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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彼岸花开》番外之若林花音篇(中) ...

  •   停学的一个月中,我和赤也几乎天天见面。
      我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训练。
      我将自己喜爱的银铃挂在他的网球包上,就和自己腕上带的那串银铃一样,希望就算不在他身边时,他也能感受到我的气息。
      赤也轻轻晃动着那串银铃,很开心地答应了。
      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那是我生平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只是我愚蠢地以为会这样继续下去。
      重新开始上学不久,切原就向二年级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递上了挑战书。
      经过一直以来的艰苦训练,赤也抚摸着网球拍,雄心勃勃道:“这次一定可以打败他们,成为立海大的NO.1!”
      赤也转头信心满满地对我笑道:“你就看着吧,花音!立海大网球部的明日之星就要诞生了!”
      “嗯!”我点头微笑,却没有料到这是他离我越来越远的开始。
      切原比赛的那天,我并没有去网球部观看,而是和切原说好在我们常聚的梧桐树下准备好他喜欢吃的寿司,等比赛之后一起庆祝一番。
      赤也的比赛是下午三点,我算着时间,四点的时候便来到梧桐树下,虽然担心赤也的比赛,内心深处却相信赤也一定会得胜而归,而我现在只要等待就够了。
      我守着亲手做的三大盒寿司,静坐在树下,梧桐花飘落在我身边,阳光渐渐不再刺眼,我瞧着天际边金橙色的太阳一点一点下落,飞鸟回林,晚霞聚了又散,赤也始终没有出现。
      “赤也……”
      我看了看时钟已经七点半,终于禁不住,收起食盒,匆匆跑到网球部。
      网球部早已训练完毕,看不到任何球员,赤也的手机一直不接电话,我着急地开始满校园寻找赤也。
      最终在校园的大操场上,我看到赤也一个人坐在草地上不停喘着气。
      “赤也!”
      我急急跑过去,蹲下身,见赤也累得满头大汗,惊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赤也摆摆手道:“没关系,是真田副部长叫我围着操场跑一百圈的!叫基础训练!”
      “真田……副部长?”我眨眨眼疑惑道。
      “嗯!”赤也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对我道:“我决定加入网球部了,花音!”
      “诶?”我有些吃惊道,“为……为什么?”
      赤也道:“真田副部长说的,进入网球部以高处为目标,他们随时都可以做我的对手!我想也只有这样才能到达顶峰吧!”
      “哦……”我低下头,忽然有些无措。
      那天晚上,赤也一边吃着寿司,一边兴奋地谈论着赢了自己的真田弦一郎有多么厉害,原先还将网球部幸村精市一干人视为劲敌的赤也,此时谈及起来满脸都是兴奋和敬畏之情。
      我静静听着,强撑着装作开心的模样,内心却一阵失落。
      那时却说不清,心底的隐隐刺痛到底是为了什么。
      切原进入网球部之后,我不在陪着他训练。
      对于我这样一个没有社团活动的人来说,每天下午下课后,就来到那颗梧桐树下,静静等待赤也训练完后,我们可以小聚一会儿。
      尽管如此,我与赤也在一起的时间也慢慢变得越来越少。就算是在平时上课期间,我们也极少碰见。
      我守在那颗梧桐树下,看着淡紫色的梧桐花一朵朵坠下,留下光秃秃的树枝。
      赤也在网球部越来越得到幸村精市几人的青睐,训练时也越来越有干劲。我和他相见的时间,从每天训练完后的一小时,渐渐缩短到他送我回家的十几分钟。有时候,赤也甚至叫我不要等他,直接回家。
      我们从过去每天见面,到后来一星期只能见一两次。我夜夜难眠,心中莫大的恐惧和不安不知该向谁说,变得越来越孤僻和冷漠,有时从早上上学到下午放学在学校都不说一字。
      终于有一天,我数着日子,发现自己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没见过赤也了,实在忍耐不住,悄悄跑到网球部附近,躲在树后偷偷瞭望。
      一位红发的学长模样的男生吹着泡泡糖揉着赤也的脑袋道:“今天不错啊,切原!一会儿训练完后去游戏厅怎样?”
      切原理了理头发道:“还是昨天那家么?超棒耶!”
