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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章 殊途(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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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世子便匆匆而来,早听说他极度好色,男女不论,在长安时就总想找机会纠缠严亭颂,不过总被拒之门外,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他放荡的笑声震得人心烦。
我躲在屏风之后,小心听着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几杯下肚,世子已有些飘飘然,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没有分寸。
“难得严公子请我喝酒,我一定一醉方休……见了严公子,我可就不想走了,有严公子陪我,拿十个美人我也不换,哈哈哈哈……”
严亭颂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但心里肯定跟我一样恶心无比。
“严公子,不知舍妹在哪儿?不如请出来一同来饮酒吧。”世子又突然无耻的问道,令我恶心得想吐,不知严亭颂会如何应答。
严亭颂冷冷答道:“舍妹已经许人,不便见客,今日我陪世子畅饮。”
世子惋惜的叹道:“可惜,可惜,要是有你们兄妹二人作陪,就是死也值得了。”
严亭颂不露痕迹的话锋一转,“听闻瑞阳公主也是世间难得的绝色,世子为何要推却皇上赐婚?反倒让你兄弟得了便宜。”
“她?快别说了,‘孤鸾煞星’也只有那个傻子敢娶吧。不过克死了他,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是我父王跟个女奴一夜风流生下的孽种,早就该死的……”
我拼命压抑着心中恨意,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严亭颂抓住时机顺水推舟,“世子这话可别被外人听到,他现在是大唐的驸马,小心他怪罪。”
“呸,就凭他?什么驸马,那公主不过是大唐皇帝甩不掉的包袱罢了,无权无势,我怕她个屁!再说了,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得我说了算。”世子又喝了几杯酒,语气里都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严亭颂又开始激他,“世子别说气话……罢了,喝酒。”
世子果然被严亭颂激出了狠话,“严公子是小看我吗?告诉你,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到蒙舍诏,兴许现在他们已经死了。”
“听说有人在白马城见过他们呢。”严亭颂接口道。
“哼,就算他们不死在白马城,往后还有的是机会。我才不会让那个孽种活着和我抢王位!”世子咬牙切齿。
严亭颂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替我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那世子知道他们在哪儿呢?万一他们早就逃掉了……”
世子哈哈大笑,“我早把他们身边的侍从都调走,还让人在江湖上放下话,说他们身边带了无数皇上赏赐的宝物,价值连城,他们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呢……要他们的命,根本不用等我动手……”他突然停下,有些疑惑的问道,“严公子今日是怎么了?老问他们的事做什么?你该不会对那公主动心了吧……”
我有些心虚,害怕世子会起疑。
严亭颂镇定自若,爽朗一笑,“世子跟我说笑吗?我连功名都被革了,还不够倒霉吗?难道还想再惹上‘孤鸾煞星’,让自己更倒霉不成?”
世子一愣,跟他一同大笑起来,“功名丢了就丢了,严公子随我去蒙舍诏吧,等我继位之后,封你做丞相。不如再将你妹妹嫁给我,我封她做王后,那你就是国舅了。”
“不说这些,今日只喝酒闲聊……”
严亭颂话音未落,几个黑影破窗而入,令所有人一惊。我定眼一看,那些人容貌陌生,身上的衣服却十分熟悉——与毒物的穿着一样,头上多了厚厚的布包头,显然是苗人。他们一言不发,提着刀向世子杀了过去。
给世子当翻译的随从尖声叫着,“有刺客!”
严亭颂没有出手,世子守在门外的侍从却冲了进来,混战中有人撞翻了我藏身的屏风,我立刻无处遁形。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已有人向我杀了过来,严亭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在我的身前,身手迅猛如电,眨眼间那几个准备攻击我的人已经血溅当场。
“没事吧?”严亭颂紧紧的搂住了我,眼中满是担忧。
我摇头,却发现自己手中居然鬼使神差的握了一把滴血的苗刀,而刚刚毙命的那几个人中,有苗人,也有两个是世子的侍从。
余下的三两个苗人也被世子的侍从制服,平静下来的世子一抬头,正见到我拿着苗刀躲在屏风之后,刀上滴着他侍从的血。
“好哇,严亭颂,原来你和苗人勾结,想暗中害我!”世子气得一脸横都在抖动。
事发突然,我还一头雾水,听到这话才赶紧将刀丢掉。
严亭颂瞪了他一眼,不屑的答道:“我不认识他们,你的侍从险些伤了舍妹,严某被逼无奈才出手。”
“被逼无奈?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请我喝酒,需要让自己的妹妹拿着刀躲在屏风后吗?”世子已经暴跳如雷,大声叫嚷着,“幸好我带的护卫多,要不然真的死在你们手上了!”
吐尔洪和砚书也冲了进来,挡在严亭颂身前,与世子的侍从对峙着。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世子的侍从扇了其中一个苗人一个耳光。
那苗人抬起头,向着众人冷冷一笑,接着向身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立刻,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咬舌自尽。
我震惊,那几个人临死前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地宫里那个傀儡面具。
世子不依不饶的叫骂着,“严亭颂,你别以为他们死了就死无对证,今日之事,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不会善罢干休。”
严亭颂冷冽的目光之中寒光一闪,言辞之中傲骨尽显,“今日之事,险些伤了舍妹,严某也要个说法,世子想要怎样,严某奉陪到底!”
他逼人的气势让世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双方僵持着,一片死寂。
突然,有人从屋外进来,在世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世子的表情骤然阴沉,象是见了鬼。他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有要事要办,先放过你,但你们休想就这么算了!”
“严某随时恭候!”严亭颂不客气答道,冷眼看着世子带着一干人等有些仓皇的离去。
“公子,就这么算了?”砚书有些不服,但严亭颂没有任何表示,吐尔洪在一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世子带着侍从走了,砚书和吐尔洪也退了下去,直到他们走远,我仍想不通那把苗刀是如何到了我的手中,那些苗人是不是毒物派来的?我不免担忧,“严大哥,那些苗人或许是冲我来的,我曾在白马城被苗疆的毒物抓去……”
“放心,他奈何不了我。”他不屑一顾,只是揽着我的肩,目光专注,“今天这么一闹,世子肯定会有所防备,我不能贸然下手,也不能让你现在去蒙舍诏,那等于是让你去送死。”
我无言,垂下了头,如果连蒙舍诏都不能去,我还能去哪儿?我顿时感觉自己被逼上了绝路。
揽在我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他浑厚的声音向我承诺着,“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世子的事,我会处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