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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彼岸花开》番外之若林花音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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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被赤也吸引,也许是因为他的梦想。
从小在父亲督导下学习诗书礼乐、茶道,过着修生养性日子的我,从没见到过如此急躁冲动的人,生气、开心都那么简单纯粹,笑起来时让人心颤,好像世界随之鲜活运转起来。
还记得那是刚刚上中学一年级后的一个下午,文学社的活动刚刚结束,我静坐于草地上,背靠着一个梧桐树干,趁四周静谧无人,在校园中翻阅着手中的书稿。
忽然听见周围“哎哟”一声,
我惊得放下书稿向四周打望,缓缓站起身。
“哈哈,笨蛋!”
我往背后声音的方向一回头,见一位紫发穿着其他校服的小女孩做着鬼脸,拍着手蹦蹦跳跳地向我跑来。
跑到我面前时,那小女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几眼,就绕过我继续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站住!”
我又是一惊,瞧着不远处的灌木丛似有异动,瞬间一个脑袋从灌木丛中冒出。满头的树叶和尘土的脸上带着怒容,一对眸子明亮异常。
那人快速站起身,也不整理一下自己狼狈的模样,就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闪开!”
我心头一震,对迎面飞速奔来的人影闪躲不及。
我吓得大叫,手中的书稿掉在地上,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嘴已经尝到了草地上泥土的滋味。身侧是同样摔倒的男孩,他的胳膊正压在我的肩上。
倒在地上的男孩手臂慢慢抬起,站起身,将倒在地上的我扶起来。
我靠着树干缓缓站立,心头还是一阵错愕。
“搞什么?不是叫你闪开了么嘛!”
我霎时抬起头,目瞪口呆。
那男孩已经转身向那紫发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快跑而去。
我一个人静静站在梧桐树下,头顶上飘落下来几朵淡紫色的梧桐花,良久心才平缓下来。
……
后来才知道,那名紫发女孩是附近南湘南小学的学生叫幸村明里,是一位从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女孩,其哥哥就是立海大网球部有“神之子”之称的幸村精市。
而那位男孩名叫“切原赤也”,和我一样刚入学不久,因为前些天去网球部挑战而弄得全校闻名。
“切原……赤也。”我小声呢喃着。
同班的小岛芳子是班上唯一能和我说上话的人:“对啊,就是他,不自量力跑到网球部挑战,被幸村前辈他们教训了一番!事后居然还不服气,扬言要打败幸村前辈他们,小明里知道后就开始处处跟切原赤也捣蛋。”
“原来如此。”我低下头,脑中又浮现出那天切原愤怒的表情。
小岛芳子续道:“据说那个人一激动起来就会变成恶魔呢!双眼会变红……超可怕的!所以现在连他们D班的人都不敢和他说话呢,劝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我眨眨眼,长叹一声:“啊……切原赤也……真是吓我一跳呢……”
之后,我照常上学,以为今后都不会与那个男孩有所交集。
只是偶尔脑中会忽然浮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
放学后的一天下午,我忽然记起老师叫自己去领英语试题资料,遂小跑到教师办公室,轻轻敲门,听到英语老师古河的声音:“进来。”
我缓缓走进办公室,心里庆幸古河老师还未离开,空空的教师办公室,只剩下古河一名老师。我一抬眼,发现一位男孩正坐在古河老师的办公桌旁抓耳挠腮。
黑色卷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眸,又急又气的表情,正是切原赤也。
“不好意思……我是来领班上的英语资料的。”我道。
古河老师曾经在大学中听过我父亲的讲座,对我父亲十分崇拜和敬重,因此对我的态度异常地慈善和耐心。
“没关系,在这里,拿去吧。”古河老师微笑着将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我手中。
我连忙答谢,抬起头,又不禁望向切原赤也。
古河老师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这是D班的切原赤也,稍微有点头疼啊……”
我愣愣地点点头,眼光又落在切原赤也身上。
切原赤也咬着笔头,对着面前的试卷抓狂,此时扭过头瞪着我道:“你是谁啊?盯着我干什么!”
我顿时惊异,微张着嘴,欲言又止,没想到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切原!”古河老师拿着教尺“啪”地一下打向切原的脑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切原哎哟一声,一脸苦相:“是……老师……”
古河老师转向我,立刻又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若林老师他最近还好么?有时间真想去拜访一下啊。”
我脑子里还在不断重复着切原适才的话语,对古河老师的话没怎么听清。
“若林?”古河老师疑惑地望着我。
我忽然回过神,顿了顿道:“哦……哦……好。”
古河老师又恢复了喜色,看了看表,忽然想起什么事情,面露为难之色道:“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诶?”