      “嗯嗯!”那位红发学长拍了拍旁边一位光头、皮肤黝黑的学长的肩膀道,“反正是桑原付账!”
      光头学长霎时有些难堪。
      红发学长幸灾乐祸地续道:“对了,游戏厅旁还有一家拉面馆!”
      赤也一听兴奋道:“拉面!太好了,我可是能三分钟就解决一碗的!”
      ……
      看着切原和网球部其他学长们一起说笑,我缓缓转过身,靠在大树旁,内心阵阵绞痛,眼泪簌簌滴落,掩面而去。
      切原和网球部众人一起欢笑的画面一直在我脑中浮现。
      过去曾以为赤也和我一样,是被这个世界排斥在外的人,我们没有朋友,只有彼此。
      现在才发现,赤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而停留在原地的只有自己。
      赤也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明亮温暖,而只有我一人游离于众人之外、手足无措。
      赤也像流星,越来越耀眼,也渐渐和我越离越远。
      ……
      赤也有好几次邀请我同网球部的学长一同去游戏厅或者聚餐,我都一一回绝了。
      “我不想见其他人。”我低头道,“除了赤也,我谁也不想见!”
      赤也听后,我能看出他有些失落,但他随即笑道:“也是啊,花音好像总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人多吧!但是网球部的前辈们人都很好的,花音见到也会——”
      “别说了——!”
      赤也一惊,错愕地看着我。
      “从今往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网球部了行么?!”我大叫地站起身,眼圈瞬间红了,最终没忍出,小声地哭泣起来。
      赤也愣在一旁,不明白我为何这般激动。
      “对不起……”我小泣着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花音……”赤也皱着眉头看着我,自此,赤也渐渐不在我面前提有关网球和网球部的任何事情。
      我很后悔当初对赤也说那句话,从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但是又能怎样呢?一切一切早已像齿轮一样运转,无法挽回。
      ……
      某个周末,雨后的温度变得凉爽不少。我和切原相约来到居家附近的公园的小湖旁聚餐。
      切原躺在草地上,像是打望着天上的云彩。
      湖水倒映着我们两人的影子,一触即破。
      “呐,花音……”
      “嗯?”
      “我们……分手吧!”
      我端着食盒的手忽然一颤,食盒内的寿司滚落一地。
      脑袋像被雷劈了一下,轰然间一片空白,我使劲维持着外表上的冷静,强笑道:“别开这种玩笑啊……”
      “不是玩笑啊!”切原连忙坐起身,挠着脑袋,苦恼道,“我……我是真的觉得和花音还是做朋友的好,这样下去,总觉得很累很压抑呢!”
      ……
      累?压抑?
      呵,原来这就是他与我相处的感觉啊。
      ……
      我心一沉,眼神茫茫,全身已经没有知觉。
      “花音?花音?”赤也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对着赤也眨眨眼,嘴唇微微开起吐出几字:“哦……好……好……”
      “真的?!”赤也立时一脸惊喜,长舒一口气,伸着懒腰道,“太好了!花音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嗯……”我瞧着切原大喜解脱的样子,深深地低下头。
      原来,和我在一起,是这么折磨人的一件事啊。
      ……
      那天,我不知道怎么走回家的。
      一到门口,父亲见我苍白的面色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我摇摇头,转身快速走进卧室,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我倒在床上蜷缩着,眼泪流出了几滴,就再也哭不出来。
      魂魄仿佛被人抽空,
      只觉这躯壳不是我的,
      这泪水不是我的,
      这颗心不是我的。
      只有这心痛才是我自己的。
      我的生命就在那一刻静止,从此停留在赤也离开的那一瞬。
      我倒在床上,任发丝杂乱缠绕我的面颊,不再打扮,也不再上学。
      接连好几个星期,不哭不笑;父亲问时,也不言不语。
      整天睁着眼发呆,像具木偶般麻木地活着。
      而心,已经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犹如燃尽后的火堆蒙上的厚厚灰烬。
      日光下的窗影在地板上慢慢拉长、变短、消失,如此重复,却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全天大半的时间都缩在床上,如此度日。
      ……
      偶然间,耳畔一阵清悦的铃声,我缓缓睁开眼,见是父亲正将一串风铃挂到我的窗前,水晶一样质感的风铃晶莹剔透,就如铃声一般纯澈动人。
      我盯着那串风铃在日光折射下闪着一簇一簇“十”字的光芒,静听着铃音,长期如一滩死水的心忽然起了微小的波澜。
      “想出去走走么?”父亲转过身,淡淡微笑道,“今年院子种的曼珠沙华仍然没能存活下来,现在看来也许是这方地气并不适合它吧。”
      我瞧着父亲的面容,发现父亲忽然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出现几缕银丝,心底一阵触动,泛起心酸。
      一直以来,父亲对我的事情都没怎么多问,就算是上次因为“暴力事件”停学,父亲也只是到学校把我领回来,之后就一字不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如换个地方吧?”父亲依旧温和道,“有时候深在其中往往不容易看清,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明白就算问你也不会说的。但是没关系,如果你不再喜欢这里,我们就去一个新的地方吧……”
      我霎时怔住,眼圈忽然一红。
      父亲眯着眼,伸出手理了理在我面颊上的几缕乱发,阳光斜射在其憔悴的面庞,额头和眼角浮现着丝丝沟壑般深浅不一的皱纹。
      “花音,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一些……毕竟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女儿啊!”
