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再遇 这圈子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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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之后，顾想仍然忍不住心头有些凉意。
最后那一刻的于飞，尖锐，凛冽，好似冰川上万年不化的冻土。
顾想意识到，或许，这才是于飞他的本来面目，而那些荒诞，那些玩世不恭，只是他伪装的面具。
于飞，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无论如何，该庆幸的是，有这样一个队友，而非敌手。
车平稳地驶出维也纳国际会馆，阿奇看顾想脸色苍白，禁不住问：“怎么了，我看你在里面蛮久的，怎么出来脸色这么难看？”
顾想勉强笑笑：“按得太舒服，我都睡着了，后来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阿奇同情地望着她，这女孩子最近压力确实太大了，能撑着没崩溃已是坚强。他口中安慰道：“别怕，梦都是假的。”
顾想靠着车窗，疲惫呢喃：“是啊，都是假的，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
阿奇问顾想：“还去哪里？”
顾想烦躁：“外面还有个什么武叔打算抓我，能去哪儿？算了，回去吧。”
阿奇叹口气，踩下油门。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顾想接起，传来锦文疲惫黯哑的声音：“妍妍，为什么？”
顾想捏着手机不说话，锦文声音有些沉郁：“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顾想开口：“别这样，该说我都说了。”
锦文喃喃低语：“妍妍，我们在一起六年了，说好一生一世的。”
“就算你想走，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应该是我照顾你，我不会让你离开！”
……
顾想无言，锦文叹息着挂断电话。
回到东江公馆，三爷仍在，顾想略有些愕然，按理说这种人狡兔三窟，房产多多，怎么这几天一直停留在此？他神情亢奋，一边转圈还一边直搓手，见她回来，过来搂住她，在她脸颊用力亲了一口，笑着招呼她：“妍妍，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顾想嫌恶地推开他，用力擦擦脸颊：“你不是把我转手了吗？别碰我！货物售出，概不退还。”
三爷直笑，也不计较，只交代说：“晚上有个应酬，你和我一起去。”
顾想惊愕不已，只皱眉看着他不说话，三爷“啧”一声，摇头：“开始跟你说还挺不情愿，现在这么上心。怎么的，怕肖总知道了不开心？”
顾想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是，既然要做就得做好，你就当我是提前职业规划，你也不希望肖总不开心吧？”
三爷哈哈大笑：“颜妍，你现在的性格真是活泼！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顾想冷笑，活泼？脸皮真厚，真会自我解围。分寸？信他一个奸商兼□□有这种东西，还真是有鬼了。做生意这码事，从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三百六十五行，最不知道分寸怎么写的就是奸商了。
她懒得说什么，进了自己房间，呯地关上门，倒在床上假寐。事情进展这么缓慢，再不抓紧，她真要羊入虎口了。
晚上，她换了件无袖小V领的连体裤，黑色真丝衬得肌肤雪白细腻，十分诱人。按说这样式也算保守了，可不知道为何，小V领露出的一点点风光直让人欲一探究竟。
今天她穿这个，也是因为晚上不知什么情况，这衣服优点是脱起来极不方便。顾想叹口气，这姑娘天生的这一幅样子，能平安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不能不说托了小男朋友的福，市长公子的名头摆在那里，想动手一般人都得掂量掂量。顾想苦笑，锦文如果知道妍妍变成现在这样，只怕要恨死她了。
待顾想走出房间，三爷眼睛一亮，笑着赞道：“颜妍果然是美人儿!”
