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画皮》莫冷杉

7、第二张皮之五五（三） “妖都是没

　　“妖都是没有心的，可惜你有。所以，五五，你今生不会是一只好妖。”
　　“谁在那？”
　　声音消失，曙光刺入五五眼中，五五伸手遮挡。仔细望四周，自己正背靠大树小憩。楚釉坐在身旁安静地看着她。
　　“楚釉！”五五跳出去好远。楚釉站起来笑道：“我又不能吃了你，这么怕我？”五五尴尬地笑笑。楚釉认真盯着五五的脸，五五低头挠着脸。楚釉却“扑哧”一笑道：“你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是突然想仔细看看你罢了。一会儿要和爹去狩猎，你别乱跑等我凯旋。”伸手抚摸五五的头，五五觉得脸有些发烫，将头埋得更低。
　　“少爷，老爷叫你过去。”
　　楚釉点点头，深深看了五五一眼然后走开了。
　　五五第一次看到那样的楚釉，身上背着弓箭，一身黑衣简单干练，英姿飒爽。马上的楚釉对五五做出一个笑脸，灿烂如阳光，干净如碧泉。五五看得痴了，绯红一拍她的背，她才知道那狩猎的人马已经走进围场了。
　　“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公子？”绯红此言一出让五五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
　　“咳咳，咳咳！”绯红急忙拍五五的背，边拍边说：“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刚道出你那些少女怀春你就激动成这样，以后怎么安然自若面对我家少爷。”五五轻轻一推绯红道：“你这丫头，倒是喜欢说那些有的没的。”绯红躲开五五轻轻一推，抿着嘴笑道：“说这有的没的，说明还是有的。”五五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追打绯红道：“看我不抓住你，嘴上不饶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姑娘害羞了。”整个林子里传出两个姑娘银铃般的笑声。这短短几日的相处，五五和绯红就可以以姐妹相称了。不得不说，与人交友有时只是一瞬的通与不通。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了解，但是这种一瞬间的情感是靠得住的。
　　绯红和五五打闹一会儿，都坐在树下休息。五五是狐妖腿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现在只是觉得累，消耗灵气愈合伤口就是要付出点代价。
　　一阵微风拂过，兴许是太累了，两人很快互相依靠着睡着了。夜幕将合之时，两人醒来，五五揉揉眼，看远方几匹马奔来。
　　“楚釉回来了！”五五激动跳起来冲到马队前：“楚。。。”五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进入围场的人都回来了独少了楚釉。绯红还在树下坐着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楚老爷，楚釉呢？”五五小声问。
　　“他没回来么？”楚老爷显得有些吃惊，这次在围场多待些时候是为了多打些猎物，每年的狩猎都是楚釉打得多，做人父的见儿子如此出息自然高兴，只是从心底里还是涌出了好胜的劲儿。
　　“没。”五五怯生生说。
　　“奇怪，在围场我们与他分两路，一边朝东，一边朝西。我们在东没看到多少猎物想来应该都在西，他应该收获不菲，为何如此慢。”
　　五五心里只觉不好，莫非在围场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吧，我对釉儿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应该不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不过还是，你们几个回去找公子，一定要找到他。天黑了不见得围场里会有什么东西。”那马队的人还来不及休息就重新骑上马奔进了围场，楚老爷也上马入了围场。
　　五五的心揪成一团，只求他没事。
　　附近的丫鬟婆子讨论起来：“你说少爷不会有事吧，我听人说啊，这围场里一到晚上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外面钻，我们少爷纵使有三头六臂也不见得能降得住妖怪。”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这林子里据说有什么鬼怪，刘老汉的儿子据说就死在这里了。那个死状可惨了，被挖去双眼啊，全身腐烂不堪。尸体找到的时候，围观的人回去后吐了三天愣是没吃下饭。”
　　“是啊，那我们家少爷不是性命堪忧！”
　　五五听到这里手心冒汗，绯红站出来对那些丫鬟婆子吼道：“你们就那么希望少爷死么！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真是闲的没事吃饱了撑得在这碎嘴子！”绯红毕竟之前是楚釉的丫头，在这里说话也有几分分量，再说万一楚釉回来了，绯红说个好歹的她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丫鬟婆子对视一眼，各自走开了。
　　“姑娘，你别听她们乱说，这些丫鬟婆子就喜欢聊这些东西。你别担心，少爷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诶？姑娘！你在哪？”待绯红回头五五已经不见踪影。
