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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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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宫里哪不需要打点,你这样……”
莫轻言哽咽了下,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萧泉的爱,还在左右摇摆,可萧泉却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一个人,有一刹那,莫轻言很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这个呵护她的男人,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望着眼前的男人,莫轻言牵强地扬起抹笑容,算了,萧泉本就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此事还是不予告知为好,免得把他也卷进这池浑水里。
“言儿,你受苦了。”
萧泉牵起莫轻言的手,叹了口气,才多久不见就憔悴成这样,天牢里寒气重,言儿身子又单薄,不知是否会落下个病根,他左右观望了圈,冷宫不比在后宫,吃穿不愁,还可去司药局讨些药来吃。
当日他听说秦子月免了莫轻言的罪,却把她调进了冷宫里,实则还有些疑虑,可现下转念一想,却觉得这是个明智之举,亦不知言儿在宫里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呆在冷宫里安全些,虽然这儿离后宫远,可这几日他观看了许久,门口有侍卫把守,两更换一次,宫里这些落魄的妃子们对她也还算不错,比起后宫的尔虞我诈,这里可能更适合言儿。
“萧泉,我没事的,你看看我,现在能跑能跳。”说着,莫轻言退后几步,转了个圈,示意她已经完全好了,凉风吹过,墨发起舞飞散,一条粉嫩的疤痕在头帘中若隐若现。
“言儿。”
萧泉拽过莫轻言,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慢掀开她厚重的头帘,眉心处一条细长的疤痕,让萧泉呼吸一窒,他的言儿,怎会伤成这般样子,伤口结痂掉落,却留下了条浅浅的疤痕,可见当时伤的有多重。
“萧泉你怎么了?”从萧泉身上迅速蔓延开的肃杀气息让莫轻言有些不安,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萧泉,莫轻言嗫嗫开口问道。
深呼吸了口气,萧泉轻轻摩挲着那条淡淡的疤痕,他吓着言儿了,可一想到言儿在天牢里受了何等的刑罚,他就气得想杀人,他一定要查出是谁害得言儿,她所受过的伤,所受过的苦,他要那个人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你头上的疤痕?”
原是这个,莫轻言摸摸眉心,不过是条疤痕,以往在蔚家,哪个人身上没有几道疤,虽说她是个女儿家:“留了道疤,难道你觉得变丑了?”
“怎会,在我心里言儿永远是最美的。”
“你就会哄我,沈娘子告诉我个法子,说用眉钿法遮掩下,我看这疤,画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你觉得好不好?”
“言儿画什么妆容都好。言儿,日后我常来看你怎样?”
莫轻言急急摇摇头,常来看她,那得花多少银钱,萧泉乐呵地刮了下她的鼻头道:“傻言儿,胡想什么呢,不用替我省银子。”
娇嗔地拍开萧泉的手,莫轻言哼道:“谁稀罕帮你省银子,你别胡说。”
“好好,就算我瞎说,言儿,跟我回南青国,好吗?”
拥住了闹别捏的莫轻言,萧泉思虑了许久,终是问出了口,中秋节那天莫轻言没有给他任何答复,不知为何她会犹豫不决,可经过此次事件,萧泉再次有了想带她回南青国的意愿,言儿只有在他的羽翼下,才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萧泉,我……”
如若没有报仇这回事,她是多么想跟他回南青国,哪怕是随他做对寻常夫妻,她都甘之如饴,可偏偏老天太会戏弄人,她心有所绊,要是抛下一切跟着他走,就算是蔚家人不怪她,她亦会一生愧疚,死后更是无颜去见她的亲人。
“言儿,为何不愿跟我走?”
莫轻易的左右为难,就像把刀子深深插进萧泉的心里,究竟是为了何事,让她不愿与他回南青国,为名为利,还是贪恋这儿的荣华富贵?
