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夷歌》珍珠贝

37、第三章 殊途（8）

　　当夜我已睡下，严亭颂却意外的敲门进屋，令我措手不及。
　　“菊清、梅香，你们出去。”他直截了当的吩咐道，冷冽的目光让人不敢询问原因。
　　菊清和梅香有些担忧的看了我一眼，听话的退出了门，还顺手将房门关好。
　　“严大哥，出什么事了？”我紧紧捏着自己亵衣的襟口，下意识的后退。
　　他不回答，却做着让我更加不安的事——他在脱衣服！从外袍到中衣，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要做什么？”我声音颤抖，目光搜索着四周，希望能寻到一件防身的武器。
　　“做我想做的事情。”暧昧的回答几乎让我抓狂。
　　我退到了墙角，避无可避，他也脱光了上衣，赤裸的上身只剩下一件银光闪闪的铠甲。我不知所措的表情惹得他发笑，他故意走得更近，在我面前解下了铠甲。
　　他赤裸的上身如玉般白皙，健硕的胸膛和臂膀，肌理分明，无比阳刚，竟让我不由自主的心头一漾。
　　他伸手扼住了我的肩，我刚刚羞红的脸顿时吓得苍白，我挣扎着，绝望的叫道：“严大哥……求你不要……”
　　他强忍着的笑意瞬间崩溃，他宠溺的大笑着，将那件铠甲套在了我的身上。
　　虽然我不会武功，对武器一窃不通，但还是知道这铠甲非同寻常——铠甲用细如鱼鳞的铁片串成，银光闪闪，璀璨夺目，象是白银制成，但是太轻太薄，触感柔软，穿在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笨重不适，与以往见的铠甲截然不同。
　　“这是银龙锁甲，用百炼银钢制成，虽然轻薄如纸，却刀枪不入，是护身的法宝。你把它贴身穿着，就没人伤得了你了。今日见你险些被刺客所伤，我快急疯了。那世子行事卑劣，我担心他会暗算偷袭，我又不能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只能靠它了。”他迎着我疑惑的目光，细心的为我解释着，“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强迫你？你把我当成和世子一样的小人了？”
　　我的脸瞬间火烫，心底却是久违了的感动，仿佛时光倒回到那一天，逻盛炎冒着风雪为了采来一枝红梅。我不能无动于衷，却也无可奈何，“严大哥，你明知我们是不可能的，何苦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晛儿，我不要你回报。”他向我靠得更近，猛然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
　　“严大哥，你……”我本能的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别动，我就是想抱抱你。”他的气息在我耳边撩拨，我紧贴在他胸膛，不敢乱动，“听人说情到深处就象是中了毒，身不由己，所以我不许自己动情。谁知道遇到你，我却再也克制不住……情这个字真的难解，一旦遇上了，认定了，就不顾一切的陷下去，无法自拔。”
　　月华如水，顺着窗口洒进了房中，我身上的银甲在月光下闪动着妖娆的光。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他白皙如瓷的肌肤映着月光，美得有些不真实。“晛儿，为什么我们总要为别人活着？为自己活，多好……”
　　他的话令我的心尖一颤，一直以来，我唯一的梦想，不就是为自己而活吗？我贪婪的闭上双眼，沉醉在他身上的沉香味中，轻叹道：“严大哥，那你就放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
　　强悍的双臂收紧，他的体温透过了我身上的银甲，他的心跳声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沉，格外重，“不放！这辈子我都不想放！你说我执迷不悟，那你自己呢？你对他又何尝不是一样。这辈子我没羡慕过别人，唯有现在，我真的嫉妒他！”
　　我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伤害。
　　“晛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驸马真的不在了，你会怎么做？”见我不答，严亭颂咄咄逼人的追问。
　　我抬起头，望着天空中一轮明月，幽幽的笑了，“在冷宫的时候，我幻想过无数种宫外的生活，唯独没有幻想过会遇上他。所以，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有没有他，我都会好好的活下去。冷宫之外的广阔天地，总会有我的容身之所。”
　　他冷冽的眸子中似有一丝热度升腾，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让我无法抗拒的仰面对他，低回的声音震荡着我，“我会陪着你，你休想逃掉！”
　　他的唇猛然覆在了我冰冷的唇上，放肆而狂暴。
　　我唇齿紧闭，抵死抗争，慌乱中我咬破了他的唇角，他惊讶的一瞬间，我用力挣脱他的钳制。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赤裸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唇边的血迹象那株雪地中盛开的红梅，灼痛了我的双眼。
　　原来，他也是个无耻小人。我悲愤的瞪了他一眼，不顾一切的转身冲出了门外。
　　他风驰电掣的追了出来，转瞬间便将我扛上了肩头，我的尖叫声惊动了所有的下人，闻声而来的几个人全都呆立在不远处，不敢妄动。砚书久久闭不上嘴，吐尔洪瞪大了双眼，菊清和梅香不敢正视严亭颂赤裸的上身，却娇羞的向我掩面微笑……
　　严亭颂不理会他们，径直将我扛回了房中，扔到了床榻上。我惊恐的瞪着他，脸色苍白一片。
　　“不要想逃，你要是孤身一人在外，不知有多少男人想对你不轨，他们才不会象我一样君子。”他俯身在我耳边，明亮的眸子中隐藏着愤怒，“我刚才情不自禁，以后不会了……相信我，我不会为难你，只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抓起自己的衣袍，头也不回的走掉。我惶恐的喘着气，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相信他，不知道明天应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