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之途》月莲城

31、第三十回 平分秋色

　　百割巢穴中已探索的空间大约为一百五十万亩（折合1000平方公里），呈细长条状。入口在面积为10万亩的葫芦形沼泽东部，距离东岸很近。沼泽中不但居住着大量攻击力超强的食人鱼型百割，还居住着一只高达一百六十米的鱼人百割。
　　沼泽西岸是一块面积为5万亩的平原，在尽头有一座耸入云海的高塔，本来关于这座塔与周边的地图信息全无，推测是因为屠荒者们登上东岸后观察到西岸有高塔，却无法穿越那片过于危险的沼泽去西面探索。之后夕唐派出士兵乘坐飞行坐骑穿过沼泽进行简单的探索，发现平原上没有百割，但靠近高塔附近，就会从塔中飞出乌云一般密集的虫型百割。探查部队并不善战空战，虽然竭力作战仍然败退，所以高塔内部还未进行探索。
　　沼泽东岸不毛地带往东，是聚集高速雀型百割的小森林，面积在250公顷。
　　再向东是面向东岸开口的Y字形山脉，山中地形异常复杂，有十四个小型百割聚集的洞窟，分布较远。
　　翻过山脉，是一大片黑森林，面积在5500公顷，里头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虫兽型百割。
　　出了森林是一个巨坑，里头密密麻麻挤满豹人百割，地图上给出的信息是，估摸有十万左右。

　　这个巢穴实在是非常不好攻略，首先，入口还在身为死亡之地的沼泽上方，需要用大量飞行兽类载着将士和补给品飞跃，但是不怕百割巢穴中浓烈百割气息的飞行兽类，却很稀有。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魔皇夕唐已派了前头部队进去，耗了不少人力用大量泥土与沙袋在入口下方与离入口大约为两里的东岸筑起了一条用法术保护起来的宽百米的道路，让空降的将士们可以迅速跑上东岸。如此一来，飞行兽只用运输补给品，大大降低了损耗。

　　其次，入口两侧都有百割在活动，为了避免被它们包围攻击，需要分散兵力兵分两路，同时攻略西岸与东岸。西岸离入口很远，不能搭起泥土沙袋通道，只能靠其他方法渡过去，还是一片未知之地，十分凶险。东岸战线很长，越深入越凶险，还有十万凶猛的豹人百割，凶险十分。
　　夕唐将善于探查地形并随机应变的六千倚宵军，擅长乘坐飞行坐骑打空战的八千玉鹰军，隶属东天军的三千绀莲女子军，并夕唐麾下智将军率领的三万魔皇军，分配到了西岸，包括沼泽部分的杀巢战中。把其他五支魔令军共四万六千将士，并夕唐麾下勇、德两将军的八万魔皇军，分配到了东岸的杀巢战中。剩下忠将军率领一万魔皇军，守在距离入口比较近的东岸，守护东、西两军的后背。
　　对于这个战略安排，所有魔令都表示没有异议。

　　随即西区杀巢军的首领，遥青与玉鹰魔令赤畅，在玉鹰军的魔令帐内召集了麾下所有将军、夕唐智将军与绀莲将军，一起开联合作战会议。
　　他们需要清剿的敌人是沼泽主人的巨型鱼人百割，沼泽中的食人鱼百割，与西岸的所有未知百割。其中巨型鱼人百割是这个巢穴中暂知的最强百割，据情报来看，智力不是非常高，却拥有轻松毁坏一座城池的体型与力量，□□还有强腐蚀性，与它在沼泽中直接开战是下下策。
　　一番讨论后，众将领决定让绀莲女子军作为先头部队，乘坐绀莲的青龙坐骑作为诱饵，诱惑鱼人百割穿过沼泽上到西岸。绀莲女子军在空中用术法与金属锁链布上束缚阵，把鱼人困住，并用最快的速度让青龙返回，先带倚宵与智将军麾下精锐部队过去支援，其他倚宵将士与智将军部队，由自带飞鹰坐骑的玉鹰军负责运输。全体抵达西岸后，玉鹰军在上空负责歼灭塔的方向出动的虫型百割。倚宵军与魔皇军在地面负责鱼人的歼灭。
　　巨型鱼人被成功歼灭后，由智将军带领两万五千将士，乘坐特质的铁船入沼泽围剿食人鱼，而倚宵、玉鹰、绀莲与五千魔皇军，以倚宵为前军，五千魔皇军与绀莲军为中军，玉鹰军为后军的阵容，开始杀塔。

　　上交了战术报告并取得夕唐的意见后，众将军回到自己的军中再开下级作战会议，然后是军事动员。
　　到了午后三时，参与这次杀巢的18万将士一同喝了阵前酒，在战鼓的相送下，杀巢开始了。西杀巢军的先头部队绀莲军，唱着清亮的战歌，无畏地冲入了巢穴。在紧张的气氛中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绀莲军传令官坐在龙头上，从巢穴中探出头来：“鱼人已诱往西岸！”

　　遥青挥手：“倚宵先头部队，出阵！”
　　“是！”
　　遥青带着琉珀与麾下精兵六百人，冲入了巢穴中。
　　紧随他们而去的，是东杀巢军的先头部队，随即是全体西杀巢军，东杀巢军的前军，西杀巢军的补给部队——

