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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为了争名夺 ...

  •   “轻言,你说我梳个什么头式好看?”

      与冰娘子不同,莫轻言刚踏进凉婕妤的屋子,脚跟还没站稳,就被凉婕妤拽了过去,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的头钗珠翠,样式陈旧暗沉,做工却很精巧,只是沉重的锣金色并不适合活泼的凉婕妤。

      摊开凉婕妤胡乱束起的长发,拿着木梳一点点梳通,后抹上红木漆盒里的桂花香膏,手指灵活地穿越在发丝间,不一会儿就梳好了个简单不失大方的反绾芙蓉髻。莫轻言又在那堆珠宝里挑了半天,才找出对鎏金蝶步摇,簪在了芙蓉发髻上。

      凉婕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满意地叫出声:“轻言手真巧,比我梳的不知好看了多少。”

      陪着凉婕妤说了半天闲话,莫轻言才到了沈娘子的屋子。“怎来的晚了,日后先来给我梳头,免得那丫头话多,误了时辰。”

      “喏。”

      莫轻言应了声,走到沈娘子身后,拿起梳妆镜前的黄梨木齿梳,细细梳着,不愧是倾城的美人儿,连头发都比常人顺滑了许多。梳好了头发,莫轻言刚要拿起一旁的木盒,就听沈娘子道:“今儿不用桂花油,用这个。”

      接过沈娘子手中比指甲盖大些得瓷瓶,淡淡的桃花香气萦绕在鼻间,莫轻言打开瓶子,倒出了些许油脂,是南青国的桃油,混合着冬日的冰水、夏日的露珠凝结成的,因工序繁杂,每五年才产出几瓶,多是进贡给了龙齐,沈娘子一失宠的妃子怎会有?

      似是看出莫轻言的疑惑,沈娘子道:“还是多年前先帝赏给我的,一直没舍得用,现下想开了,什么荣华,什么权利,全都是过眼云烟,留着这个,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散发着桃花香气的油脂抹到了沈娘子头发上,沈娘子话语里的悲痛让她的心口有些窒息,后宫里的女人没有谁赢谁输,争了半天,抢了半天,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挣来的不过是无尽的寂寞而已。

      “沈娘子可爱过先帝?”莫轻言蓦地开口问道。

      摆弄着簪子的手一顿,沈娘子对着镜中的佳人妩媚一笑,说道:“轻言尽说些傻话,在青楼时,娘告诉过我,世间尽是负心薄情汉,我不信,跟着先帝入宫,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他却因为皇后的几句无稽之谈,把我打入了冷宫。”

      “轻言,你知道吗,桃油是他在我打入冷宫前几天给我的,甜言蜜语恍若还在耳间徘徊,可他却在几天后狠心把我打入了这无间的炼狱,可笑不可笑。”

      沈娘子捂着眼睛,嗔笑出声,仿佛在笑她的痴,她的悲,她可笑荒唐的一生。笑了许久沈娘子才又抬起头,擦擦眼角的泪水,幽幽道:“轻言,答应我,若是有朝得皇上宠幸,莫要付出真心。”

      “娘子说笑了,我如今身处冷宫,又怎会得皇上宠召。”发束梳起,绾了个侧堕马髻,佩了两只金簪玉钗,沈娘子默默地望着莫轻言为自己打点一切,没有在说话。

      “老远就听到你笑声了,再聊些什么?”刚给沈娘子梳理好了,就见秀娘子进了屋,后面的凉婕妤手拽着冰娘子亦跟进了屋。

      “笑得难听极了,大早上吓什么人。”凉婕妤坐在桌前,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揶揄地瞅着走过来的沈娘子。

      “你们都聚到我屋里做啥。”屋里统共三把椅子,冰娘子和秀娘子坐到了一边,沈娘子挤开凉婕妤,偏身坐了下来。凉婕妤瞪了眼她,扭头四处瞅瞅见没地方坐了,竟“蹬蹬”跑到内屋,坐到了沈娘子的床榻上。

      “那可是上好的丝绸褥子,你别给坐坏了。”瞅着凉婕妤身下皱起的褥子,沈娘子心里颇有些心疼,粗人一个,不知先帝当初怎会召她进宫。

      凉婕妤坏笑了声,故意又用力蹭蹭说:“我都没嫌你脂粉气重,你倒是怕我坐坏了你褥子。”