“我今天家里有些事情,现在必须得回去了,但是……”古河老师转头望向切原,长叹一口气,“能否麻烦你代我为他听写一下一单元的单词?他的英语实在太糟糕了……”
我呆在原地,眨眨眼。
“这原是前天的功课,他至今都没完成,已经不能再拖了。今天务必要让他把一单元单词全部记住。”古河老师道,“可以么?若林。”
我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答道:“是。”
古河老师十分感激地离开了,离开时警告切原没有完成不准提前走。
我和切原赤也两人呆在教师办公室里,忽觉空气有些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深呼吸一下,拿起桌上的英语课本道:“现在开始么?”
切原赤也抬头望了我一眼,不情愿地答道:“嗯。”
我翻到单词表开始为其听写,第一单元的单词很少、也很简单易记。但是听写了三遍之后,切原赤也每次的答案都是乱七八糟,而切原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黄昏的霞光透过窗户射到错误满篇的英语练习本上。
“你再背一下吧。”我道,“一会儿我们再——”
“喂!”切原忽然站起身怒道,“你有完没完啊!”
我坐在切原面前,抬头仰视着他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愤怒的神情。我勉强使自己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咬了咬嘴唇道:“古河老师刚才说——”
“够了!”切原提高了音量,“我忍你很久了!我都已经听写了这么多遍了!你就不能适可而止么?我可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你!”我气得也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对峙着,生来一直被父亲教导要敏言慎行的我,还从未与一个人发生如此激烈的争持。
我只觉一口气堵得慌,咬着牙,瞪着切原,气得说不出话。
“干嘛?”切原瞧见我这个样子,莫名其妙道。
我沉默了一阵,努力沉住气,将英语课本往桌上一放道:“那你自己抄一遍吧!”
切原一愣,“啊?”了一声。
我背上书包,抱着英语资料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冷冷道:“我会告诉古河老师,你的单词全都记住了,一个不漏!”
我没有看切原的表情,走出门口的一瞬间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快跑离开,心里暗骂着:
“混蛋!”
……
这是我和他的第二次相遇,现在想起来,一开始我们对彼此的印象都是很糟糕的吧。
我被他气得晚饭只吃了几口,就回房休息了,之后一直心绪不平,做什么事都心烦气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耿耿于怀。
中午时刻,我和小岛芳子结伴去餐厅买午餐,经过D班教室时看见切原被老师罚站在门口。
站在切原面前的好像是他们D班的班主任相田老师。
“你已经累计迟到超过十次了!上课老是睡觉,古河老师也跟我说过你的英语情况。”相田老师严厉道,“再这样下午我只能请你父母来一趟学校了,我也会向年级申请禁止你的社团活动!今后下午两节课之后的社团活动时间你就留在教室,补习你欠下的功课吧!”
切原低着头,鞠躬道:“对不起……老师……”
相田老师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先去吃午饭吧……”相田老师说罢,转身走回办公室。
切原缓缓抬起头,正迎上我的目光。看见我的瞬间,切原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将头瞥向一边。
我也气得拉着小岛芳子快步离开,不再看他一眼。
心里更加气闷,也不想说话。
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我一个人背着书包照例来到从前那颗梧桐树下阅读书稿。
来到梧桐树下时,发现切原站在树旁。
我一惊,条件性反射地迅速转身,气鼓鼓地快步走开。
“对不起!”
我停住脚,觉得自己听错了,回过头惊疑地望着切原。
“对不起……”切原的表情十分尴尬,断断续续道,“那个……上次是我不对,但是……但是我绝对不能被禁止社团活动的!所以……所以……”
我有些无措,真没想到切原会忽然这个模样。
切原低着头,深蹙着眉头,支支吾吾道:“我……我看古河老师很喜欢你,你的成绩应该很好吧……所以,想请你再帮我一次!”
“诶?”我瞬间瞪大双眼。
切原深呼吸一下,抬起头,坚定地望着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凶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忙……教教我……拜托了!”
切原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双眸,使我无法逃避。我愣在原地,心中的气闷忽然消失,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真的!?”切原松了口气,瞬间满脸喜色,跑到我跟前,一脸灿烂道,“谢谢!我……我叫切原赤也!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我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变化得如此之快,愣了愣道:“我……是A班,若林……花音。”
“若林花音?”切原反复念了几遍,点点头笑道,“我记住了,请多多指教!”
