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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卷 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2) 二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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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楼暗换双生花
应天府大厅,一黑巾遮面的女居士向应天府伊颇是有点诡异的笑道:“老朋友,别来无恙!”。
“真快,一恍惚间,十五年过去了。”应天府伊应震天直直望向女居士身侧白巾遮面的女子,低低感叹道。
“那你还不快让她们姐妹见上一面?”黑巾女子催促道。
应震天无可奈何的垂了头,强顺人情,免就世故,该来的终归是会来的。
淡雅的女子闺房内瓷滑可鉴的铜镜里,映出一模一样的清俊容颜,甚嚣尘上,绝代风华。只是一个空灵婉约,佛如洛河之神;一个冷厉淡然,恰似曼陀罗花。此后黄叶无枯荣,逝水不复返,命运交错任流觞……
次日,应天府后院。
“老爷,老爷,凌淮提督带兵围住了我们的府宅。”仆人急匆匆呼号着跑进了后院。
正在院中与宝贝女儿应苕散下棋的应震天眼锋一挑,沉声道:“岂有此理!待老夫出去看看。”
“爹,我也去。”应苕散扯住他的衣袖,眉眼间写满了惶恐和紧张。
“散儿,你留在府里,爹倒要看看他侯易昌又寻了何借口刁难我。”应震天语毕带着一众仆人出府去了。
应震天讣一出门,马上的侯易昌即发话道:“来人,抓起来!”
“有何理由逮捕老夫?”
侯易昌深知若他反抗,正中自己下怀,杀无赦,故不给他任何理由便施行逮捕。应震天激奋之余开始反抗,活了大半辈子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武将出身的他,杀几个人还是措措有余。
侯易昌暗递了个眼神给身后人,转瞬即有一把弯刀直取应震天心脏。
“爹,小心!”应苕散不知何时跑出,一把推开应震天,弯刀直飞向她,却在离她咫尺之处被横出的一支玉笛生生挡下,恍当一声掉在地上。
花轻残收回玉笛,轻吹了吹上面本不存在的灰尘,似是心疼。候易昌见势即刻下马躬身问道:“这帮逆贼,不知轻残公子为何要维护?”
花轻残也不看他,只回身盯着眼前余惊未消的佳人,眼中泛了一丝玩味:“杀老头子本公子没意见,不过这美人嘛,提督大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她送予在下如何?”
侯易昌亦知花轻残风流成性,讨好这种人自可好办,只是思及应苕散的身份,颇是有点为难道:“可是?轻残公子也知道她乃要犯之女。”
花轻残不紧不慢笑开:“这个大人放心,本公子只是玩玩而已,绝不会过分为难大人。”随即冷目喝道:“带走!”先自一步出了人群。
彼时,应苕散轻轻握住了应震天的手,朝他轻摇了摇头,应震天亦觉事有蹊跷,也就息事宁人了,应天府一行人被匆匆带走,关人了提督府囚牢。
子夜十分,韩潇韵与萧期无于湖中亭上静静对弈。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长情,依稀熟悉的白色身影飘入韩潇韵视线时,居然是那日在陵淮河上遇到的女子,其前有两名撑灯的婢女,其后还有一队持刀的侍从。
“何事?”韩潇韵望向一片黑暗,大惑不解道。
“回王爷,此女乃应天府伊独生女应苕散,是提督大人献给轻残公子的一夜美人。”一侍从自黑夜中闪出,端端伏跪在地。
韩潇韵手上的白子掉落,莫名怔住,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
“潇韵,你快输了。”萧期无忽地插进一句。
韩潇韵抬手一扫,满盘棋落地,交错杂弹,起身走出湖中亭时,不自觉间已拳起了手。
“潇韵,朋友妻不可妻,花轻残对你来说还很有用处,不过是一个女人,正好可以借她看清花轻残的面目。”萧期无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韩潇韵思量了一瞬,随即轻轻松开拳头,找回了一丝清明,回头看向萧期无,正声道:“如果是颜白,你还会有此言吗?”
萧期无看向一片黑暗,良久才再度开口:“会,而且臣做到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哀伤。
是臣了,为了他这个君,也为了他们之间的情谊,他放弃了自己最爱的女子,还有什么比这更无言以对的?也曾给他寻过那么多美貌女子,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一个颜白,真真是让他一生愧对。
“期无,我乏了,先回去歇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萧期无头上一碧当空皓月,却再照不走心底的孤寒,果真是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韩潇韵幽幽踱回寝殿后,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掷地有声,碎成片片刺眼的哀伤……
鄂邑韵王府紫竹苑。花轻残于一星如豆的桌前,慢幽幽地涂鸦一幅远山幽兰。一阵敲门声过后,门外谄媚声起:“轻残公子,您要的美人小的已经给您带来了。”
花轻残顺手一拉,刚描好的幽兰上一道粗重的墨痕,醒目且扎眼,眸中涌起一层墨黑,头也不抬的淡淡道:“带进来吧。”
领头人半打开门将应苕散推入,一张讨好的脸笑得几近绽开:“公子请慢慢享用。”随即又轻轻掩上了房门。
花轻残抬眼看向垂首站在门前的应苕散,嘴角牵起一抹邪魅的笑,起身向她缓缓走去,张扬着魅惑与不羁。应苕散眼角余光扫到一步步靠近的白衣公子,举止之间,无限的倜傥,眸中泛起一丝警戒,如何也琢磨不透,于刀口下救下她一家,怕不是为着美色这么简单。
不过片刻,花轻残便到了应苕散身前,只觉冷艳金歇雪,幽香乍入衣,情不自禁的伸手捋了她的一缕发丝,俯身深嗅,很是轻浮的姿态。应苕散握紧匕首直直向花轻残刺去,他侧身一躲,避开了刀锋,下一瞬便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应苕散运起内力,默默与他对峙。
半响,手腕处传来阵阵痛,花轻残的声音缥缈响在她耳边:“应姑娘,脾气不该这么大的,不如让本公子来教教你。”
应苕散闻言微一愣神,花轻残的手已悄无声息的环上了她的纤腰,“恍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花轻残环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应苕散整个身子便紧紧附在了他身上。
此情此景,情何以堪?应苕散脸腾地一红,却怎么也挣不开他有力的怀抱。花轻残看到那开在脸上的片片红晕,正是梨花未谢樱桃发,红白相谐。花轻残心微不可见的一荡,一个转身便抱着她倒在了三尺之外的床塌上。
应苕散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俊颜,泪光闪闪的眼眸隐隐泛起一丝乞求,当真是害怕得紧,花轻残心突地一慌,自己到底怎么了?如何可以这般待她?分不清是恨是怜,抑或是迫不及待?