      “脂粉气重总好过铜臭味,你说先帝是不是嫌你味道重了,才把你扔冷宫来了?”沈娘子打开凤仙蔻丹盒,取了根柳条梗沾了些,涂在了指甲上,闲闲说着。

      说实话,她也不是故意和凉婕妤做对,只是冷宫的日子太难熬了,多少得找些乐子。秀娘子出身名门,自小学的教条,让她木讷,不懂变通;冰娘子呢,又太过冷傲,实是不好相处。算起来,还是这个凉婕妤有些意思,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儿,没事找她斗斗嘴,也省的发闷。

      凉婕妤粗喘了两口气,铜臭气怎么了,要是不整天精打细算,怕是过的还不如当今,她爹说过,什么都没金子银子亲,当上了宠妃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冷宫里,她托宫女绣些荷包,赚些银子有什么错。

      “没话说了?”沈娘子吹吹未干的指甲,笑道。

      秀娘子看看斗嘴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不知她们上辈子结了什么缘,自家姐妹有什么可争的,偏偏两人还专挑对方痛处戳。

      “哈哈,我的孩子,孩子……”

      屋外传来的狂笑声,打断了屋里人说话,秀娘子品了口冷茶,淡淡道:“又开始了。”

      什么?莫轻言透过木棱窗向外望去,是那天看到的疯女人,蓬头垢面的女人躲过众人的围追堵截,缩到了一边,手里紧紧抱着打满补丁的暗色包袱,嘴里哼着些奇怪的小调子。

      “她是?”莫轻言想到,第一天晚上她似乎没有看到过这女人,看她穿着虽说是比其他主子差些,可应该不是个宫女姑姑。

      “轻言,你还没见过她吧,她是湘贵妃,听说是杀了自个儿的孩子,才疯了的。”凉婕妤伸了个懒腰,慢慢解释着。

      莫轻言睁大了眼睛,怎会有人舍得杀害自己的骨肉,她不理解,也不明白,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沈娘子轻笑了声道:“为了争名夺利,牺牲个孩子算什么,只是她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摇摇头,莫轻言垂着眼眸,踌躇了半晌道:“难道在后宫中,安稳度日不好吗,为何要执着于名利?”

      “安稳?”这回不止沈娘子,其他几位主子也笑出了声,莫轻言傻傻地望着她们,她说错了什么吗?

      从踏进后宫那一刻开始,她们就没有了选择安稳度日的权利,即使你想平安过日子,也会莫名其妙地被卷进各种纷争中,陷害、夺宠才是后宫的生存之道。

      就好比这个铅华宫,又有哪个人是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她们只是后宫中战败的牺牲品,只能每日望着四方的天空,在时光流逝的岁月里,悼念她们慢慢老去的容颜和曾经的荣宠风光。

      红烛忽明忽暗,融化的烛泪滴落在铜台上,凝结成块,屋外静悄悄的,连宫人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发出“啊啊”的怪叫声。莫轻言捧起双手哈了口气,眼看快要入冬了,她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或许她是蔚家人中最没用的一个吧。

      “叩叩。”轻轻的敲窗声音唤回了莫轻言飞散的思绪,她稳稳心神,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不会是凉婕妤无聊了,又来爬她的窗户?

      她整理了下衣裙,走到窗户边上,试探着问道:“是谁?”

      “言儿。”

      低沉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让莫轻言差点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没料到,萧泉竟会来冷宫,虽说她已出了后宫的门庭,可这毕竟不比浣洗局,出入自在,除了何姑姑外,其他人是不得擅自进出铅华宫,萧泉是如何进来的。

      推开窗户向外探去,微风徐徐,浓郁的桂花香气让莫轻言有一瞬间得沉醉,树下的翩翩公子此时正笑意盈盈的瞅着她,清冷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渡出淡淡的光晕,似真似幻。

      果然是他,莫轻言呆愣了一下,慌忙跑出了屋子,心里涌出几分甜涩,她知道大仇未报,就贪恋于儿女私情,对九泉下的蔚家人来说,是何等的不孝,可她就是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爱恋,亦说不清是何时爱上这个温柔的男人。

      “萧泉,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守卫呢?”

      萧泉拉过莫轻言瞧瞧,确信她的伤完全好了,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怜惜地摸摸莫轻言的脸庞,道:“傻言儿,我给了门口守卫银子,自然就放我进来了。”

      “你是个质子,本就不宽裕,何必花这冤枉钱。”

      一听萧泉是花了银子才偷偷进来的,莫轻言就有些心酸,明明是一国太子,却被送到敌国过着紧衣缩食的日子,每月饷银跟她这个宫女差不多,还天天要防着被别人暗害,说是质子,实则连个宫里的奴才都不如。况且宫里的侍卫奴才哪个能看上些小钱,不给个几两银子他能放任萧泉进来?

      “我想见言儿,这些钱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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