几朵淡紫色的梧桐花飘落下来,掠过切原的黑色卷曲的头发和肩头,笑得那么好看,好似朝霞一般使得四周焕发光彩。
我不禁轻扬嘴角,觉得面颊有些发烫,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嗯……多多指教。”
就这样,我和切原在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呆在一起,我将我的英语笔记本拿给他,并将难点和重点一一勾画,发现切原连字母表的顺序记得都成问题,我只能开始从头教起。而切原果然按照他所说的,就算对着课本和试题气得咬牙跺脚,也没再对我发火。
我也慢慢知道,那天他口中所说的重要之事就是每天对网球的训练。
“我是为了成为全国第一立海大网球部的NO.1才进入这个学校的!”
切原紧握着球拍,气势汹汹道:“我要不断变强!一定,一定要打扮那三个怪物!”
我当时并不知道切原口中所说的三个怪物是谁,只是对切原说话时的神情感到莫名地心动,我至今都记得当时切原的眼神:专注、坚定、不甘、强势,却永远都那么清澈。
我开始每天都期待放学,期待和切原相见,好像与其相见的几个小时,就是我一天中生命的全部意义。
从英语补习,到补习完后陪在切原身边看着他练习,休息的时候我将水瓶和毛巾递到他手中,陪他聊天说话,这就是我所有的快乐。
由于我的父亲做过很多外国大学的访问学者,母亲早逝的我自小就随着父亲到各国居住。一旦我谈及国外那些新鲜事,切原就像个孩子一样托着下巴,专注地听着,露出像孩童抓住星辰的喜悦。
渐渐地,我发现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赤也,等待放学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难熬和漫长,心似乎已经不在自己这里。
“want 是想要的意思,它的用法是sb. want to do sth.某人想要做某事。” 我拿着笔,和切原坐在学校西区小树林里的石桌旁,指着笔记本上的重点依次讲解着。
切原趴在桌上,皱着眉,一脸苦恼:“want……to do……好像在课堂听老师说过啊……想去做什么。”
“嗯……”我点点头,瞧着切原,切原坐在我身侧,脑袋离我不到数寸,顿时心潮起伏,缓缓道:“比如……I want to see you for every night and morning. Nothing I want except you.”
“啊?”切原忽然直起身,翻着课本道,“这是例句么?好长啊!在哪里?什么意思啊?”
我一愣,摇摇头,将视线转向一边:“没什么……”
“诶?”切原莫名其妙道,“那是什么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只是我自己造的句子罢了,我们继续吧。”
“哇,太厉害了!花音!”切原道,“完全听不懂,好长的句子啊……嘿嘿,如果我想说,我想成为NO.1该怎么说?!”
我微笑答道:“I want to be No.1.”
“就这样?”切原嘴里不禁喃喃道,“I……I want to……to be No.1!哈哈,这句我一定会记住的!”
我噗嗤一笑,低下头吞吞吐吐道:“那个……赤也……”
“嗯?”切原望着我道,“什么?”
我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赤也……可以教我打网球么?”
切原有些吃惊道:“网球?学网球?!”
“嗯!”我点点头,回身直视着切原的眼睛,小心翼翼道,“可……可以么?”
“为什么花音突然想学网球?”切原疑惑道。
“只是……只是忽然想学了……”我低着头,害怕被切原发现我紧张的神情。
“这样啊……”切原想了想,笑道,“没问题!完全OK!”