      我心猛然一颤,眼泪如早春破冰而出的雪水迅然涌出,握着父亲的手,心痛地大哭起来。
      “对不起……”
      我哭泣着,咬着牙,也没能阻止泪水的不断流出,却只能不断重复着一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女儿啊!
      ……
      我听从父亲的安排,办理了转学手续。选定日子,和父亲一起从神奈川搬到东京居住。
      东京的房屋没有神奈川那么大,但对于我和父亲两人来说已经足够宽敞。
      我望着自己的新房间,将那串父亲给我的水晶风铃挂在窗前,望着东京的天空,轻抚着腕上的银铃告诉自己:

      记住,若林花音!
      从此之后,你不再是你。
      过去的若林花音已经与你没有任何关联。
      从现在开始,若林花音只会为自己而活。
      再也不需要任何人!
      再也不会爱任何人!
      ……
      ……
      进入冰帝,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
      不去理会任何人的眼光,不向任何人提及我的过去,凡事凭着自己的心性行事。
      旁人如何都与我没有丝毫关联!
      懒得跟人说话,懒得跟他人扯上关系,懒得看人脸色。
      就这样一个人,不为了任何人,不为了任何事地活着。
      遇见凤,是一个偶然。
      看到他的第一次,那双清澈的眼眸就让我霎时想起了从前的赤也。
      同样对网球充满热爱,有些相似的单纯笑靥。
      和凤呆在一起,有时会产生错觉,虽然很清楚他不是赤也,但是心里却好像能觉得轻松一些。因为凤的简单,让我不用付出,只需要凭着喜好选择接受与否,这让我觉得很安全。
      不用付出,便不会受伤。
      我这样想着,却没料到有些东西就像捆扎的锁链般如影随形。
      “下周我们要进行和立海大的练习赛呢!”午饭后,凤跑来音乐教室见我时说道。
      立海大?
      我捏紧手中的竹笛缓缓道:“立海大……”
      “嗯!”凤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花音也知道立海大么?他们的网球部已经连续两年夺得全国大赛冠军了!为此,部长还特别安排这周六网球部特训。”
      我低着头,轻抚着竹笛道:“哦……立海大……”
      我静思了一会儿,转身对凤微笑道:“那么,加油啊!”
      “诶?”凤忽然有些脸红,挠着脑袋使劲点头。
      我轻笑一声,回过头,内心有些惶惶。
      ……
      “和立海大的比赛,听说了么?”
      放学后,我一个人静坐于花坛旁,用手指拨弄着花坛内的紫色花蕾,身后忽然响起一人声。
      我转过身,见是迹部站在我身后。
      比起凤,迹部可以说是一个让我想躲都躲不掉的人,我跟他并无多少交集,对他也并不熟知,但每当我一个人在校园中时,他总是可以很轻易地找到我。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回过身继续瞧着花坛内的花蕾道:“你们周六还要为此特训吧。”
      “凤果然什么都对你说了啊……”迹部道,“可惜,本周六我不会参加特训。”
      “哦?”我并未回身。
      “那天有宴会需要准备。”
      “哦。”
      “你会去看吧?啊恩。”
      我愣了一下,转头望向迹部。
      “立海大的比赛,你会去看吧?”迹部右侧嘴角轻轻上扬,眼神和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不!”我答道。
      “是么?”迹部依然用着相同的语调说着。
      我眉头微蹙了一下,沉下气,缓缓走向迹部几步,学着迹部,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不知道什么立海大……这周六特训,我倒是很愿意为网球部的正选们准备午饭,算是祝你们旗开得胜,怎样?”
