喜。
……
第二天的黄昏,我坐在后花园的花坛旁翻阅小说,左手把玩着那串银铃,偶然见到凤单独走过。
凤见到我愣了一下,却并没有闪躲,径直走过来,微笑问好。
我也礼貌地回礼微笑,将银铃夹在书里,道:“最近好吗?”
凤点点头,面上露出甜蜜的笑意。
“恭喜啊!”我道,“终于看到身边那颗明珠了。”
凤红着脸,挠着脑袋道:“是我明白得太迟了……不过我想现在开始努力……好好地珍惜纯子!”
我笑了笑,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是该好好珍惜啊……”
“凤……”我道。
“嗯?”凤疑惑地看着我。
我抬头望着凤,缓缓道:“你怨我吗?”
凤怔了一会儿,面色十分平静,摇头道:“不是花音,我不知道到多久才能察觉纯子对我有多么重要!”
“以前一直想跟花音说,却总是说不出口。现在终于能真心地说出口了!”凤的表情十分平和,语调也十分坦然,“和花音在一起时,我总能感受到花音眼里存留的悲伤和恍惚。虽然我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但是我真心希望花音可以过得幸福,希望花音可以真正地开心起来!”
“谢谢。”我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
凤再次微笑地点点头,望了望四周,略带尴尬道:“那……我先走了,纯子还在等我。”
“嗯!”我注视着凤离开,忽然叫道:“凤!”
凤停住脚,回过身,面带疑问。
我长叹一口气,对凤淡淡笑道:“你真的应该感谢她——井上纯子。”
“啊?”凤眨眨眼。
我轻笑一声续道:“因为她,使我不敢再向你靠近!”
凤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我耸耸肩,转身向其说再见,走回房间。推开客房的门,发现迹部站在里面,心里忽然一慌,手中的书本落在地上。
我连忙蹲下身去捡,夹在书本中的银铃却落在了地板上。
我心咯噔一下,双手发颤,动作停了下来。
迹部望着地板上那串银铃,眼神忽然有些黯淡,沉默着一言不发,这让我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最终,迹部转过头,走到茶几旁坐下。我缓缓起身,捡起书本,将那串银铃放在衣兜里。
“再为我煮一次茶吧,花音!”迹部道。
我慢慢坐到迹部对面,将炭添在风炉内,开始煮水。
一缕青烟飘散,我双手端着茶杯恭敬地递到迹部面前。迹部接过,轻轻闻了几下茶香,对着茶杯边吹了吹热气,轻轻酌了一口,之后一点一点,将茶水饮尽。
迹部放下茶杯,什么都没说,起身准备离开。
“迹部!”我忍不住叫道。
迹部没有回身,背对着我站立。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在瞒着你?”我道。
迹部依旧没有转身:“从那次你对我说你不知道什么立海大时,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我一惊,内心更加愧疚:“为什么?”
迹部沉默着,背影有些孤寂,长叹了一声道:“本大爷讨厌所有对我说谎的人,你除外;本大爷讨厌所有故意跟我冲撞的人,你除外;本大爷讨厌所有对我遮遮掩掩的人,你除外……”
迹部转过头凝视着我,目中夹杂着些悲凉,叹息道:“你是我的例外……”
我被迹部的目光定住,一动不动。
“我说过我会和你打个赌,在结果未出来之前,本大爷有的是时间等!”
我坐在原地,迹部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全身一软,瘫在地上,从衣兜取出那串银铃,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那一条铂金手链,心底凄然,不知如何抉择。
特训结束之后,我和迹部相处的次数渐渐少了。
也许是他看到上次我的尴尬和为难吧。
我又开始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
偶然与迹部见面,气氛总是那么尴尬和沉闷
对着迹部,就算只是说一句普通问候的话,我都感到深深的不安。
却始终舍不得将那串银铃丢掉。
……
就在这样的迷茫不安中,到了暑假,到了与美国队的友谊赛。
在比赛的荧幕上出现“切原赤也”四个大字时,我猛然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默默凝望着“切原赤也”四个字,内心莫名地悸动。
我终究放不下赤也……
在看到赤也受伤的那一霎那,我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当迹部在场上跌倒时,我很担心。
但当赤也摔倒在球场上时,我却感觉我的心都已经死了。
我想见赤也!
很想,很想,
哪怕只是在远处再默默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再听听他的声音。
……
“花音!”
那个夕阳下,切原兴奋地向我跑来。
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赤也叫我名字了!
那一声“花音”,我感到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再次和最初的自己相逢。这原以为只能在梦中听到的声音,此时真真切切地在我耳畔响起。
“记得啊,当然记得了!你是花音啊!若、林、花、音!”
赤也的笑容依旧那么美好,和记忆中的一样,清澈如暖阳。
我凝视着赤也的明亮的双眸,内心一阵满足和欣慰。
够了,只要这样就够了!
只要赤也过得开心就好了!
这不就是我最希望的事情么?
我最后一次帮赤也理了理头发,笑着转身离去。心里做出了决定。
与美国友谊赛后的第三天黄昏,我约迹部在学校旁一处人踪较少的神社见面。
夕阳下的神社,人烟更加稀少,神社前只有我和迹部两个身影。
几颗苍天的大树掩映着神社,阳光透过枝叶在神社的屋檐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影。
我向善款箱中投下两枚五日元的硬币,拍手、双手合十祈祷。
迹部一直站在我身后,没有打扰。
“知道我刚才在祈祷什么吗?”我背对着迹部道。
“啊恩?”迹部对我这话微感诧异。
我微笑着,双手合十道:“我在对神明说,请一定要保佑我身后的这个人,保佑他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够自信面对;保佑他今后遇到的每个人,都有一颗真诚善良的心;保佑他今后的一生都一定要平安快乐;保佑他,今后能够遇见一位真正注定的女孩,与她共享幸福!”
我缓缓转身,从衣兜里取出一个木制小盒子,双手捧着,躬身递到他面前。
迹部默默看了我一眼,伸手接过盒子打开。木制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他曾送我的那条铂金手链。
“决定了吗?”迹部望着盒中的铂金手链,眉头微蹙道。
我轻轻点头,微笑地看着他。
迹部轻笑着长叹一声:“看来我最终还是输了啊……”
我弯下腰,恭敬地长鞠一躬。
迹部将木质小盒合上,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父亲将会送我去静冈九条先生那里学习茶道和自我修行。”
迹部一怔,眼中带着悲伤:“要走了吗?”
我微笑着抬起头,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轻点头道:“感谢一直以来为我所做的一切,请务必珍重,我会每天在神明面前祈祷,祈求你平安喜乐!”
迹部静静看着我,自嘲似的苦笑着叹了口气,没再向我多问。
……
次日,我收拾好行装,与父亲踏上去静冈的旅程。
我轻握着父亲的手,在列车上最后一次眺望着东京的天空和高楼,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真看过这座城市。
第一次发现,原来东京的天空是这么高远,城市是如此繁华而富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