“怦!”房门突地一声被大大打开,花轻残转头看到韩潇韵大踏步走了进来,旋即站起躬身道:“不知王爷深夜驾临所为何事?”
韩潇韵站定后,拿眼扫了一下床塌上的女子,见她张惶起身后,顺势跪在了床边。韩潇韵看着眼前一跪一福的两人,一声大笑爽朗传出:“都起吧。”
韩潇韵语毕便自顾自倚到了主位上,自斟自饮起来:“轻残,不介意本王看看你的美人吧?”
“怎会?王爷请便。”花轻残掩起所有不满清浅笑道。
韩潇韵缓步几步行到应苕散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淡淡道:“把头抬起来。”
应苕散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垂首纹丝不动,韩潇韵加重语气不怒自威道:“要本王再重复一遍么?”
应苕散身子轻颤了颤,调好表情,缓缓抬头,一张粉脸上划满泪痕,梨花一枝春带雨,任是无情也动人。
韩潇韵怦然心动,不由喃喃道:“世外仙姝好颜色,月中飞出云中得。东风未肯随寒暑,又蘖清香与返魂。新感恩仍旧感恩,一倾城也再倾国。”良久方才回转身对花轻残道:“轻残,你艳福不浅啊。”
一语道尽所有玄机,花轻残只装聋作哑地回笑道:“王爷谬赞!”
韩潇韵敛笑行到桌边坐下,沉声道:“不如你来陪本王小饮两杯,如何?”
“不胜荣幸!”花轻残在韩潇韵对面落座,见应苕散仍跪于地,也不好再装,索性扬声道:“还不快过来为王爷斟酒。”
应苕散思量着眼前的紫衣少年即是这片封地的王,那么与她家人的安危息息相关,一咬牙,盈盈走了过去。
韩潇韵与花轻残一杯杯对饮着,谁也不抬头,谁也不说话,彼此心照不宣,面上却依然一副君是明君臣是贤臣的姿态,应苕散不住往一个又一个的杯子里倒酒。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韩潇韵略略显出醉态,又一杯酒入喉后摇摇起身,盯着应苕散看了好一瞬,下一秒即一把抱住她,左手在她的发丝间来回穿梭,试探性地吻向她的脸颊。应苕散斜斜躲着,声音几不可闻:“王爷,不要这样,王爷……”
酒桌下花轻残的手悄无声息地紧紧握起。
“美人,本王要你……”
不过转瞬,花轻残的手又悄无声息的松开,起身朝韩潇韵微笑道:“既然王爷如此喜欢这位姑娘,那轻残就做个顺水人情将她送予王爷,不知王爷可否满意?”
韩潇韵闻言朝他抬目轻笑:“如此本王就先谢过了,等改日本王寻了更貌美的女子再送予你如何?”
“轻残谢王爷厚爱。”
花轻残此言一出,韩潇韵猝不及防地抱起应苕散,提步向门外走去,片刻即消失在暮色里。
花轻残顺手一扬,满桌的酒瓶,叮叮当当碎了一地,鲜血自指缝间蜿蜒而下,妖冶出一季的冷浓霜滑。韩潇韵,总有一天,我花轻残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你粉碎!
韩潇韵一脚踢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扬声道:“关门!”
侍从轻轻掩上了房门。
韩潇韵放下应苕散,自顾自坐到桌边,抿了一口茶,端的是清醒万分。韩潇韵抬眸对上应苕散眼底的怯意,终是柔了语气:“放心,本王不会对你怎样,若是乏了就进去歇着吧。”
下一刻,应苕散跪到韩潇韵脚边,低低恳求道:“王爷,求求你救救我爹吧,他是冤枉的。”
一股怒气腾地窜上韩潇韵心头,被他竭力压制住后,盯着她好笑道:“这得看你的表现了。”
应苕散抬头对上韩潇韵的目光,里面赫然涌起了赤裸裸的欲望,吓得她双手撑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韩潇韵步步紧逼,待她退至墙角再退无可退时,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双手捧起她的脸,倾身向她吻去,应苕散慌乱间匆忙闭了眼。韩潇韵突然生生滞在她咫尺的唇畔,恍惚问道:“若是换做花轻残给你提这样的条件,你定也会如此吧?”
应苕散心底苦笑,并不睁眼,如此笃定的口气,一切辩解皆尽苍白。韩潇韵见她一脸木然,不承认亦不否定,莫名的怒火熊熊燃起。
“贱人!”韩潇韵猛地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应苕散心底颇是不安,如果自此让他厌恶,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水流。跌到地上那一刻,应苕散扫到旁边的柱子,一咬牙顺势直直撞了上去,顿时血流如注,不省人事。
韩潇韵回身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应苕散,彻底慌了神:“来人!”
整个房间顿时乱成一团,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