……
我欣喜万分,从此之后,我又有了一个呆在切原身边的理由。从握拍到挥拍,切原一一教我,我认真地学,从小没什么体育特长的我,在网球上没有丝毫天赋。好在切原因为我是女生,所以要求也不严,见我累了就叫我休息一下。为了防止幸村精市的妹妹捣蛋,我和切原选择每天都在立海大高中部旁的公用球场练习,趁着学生都放学回家,球场便成为了我们两人的天地。
我和切原的话题渐渐变多,切原只要一谈及网球总是神采奕奕、说个不停。
细想起来,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发现,就算只是我和切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是最重要的。
小岛芳子慢慢知道了我和切原的事情,一直叫我小心,说切原是个危险的人。但是,我的脑子却听不进任何话,也不明白小岛芳子所说的危险从何而来,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小岛芳子所言。
那是一个放学后的黄昏,我和切原惯例来到球场练习,却忽然冒出三个高中生,自称是立海大高中网球部的球员,十分傲慢地叫我们把球场让出来。
“做梦!”切原恨恨道,“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双方开始争持起来,最后决定以比赛来判定球场的拥有权。
“输了的人永远不得再踏入这里!听清了么?小鬼!”被派出的和切原对战的那位高中三年级生道。
切原冷笑一声,一开始就用上“不规则发球”。
那位高中前辈显然对切原的球技有些吃惊,但慌乱一会儿之后,立刻慢慢恢复正常,切原渐渐被压制,处于被动下风。
最终切原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赤也!”我大叫着跑过去,轻拍着切原的背,心里一阵绞痛,泪水忍不住滴下几滴。
“认输吧,小鬼!”对面的高三前辈俯视着切原,洋洋得意。
“还没结束呢……”
切原忽然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赤也!”我上前想劝其罢手,却忽然心头一惊。
切原转过身,眼珠变成了红色,模样异常可怖。
对面的高三前辈也霎时变色。
切原从我面前直直走过,没有看我一眼,捡起地上的球拍,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猛蛇捕食猎物,冷笑着道:“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退到球场一边,变成红眼的切原攻击力瞬间增加,不停地对着对手的身体进行攻击。
“染红吧,让我把你染红吧!”切原嘿嘿冷笑,笑声让人背心发凉。
那位高三的前辈全身伤痕累累,跌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恐惧之色。
切原将网球握在手心道:“下面,来试试我的不规则发球吧!”
那位高三前辈见状惊慌地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切原拿着网球将手一扬。
“不要,赤也!”我跑过去拦在切原面前,“已经足够了,停手吧,赤也!”
“让开!”
切原的眼光依然紧盯着那位前辈。
“不行!”我抓住切原的胳膊,眼里含泪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再闹下去的话——”
“吵死了!”切原胳膊猛力一甩,我被强力一推,重重地摔倒在球场边。
那一瞬,我脑中一片空白,从来都没想过,赤也竟然会对我出手。
心痛得连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我就这样倒在地上,发丝杂乱地触及我的面庞,我的眼睛透过一缕缕发丝看见切原红着眼,一次次将球击出,耳畔是那位高三前辈的声声惨叫。
……
为什么?
难道他真是恶魔吗?
赤也!
……
那位高三的前辈最后被另外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高中生抬走。
切原的红眼慢慢褪去,变成了正常的瞳色,喘着气,转身走向我,将我扶起来。
我站起身,瞬间挣脱掉他扶着我的手臂,扭头哭着掩面而去。
“花音!”
切原的声音在我身后回响,我泪如雨下,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心痛。
接着几日一见到切原就想到那天他恶狠狠的样子,恐惧得不敢和他靠近,但却仍然盼望着和他见面。
“抱歉啊,花音……”切原挠着脑袋道,“我一激动起来就是那个样子,真的没想吓到你的。”
我摇摇头,凝视着切原道:“求求你,以后不要再用那种方式打球了好么?”
“啊?”切面皱眉道,“为什么啊?明明就能赢的啊!”
我有些激动道:“用那样攻击人的方式,会让对方受到重伤的!就像用暴力害人一样啊!”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切原不服气道,“比赛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
“好啦,别说了!”切原不耐烦道,“无论如何,只有胜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是为了胜利,用什么样的打球方式又有什么关系!?”
我语塞着眼里含泪,缓缓摇头。
“别再提这个了!”切原气道,“总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的!”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刀,之后,我们经常为此事争执,关系也不再如以前融洽,尽管我每天晚上都暗自流泪,却仍然相信,有一天切原是会听得进去我的劝的。
但是我们之间却一直都僵持着没有好转,为此我日日心慌,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
为什么?为什么赤也非要坚持这种打伤对手的暴力网球呢?!
……
一周下来,我都是心事重重,切原面对我时也往往避开我的眼神。我们之间的话语减少,我只能跟在他身后,静静走着,再无其他,沉默到让人窒息。
“喂,小鬼!”
放学后的一天,我和切原回家时,经过一条小巷,忽然三个人影将我们前后夹击包围在中间。
那三人正是上次在球场上的三位前辈,其中一人的脑袋包着绷带,乃是和切原比赛的那位高三前辈。
“干什么?”切原警惕地瞧着三人,冷笑道,“前辈还想住院一次么?”
那位高三前辈瞬间满脸怒色:“我今天要让你学学如何尊敬前辈!”