　　“糟了，姑娘一定去找少爷了！”绯红也不算太笨，望着黑咕隆咚的林子，绯红有些后怕。“算了！死就死吧！”绯红径直冲进去。
　　林子里，五五因为是狐妖，夜行完全无碍。她四处搜索着楚釉的身影，西方，一直向西就可以找到楚釉了吧？不知道向西方跑了多远，五五依稀听到了打斗声，她伏在地上仔细听着。不远了，就在前方，楚釉一定在那里遇到什么了得赶快过去！
　　楚釉举着佩剑和眼前的大黑熊搏斗，这熊与一般不同，不知为何竟觉得它刀枪不入，已经打斗几个时辰，楚釉体力再好也受不住，只得边打边逃。渐渐地没了力气，一边用剑抵着黑熊的爪子避免它抓到自己，一边大口喘气缓解疲劳。突然感觉体内的力气都被抽走，楚釉松开剑，黑熊发出一阵吼叫似乎是在对胜利的到来发表自己的喜悦。楚釉平躺在地上，想我楚釉一生，什么都没有做就死于畜生之手，悲哉悲哉。
　　五五赶到时正看到黑熊准备举起爪子准备拍下去，她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的黑衣少年。月光朦胧，周围的气氛愈来愈紧张，以她现在这等凡人之躯怕是无法从黑熊手里救出楚釉，难道要现出本体？五五有些犹豫，如果这样做了救楚釉自然是没问题。可是若真做了，让楚釉看到了，他恐怕会将五五认为是妖怪从此疏离。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偷偷张望他一辈子不让他知晓，有这份念着他的心情也可以安然过这一生。五道师傅说过人妖殊途，只怕单恋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与其这样不如救了他，看他与凡间女子恩爱生子，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五五俯下身子，月光照着她洁白的身子和她一到晚上便会显出的碧绿双眼。五五身子撞过去，黑熊倒地怒吼。楚釉趁机爬了起来，五五站在黑熊身上，使出法力。黑熊竟安静下来，五五从黑熊身上跳下来，黑熊重新站起来颤颤巍巍向丛林深处走去。五五以为楚釉已经离开了，化身为人形轻叹口气，只怕自己以后面对他不会再和以前一样轻松了吧。
　　“五五！”这声音，之前让五五每每听到都会有舒服之感，现在听到这声音，五五身子一颤然后蹲下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起来。还是太大意了，以为楚釉已经离开了。
　　“看着我。”楚釉单膝跪地望着捂住脸的五五。
　　五五将头埋得更低。。更低。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你这样把脸藏起来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脸藏起来总比看着你好。”
　　“那，算我求求你，看看我。”楚釉温柔耐心地等待五五的回应。
　　五五终究还是抬起头了：“我以为你会不理我。我以为你会害怕我，我刚才的样子很恐怖是不是？”楚釉望着她清澈的眼，不禁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把脸藏起来，我以为你是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呢。”
　　五五一听，惊讶望着楚釉。楚釉挠挠头发道：“其实，你那样很漂亮的，洁白的身子碧绿的眼。朦胧月光衬着你，感觉真像是天上神兽降临，很美的！”五五不好意思地又把脸藏起来了。
　　“你看看你，又把脸藏起来了！”楚釉掰着五五的手，五五拼命挣扎，楚釉不觉将五五扑倒在地上，四目相对。周围浮动着暧昧的气息，楚釉缓缓低头，五五闭上眼睛。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靠近。
　　“你们俩让我好找，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害怕！诶？你们在干什么？”绯红喘着粗气却还能流畅的说话。
　　楚釉连忙起来，咳嗽几声，心里骂了句该死！五五不好意思地爬起来，坐在一边。绯红似乎会意了，尴尬地笑着。气氛愈来愈尴尬，楚釉实在受不住，径直走在前头说：“那个，那个，我们回去吧，别让爹等急了！”绯红一声轻笑，五五嗔怪地拍了一下她的肩。
　　绯红道：“原来急着来找少爷就是为了，嘿嘿。”五五脸越来越烫，绯红仍不忘打打趣道：“你还别说，你们还挺登对的。”
　　“绯红！”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没有说别人秘密的习惯，哈哈。”绯红将五五推至楚釉身边，自己乐呵走在前面。
　　“那个，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
　　“嗯。”楚釉点头。
　　围场外，马队早已经出来了，楚老爷焦急地站在原地。见楚釉和绯红五五出来了才稍稍松了口气道：“釉儿，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们好找。”
　　楚釉冷哼一声道：“那为何不一直找下去，让我被两个弱女子所救。”
　　楚老爷干笑一声，周围人也跟着笑起来。
　　最后清点猎物，楚釉因为逃避大黑熊，猎物都扔掉了。楚老爷自然获胜了，大家笑着祝贺。本是一件难过的事，不知怎么的，五五笑的异常开心。楚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迟更了。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