顾想翻了个白眼，径直走了出去，三爷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仍是到上次的荣华会所，二楼包厢，里面空荡荡的没人，三爷心不在焉地等着什么，神色略有些焦躁。阿奇做主点了些菜，又招呼几个手下不要随意走动，谨慎些。顾想十分莫名，拉拉阿奇，阿奇只道：“先吃饭吧。实在无聊就手机上网玩玩。”
顾想十分忐忑不安，比平常又多吃了几筷子，不管待会儿什么事情，多吃些多蓄些力气总是好的。
等了一会儿，有侍应生进来跟三爷耳语了几句，三爷眼睛一亮，叫上阿奇顾想，就往隔壁包厢走去。
三爷推开门，忙不迭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抱歉抱歉，擅自叨扰。本人财江房地产张庆国，对沈少实在是慕名已久，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没有打扰您的雅兴吧？”
房间里灯光昏暗，一个男人懒散靠在角落吧台貌似在喝闷酒，另外寥寥几个男人坐在一边低语，看见三爷身后的顾影，眼睛均是一亮，热络道：“不打扰不打扰，张庆国张总是吧，沈少不会介意的，来得正好，正缺美女热场子呢。”
坐在一旁吧台高脚椅上的男人转过头来，面容精致俊美，虽然挽着袖子喝酒，仍是气势十足。他看到三爷和顾影二人，只微微一挑眉。顾想一怔，是那个沈少阿海。
顾想不由得撇嘴，这两人明明是熟人，还要装不熟，也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她只做不知，站在三爷后头不说话。
阿海手里拎着杯酒，听见三爷招呼，只是颇为冷淡地略点了一下头，看见顾想，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嘲讽的笑。
当事人不说话，稍微有些冷场，但三爷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冷场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要完全无所谓。他带着顾想走进来，吩咐阿奇在外面等人，然后招呼身后的侍应生关上门。进来之后三爷十分热络地跟阿海寒暄，阿海自顾自调酒，也懒得搭话，三爷也不嫌尴尬，转过头来叮嘱顾想：“陪好沈少。”言罢，又朝另几个人走去，转眼就热络地聊成一团。
顾想颇为尴尬，这是个什么情况，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在阿海旁边坐下：“那天多谢沈少解围，还不知道沈少名讳…？”
阿海眼也不抬：“我以前见过你吗？”又挥挥手：“罢了，你不用在我身上打主意。”
顾想被噎得脸色青白，语调成冰：“谁想在你身上打主意了，不过是礼貌寒暄罢了。你一而再再而三这么说，你确定没有被害妄想症？”
阿海也不生气，慢慢地转动杯子，懒散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跟着那帮老头，能顶什么用？”
顾想皱眉，这男人未免太直接，完全没有人际交往中适当的迂回婉转。不过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儿，说不定他认为跟她说话已经是给面子了，直接点有什么问题？
见顾想不答话，他倒了杯酒递给她。
顾想深吸口气：“跟着你，又能顶什么用？”
对于这回答，他略有些意外，轻“啧”一声：“看不出，你还挺有脾气。”
接过酒，顾想一饮而尽，冷冷道：“我的脾气，你上次不就知道了吗？”
她想想又觉得不对：“什么叫这帮老头？你都听到些什么？”
阿海懒得答他，只是自斟自饮。
顾想想了想，又问：“你怎么认识我爸的？你都知道些什么？”见阿海还是不答，她也冷笑起来，挑衅道：“scapegoat，有人说我爸是scapegoat，我也很好奇，你是围观者呢还是推手？”
阿海只淡淡扬眉：“你想多了。”
顾想欲再说点什么激她露出口风，手机铃声响起：“跑马溜溜的山上……”，室内顿时肃然一静，大家互望，这么奇葩的铃声哪里传来的？那边三爷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朝大家歉然一笑：“抱歉啊，手机忘记调振动了。我看看是谁……”三爷瞅一眼手机屏幕，小眼睛噌地一亮，一张油光光的脸霎时满脸堆笑，接起电话：“哎呀，肖总，您回来了？……好好好……您在卫生间碰到我的司机了？哎呀，有缘有缘……对对对，我就在会所里，在二楼XXX号……”
说着说着，有人敲门，那天见过的大佬肖总开门大步走进来，笑道：“哎呀，真没想到这么多大人物聚在一起，今天我这荣华会馆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逐个热络地握手寒暄，姿态温文谦和。这个人成为首富也不是没道理的，一张老实面孔，看上去态度十分诚恳，情商高，手腕灵活，一圈下来已经说得十分热闹。
三爷跟在后头直笑：“哎呀，今天能沾各位的光得肖总您一声大人物，我还真是心情澎湃，心情澎湃呀。”
应酬完那边，肖总走过来：“哎呀，原来是沈少，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阿海仍是不咸不淡，对他随意举了举杯：“久仰。”
似没看见那敷衍的神色，肖总仍是笑容满面：“我这次去帝都，有幸见到您父亲，聊了一会儿，受益匪浅哪。今天来我这里，一定要好好招待才行。”说着转头招呼侍应生上他存在酒窖的私藏。