身后的另外两名高中生一人举着一根短的木棍冷笑着。
我吓得背心一凉,动弹不得。
“快走!”切原抓着我的手冲到那位高三前辈一方,将我使劲一推,推出了三位高中前辈的包围圈。
“走啊,花音!”切原大喊道,和面前的两位手持木棍的高中生搏斗起来。
我愣在原地,流泪着,吓得全身发颤。
那位头包着绷带的高三前辈静静在旁边,对我并没怎么理会,看来他们的目标只是切原一人。
切原被一记倒勾拳击倒在地,渐渐变成红眼的状态,气力大增,发起狂来。两名高中前辈使尽全力才终于将其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那名高三的前辈冷笑着,悠哉地蹲下身道:“还想反抗么?小鬼!”
切原红着眼,似要吃人一样。
那位高三的前辈打量着切原,觉得很有趣:“我毁了你这双手,看你今后还怎么拿起球拍!”
说着,那位高三前辈站起身,抬起脚狠狠踩向切原的手掌。
“住手!”我惊呼着飞速跑过来,抓住那位高三前辈手臂,哭喊道,“求求你,前辈!求求你住手!”
“走开!”那位高三前辈被我拉得后退几步,回身愤怒地向我扇了一耳光。
我摔倒在墙边,侧脸一片火辣辣的疼。
高三前辈拍了拍衣袖,忽然发现墙角边有一摞被遗弃的砖块,阴笑着捡起来,一步步走向切原。
切原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发出如野兽般吃人的叫声。
“不要……”我倒在墙边乞求着。
高三前辈蹲下身,举着手中的砖块对着切原的手掌砸过去。
“不要——!!”
高三前辈的手臂停在半空,身子向旁边一倒,四周忽然沉寂。
砖头从高三前辈手中坠下,滚落到切原身侧。那位高三前辈跌坐在一边,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后脑,一看,手中是一片鲜血。
“啊——!!”
那位高三前辈一声惨叫,身子不断往后缩,最后踉踉跄跄站起身,发疯似的惨叫着逃跑了。
另外两位制住切原的高中生见状,面色也早已吓得惨白,面面相觑了一阵,放开切原,转身逃离而去。
我跌坐在地,右手拿着一块砖头,砖头上沾着血迹。
“花音……”
切原眼睛恢复了正常,吃惊地望着我。
我双目无神地好像没了视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声音,全身瑟瑟发抖,握着砖块的右手松开,砖块滚落到我身侧。
“花音……”
切原皱着眉,缓缓上前,拍着我的肩膀道:“花音?”
切原见我没反应,连忙双手抓住我肩膀摇晃道:“花音,你——”
“够了——!!”
我猛地一下推开切原,切原倒在一边,更加惊愕地看着我。
“够了!”
我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再也不要说什么不要使用暴力网球的事了!如果你要做恶魔,我就跟你一起下地狱好了——!!”
我抽泣着,泪涌如泉,瑟瑟道:“只要……只要这样……就够了……”
“花音!”
切原再次上前,半坐在地上瞧着我满面泪水,有些心疼地叫着我的名字:“花音……”
我瞬间崩溃地扑上前,紧紧抱住切原大哭起来。
“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吧!”我抽泣着,“求求你……如果赤也不讨厌我的话,就请和我在一起吧!求求你!求求你……”
切原愣了半晌,听着我的哭声,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抱住了我:“花音……”
……
那一刻,我成了赤也的女友。
我知道不讨厌不等于喜欢,我知道喜欢不等于爱。
但那又怎么样呢!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
难道我用百倍千倍的付出,都得不到万分之一的爱吗?
……
随后几日,那位高三前辈的家长找到学校,我和切原因为暴力事件被下令停学一个月。
从教师办公室被父亲领出来时,我看到小岛芳子的身影。
“你真的就堕落至此吗!?”
小岛芳子恨恨地瞧着我,最终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此,我再也没有和小岛芳子说过一句话,我在学校也再也没有了朋友。
但是没关系,被全班孤立都没关系。
只要,只要能和赤也在一起就好了!
文学社的社长在我停学期间打电话来,委婉地表示了震惊和全社的决定,我什么话也没说,交上了退社申请书。
从此,我也不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但是没关系,被所有人排挤都没关系。
只要,只要能和赤也在一起就好了!
……
我憧憬着和切原的美好未来。
就像那天对切原所说的,从此之后只为赤也而活。
补习、练球、聊天、陪伴,
进入自己并不喜欢的游戏厅,和赤也一起迟到、旷课。
只要是赤也喜欢的,我都愿意去做。
其他的事情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只有切原赤也才是我的全部,
只有切原赤也才是我生存之道。
对于我来说,再没有比这个还要幸福的事了!
只要是为了赤也,
我都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