萧泉苦笑了声,他怎能如此想她,他眼中的言儿才不会如此,那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她这般为难。
“萧泉,对不起。”
莫轻言踌躇地低下了头,她不敢看萧泉眼里流露出的失望和心痛,早在决定进宫复仇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不能走回头路了,她多想告诉萧泉,她想抛下一切跟他走,可她不能自私,不能放蔚家满门的大仇不管。
“傻言儿,说什么对不起,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纵使心如刀割,萧泉也不想再逼问下去,嘴角轻扬,他慢慢放开了莫轻言。
“萧泉。”
莫轻言低语了声,不舍地拉着萧泉的衣袖,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又不能说,虽不知萧泉为何能回南青国,可她却明白,萧泉一走,他们就永生不复相见。
一想到今后伴着萧泉的是另个女子,心口就觉得堵得慌。拉着萧泉又说了半天的话,莫轻言才恋恋不舍地进了屋。
萧泉负手站在树下,笑意收敛,褪去了周身温柔的他,此时更像个睥睨天下的君王,见莫轻言屋里的烛光灭了,他才足尖轻点,踏树腾空,似轻巧的鸿雁落到了铅华宫外。
躲过巡逻的侍卫,他闪身进了鸾萧屋,清雅的幽兰花香扑面而来,他心神一紧,喝道:“谁?”
“太子,是奴婢。”
昏暗角落里站着的女人慢慢走了过来,云鬓蝉髻,珠翠环绕,她缓缓抬起了头,赫然是几天前中毒的云采女。
“你来这儿做什么,不是说过无事莫要来鸾萧屋吗?”掀袍端坐在了竹椅上,萧泉皱着眉头,冷声道。
云采女深深看了眼萧泉,她来了许久,始终不见他的踪影,看来他又是去瞧那人了。
“奴婢……”云采女紧咬唇瓣儿,欲语还休,都说帝王家的人无心,可偏偏她还是爱上了这样冷情的人,无心如何,他对其他女子不也是如此,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泉竟会看上个下贱的宫女。
当年的一碗热汤面,让她一颗心注定沦陷,如若没有萧泉,怕是她早饿死在街头了,她知道,萧泉之所以会救她,无非是想利用她,无名无份的小乞丐,有谁会在意。
为了萧泉,她努力练武,即便是再苦再累,她都忍了下来,当知道萧泉成了龙齐国质子时,她也毅然跟随,成了秦子月后宫女人之一,为他更好的打探消息。
每每臣服在秦子月身下,她都觉得自己很脏,可那又怎样,只要能帮到萧泉,就算是要她去死,她也不会有片刻迟疑。可她不能容忍、容忍有人占据了他的心房,那个下贱的宫女,凭什么能得到他所有的宠爱。
“深夜来这儿,所谓何事?”
等了半天也不见云采女说话,萧泉不耐地开口催道。
“太子又去见那人了?”
等了许久,云采女才鼓起勇气问道。
闻言,萧泉站起了身,踱步到了云采女身前,一双瞳眸里不见几许温度,他抬起她的下巴,冷声说:“我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云采女凄凉的笑了声,她是忘了,不过是个挨饿受冻的小乞丐,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她不甘心,那个人有什么好,为了她,萧泉竟会同意雌服在秦子月的身下,对他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堂堂七尺男儿,要委身于个男人。
“奴婢僭越了。”
“为何要给自己下毒?”
云鸳是他当年无意中救下的人,自小拜南青国霜降为师,武功、毒术都是众人中的佼佼者,怎会轻易中了毒?
云采女瑟缩了下,前几日她中的凉蛊毒是她早些年配制的,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中毒者沉睡数日,身如寒冰,肤骨腐烂,后化为血水,不留痕迹。
“是奴婢不小心吃了些。”
“不小心?”萧泉盯着云采女看了几眼:“你是用毒的高手,也会犯这种错误。”
垂眸低头,纤纤素手紧扽着娟帕,云采女不发一语,她明白就算她瞒得了别人,也瞒不住萧泉。
“我说过不要动她,怎么,当上了采女,就不把我这太子放眼里了。”
一想起莫轻言受的罪,萧泉就觉得气血翻涌,他挥袖起掌打在了云采女身上,用了八成的力道,算是便宜了她。
擦擦嘴角的血渍,云采女哆嗦地跪在地上,她方才觉察到了萧泉身上涌现的杀气,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处,怕是早去见了阎王。
“奴婢不懂太子在说什么。”
“本太子不管你懂不懂,若是你再敢动她,我定不轻饶了你。”
水袖下的手紧攥成拳,云采女顿了半晌,才开口回道:“奴婢知道了。”
抚着肩,云采女摇摇晃晃地出了鸾萧屋,她侧头瞧瞧身后的竹屋,于他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为何他的温柔不会为她展露丝毫。
腥甜的血腥味在嘴中蔓延,云采女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苦笑出声,要是当年没有遇上他该有多好,女人的名节、她的性命,为了他,她都可以不要,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如此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