阿海神色仍是淡淡，但世家公子出来的，素养极好，礼数不缺，应对得无可挑剔。他口中致谢，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不多时，侍应生拿冰桶托着两支私藏酒过来，一一放好，那肖总见好就收，也没就势再侃些什么，只知趣道：“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吃好玩好。”然后就出去了。
顾想一直提着一口气，十分僵硬坐在一边，到此时方松口气。
从头到尾，他没有多看过顾想一眼，也没与三爷提过，仿佛从未见过一般。这人确实精明，他大约以为三爷把这个少女转手给了沈少，来讨沈少欢心，他自然不会多嘴说些什么，只恨自己没提前抢着出手这人情。
三爷乃是人精，如何看不出这肖总心头的转折，他一时颇有些尴尬，又有些懊恼。
他提前得知肖总有可能提早回来，本打算守株待兔，带上小美人当见面礼。这边因跟沈少也约好，他原就打算晚上跑两个局，又担心岔开时间，或者说太过着相，因此把顾想带在了身边，打算见面之后，不着痕迹的推过去。
因听说沈少行为举止十分洁身自好，近似孤僻，他倒是不担心顾想和沈少之间能有些什么，因此毫无心理准备地带了过来。没想到陷入如此这般情境，倒让肖总如此误会，他本绝无此意，不知道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现在该怎么投其所好再往回拉一把呢。
后来一想，他又释然了，搭上沈少，或者说就算误打误撞地在沈少前混个脸熟，也算是不亏了。
他赶紧追出去，打算往肖总那里再使把劲。
待这聒噪二人组一走，房间内顿时清净许多，大家同时松了口气。顾想坐立不安，正打算也站起来告辞，突然有一人猛地一拍掌，高声笑道：“刚刚没看清楚，原来这美人是上次那个。”
其余数人兴致勃勃地朝这边看过来，口中啧啧称奇。还有人喜不自胜道：“阿海来一趟S市，倒是开窍了。”众人不由得哄笑不已。顾想面红耳赤，可眼前这帮人又明显得罪不起，她翻了个白眼，学着阿海的口气：“你们想多了。”
这帮人都是帝都或各军区来纸醉金迷的S市创业，或者说撒钱玩乐的二世祖们，顾想生前也或多或少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业务没有交叉，因此不曾深交。此时，她倒是一眼就将这些人认了出来。能让这帮人一起出动，还有这些人言谈举止中隐约的恭维和亲热，看来，这沈少的背景实在不小。
顾想起身打算离开，不料那阿海冷冷瞥一眼她：“坐下。”又转头对另外几个人道：“你们先出去，另外开个包厢。”其他数人互相一递眼色，十分兴奋，嘻嘻哈哈出去了。
顾想赌气：“为什么不让我走？”这人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
阿海难得多说了几句：“我是为你好。总之你今天别出去，就在这里。明早我带你出去。”顾想心中狐疑，本想拒绝，可直觉告诉她按他说的做。
顾想转头四顾，房间内只有几组沙发，她走过去试了试软硬，就打算躺下来，阿海不由得皱起眉看她，眼中满是疑问。
顾想没好气道：“干嘛看我，不是你说不准我走的吗？我躺沙发呆一晚上总可以吧？还是难不成你打算要我坐一夜？会僵掉的好吗？”
阿海莞尔：“里面有房间。”这是顾想认识阿海后，见过的他第一个笑容，虽然只是淡淡浅笑，却色若春晓，灿若夏阳，仿若冻结的冰河重新流动，美得十分霸道。顾想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心脏疯狂泵血。一瞬间，她理解了他为什么不常笑，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别笑的好。
阿海带顾想走到里面房间，道：“你好好休息吧。”看见顾想一直望着他，他顿了顿又道：“放心，我不进去。”
顾想脸颊烧红，呯地关上门，再三强调有意思么？她忽地想起一事，打开房门，阿海还没来得急转身。她支吾道：“那个，沈少，有件事找你帮忙。”
阿海挑眉望她，顾想一鼓作气道：“我妈妈摔伤，现在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治疗的时候还发现了脑瘤。医生说要动手术才行。”她愁眉不展：“我想沈少能不能推荐几个好点的专家给我。如果沈少不方便，目前金山医院的技术也还可以，帮我跟医院最好的专家打个招呼也好，我总是放心点。行不行呢”她渴望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黯然，阿海自诩为心肠冷硬，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心软，他微咳一声：“我明天陪你去看看再说吧。”
顾想一喜，知道事情大约是成了，诚心诚意道过谢之后再关上门。
她轻嘘口气，真是，这可算是这几天来第一个好消息吧。
高床软枕，羽绒床垫羽绒枕，床品十分柔软舒适。顾想翻来覆去，却总觉得不舒服，有些睡不着。顾想苦笑，什么时候还有了认床的毛病？
说起来，重生以来，睡得最舒服惬意的还是在那间简陋的小屋，那已是青涩少年所能给予的最好，任是多奢靡浮华的，又哪能抵过如此万千情意？
每一天，在陌生的床上睡去醒来，她又怎敢安枕好眠？
抱着枕头，顾想疲惫睡去，梦中，鲜花满地，那英俊少年锦文一遍遍对她温柔告白，她沉溺于五光十色的梦，嘴角渐渐露出一抹甜笑。
袅袅燃起的一线青烟带出一室幽香，阿海合上香炉盖，吹熄火柴，看着顾想那抹微笑，良久，逸出一声淡淡叹息。
这圈子你不该进来，太危险，也太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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