      迹部停顿了一下,打量着我道:“这是你心中所想?”
      “当然!”我续道,“我是冰帝的学生啊,自然希望你们能赢的精彩、漂亮!”
      ……
      周六那天我依言备好午饭来到网球部,凤见到我时很开心地迎上来,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我做的便当。
      训练完后,凤送我回家,途中我忽然想到花店看看,凤便陪着我到附近花店。谁知花店前的花架突然坍塌,我闪躲不及,凤冲上来,将我护在怀里。
      “凤,没事吧?”
      倒塌的花架下,传来一位女孩的声音。
      “纯子!”
      凤连忙跑过去将其从花架下面扶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井上纯子,墨黑色的长发有些散乱,面上残留着些许灰尘,显得有点狼狈,左臂被花架压伤红肿着,眼睛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凤。
      刚才是她上前将凤推开,避免凤受伤的吗?
      我瞧着她看凤的眼神,有些心痛。
      真像啊!曾几何时,自己看赤也的眼神。
      “她是凤的同学么?”
      事后,凤送我回家时,我不禁问道。
      凤点头道:“嗯,纯子和我是一个班的呢!”
      “凤喜欢她吗?”
      “诶?”
      我停下脚步道:“她对凤十分地关心呢!”
      凤脸红着连忙摇头道:“我和纯子只是要好的朋友而已!花音你误会了……”
      “是么?”我再次看了看凤,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心里暗叹道:“又是一个傻瓜啊。”
      ……
      切原来到冰帝的时候,我悄悄躲在树后打望,这么久不见,发现他好像仍然没变,和几位学长的关系变得更加好了。
      我默默地走开,来到三年级教学楼下的花架前,心里有些凄然,不禁低头垂泪。
      在这里,我再次遇见了井上纯子。
      ……
      “凤,最喜欢吃的是柳叶鱼和焗烤牛肉,不喜欢芥末之类太辣或者太酸的东西。最喜欢的是肖邦的古典音乐,每天有给飞进庭院的小鸟喂食的习惯,对小动物一直都很善待,或许正因为是这样,生物实验解剖课时才会特别苦恼。因为过于和善温柔,所以不太擅长面对嬉皮笑脸的前辈……也许,在有些方面他可能有些迟钝,但是……请相信,他一直都在努力……真的……一直都很努力!还有……还有……”
      ……
      她忍着泪,在我面前诉说着。我怔在原地,这是井上纯子让我惊讶的第一次,从此,一看见凤,她的神情和话语就在我脑中浮现,一想起心就隐隐作痛。
      傻瓜!为什么世上总是有这么多傻瓜呢?!
      因为这种心痛,我忽然感到内疚和不安,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这样,明明那个女孩无论怎样,都和自己都没有关系的。
      终于,在我生日的那一天,我暗自做出决定。
      迹部府的山田管家来接我时,我在人群中看见了凤错愕的神情,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跟随着山田管家而去。
      “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让其死心了吧……”
      我心想着。
      “决定了吗?”生日晚餐上,迹部隔着烛光看着我。
      “哦……”我面无表情道。
      迹部轻哼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道:“本大爷可不是凤,这么一点小伎俩休想瞒得过我的眼睛!”
      “呵……”我淡淡答了句,不再言语。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迹部道。
      我抬头道:“什么?”
      “你继续你的冷漠,我继续我的坚持,看我们最后到底谁能赢!”迹部的眼睛一直凝视着我,让我不得不与其对视。
      “随你。”我低下头,用刀叉切下一块牛肉。
      从此,我成为了冰帝众人口中“迹部景吾喜欢的人”,成为大多数冰帝女生眼中的众矢之的。不过都没什么大不了,受人排挤早不是第一次,受人嫉妒倒是第一次,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就让别人以为我和迹部在一起也没关系,就像落叶那般,飘到哪儿算哪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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