　　林日王就在西杀巢军的补给部队中。因为百割巢穴的外形是个两人合抱的细长长方体黑洞，对十八万大军来说是个异常狭窄的入口，每分钟只能进去两百人上下，所以当林日王与倚宵军的医疗营一起跑向百割巢穴时，距离绀莲军进入巢穴，已有一个多时辰。
　　林日王的心脏跳得很急，不知道里头的战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当穿过黑洞时，他的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因为入口在空中，距离下面的沼泽有十层楼高的样子，所以跳进去的瞬间就进入了失重下坠的状态。幸而绀莲军的两条青龙，正候在沼泽上空。林日王和其他人一样跃上一条龙的龙背，紧紧抓住龙背上的毛。
　　这个巢穴和之前屠荒时见到的粉红色块巢穴很不一样，除了天空是赤红色的之外，景色和寻常并没有区别，并不太像异空间。但瞧见空中各色飞行坐骑飞舞，听见满世界杀声震天，林日王感觉到了屠荒难以比及的紧张感与隐约从身体身处涌出的兴奋，手心不知不觉已全是汗。
　　这就是遥青他们一直身处的战场，若不亲眼看一次，就太对不起这概率比中几亿彩票还低的穿越了！

　　青龙载满了人后，上升到离地三百米的高空，朝沼泽西岸游动。随着与西岸战场的距离变近，林日王见到了那传说中的鱼人百割。
　　只见那百割长着一颗似鱼又似蜥蜴的头，人身，长臂短腿，皮肤呈剧毒一般的紫色，头上还卖萌一般顶着一朵不时喷出谜之液体的红色花朵。更带感的是，它浑身遍布一张一合的鱼嘴，从远处看宛如浑身布满正在眨眼的眼睛一样。若是密集恐惧症者见到，怕是双眼一翻直接休克了。最带感的是，它和四十层的摩天大楼一般高，正英勇无畏地在它脚下用术法攻击的法师们，和爬到它身上与它肉搏的战士们，看起来宛如小甲虫一般。

　　その日、人类は思い出した。やつらに支配されていた恐怖。（注：出自《进击的巨人》，那一日，人类终于回忆起了，曾经一度被他们所支配的恐怖。）
　　尼玛，收回前话，遥青他们身处的战场太可怕了，连一眼都不应该看的！他已经充分了解这万年来魔人们为什么会被恐怖的百割杀成狗了，现在可以申请返航回家钻被窝把一切都忘了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正在与这鱼人百割作战的魔人们，也有很多从未见过如此大型的百割。没有人想和它战斗，就连遥青和绀莲这样的真魔也不想。但百割巢穴是孕育百割的母胎，待在里头的百割会不断繁殖，变大，变强。当巢穴成熟破裂之时，力量和数量达到顶峰的百割们就会倾巢而出，给魔人们带来无法估计的损失和伤亡。还未破巢之时，此鱼人百割已经如此可怖，等到它破巢而出，该是怎样的浩劫？
　　所以没有人能后退，唯有用尽一切力量，把它抹杀于此——

　　在术法的掩护下，以遥青为首的精英战士们爬上了鱼人的上臂处。鱼人头顶有朵喷射腐蚀性液体的大花，从上空降落到它身上必然要被喷个一身，只能从地面爬上来。鱼人的肌肤根本没有落脚处，只能凭借直觉与极限的反射，在嘴闭合的瞬间落脚。这一路上来，所有人都宛如在刀尖上跳舞，四周不时传来被鱼嘴吞噬的战士的哀嚎。
　　一直在试图挣脱锁链与术法束缚，并不断踩踏地面造成地震的鱼人，似乎意识到了危险降至。它突然大幅度地摇晃身体，并且挣开了捆住左臂的青龙，用手拍打右手臂。
　　不少战士被它从身上甩了下去，更有一些战士，直接被拍成了肉饼。

　　鱼人抬起左手时，遥青身着青色战甲的身影从指缝出现，踏着手指高高跃起到鱼人喉咙之前，背后张开了万把青色斗气组成的剑阵，瞬间就把鱼人的咽喉戳成了刺猬。她挥动手臂，青芒四散，鱼人的脖子断了，只靠后颈的一些皮粘连着，耷拉到了背后。
　　鱼人喷出了对遥青来说宛如高压水枪一般的蓝色血柱，这血有强烈的腐蚀性，纵然下方的术士们竭力张开结界，还是有不少被淋到溅到的将士，甲穿衣破，皮肉烧焦，滋滋作响。
　　但是它很快就站稳了身体，愤怒地胡乱挥臂拍向遥青，看起来还有战斗力。看来它的要害并不是头。

　　乘坐青龙制空的绀莲迅速放出了一只赤凤兽，在空中接住了被血柱击飞的遥青。被血沐浴了一身的遥青，几乎变成了黑人，浑身都在冒烟，被腐蚀得深的地方几可见骨。
　　绀莲惊得呀了一声，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与遥青为敌看她本事，心痛得猛掐手背，恨不得冲过去抱她在怀中共苦。遥青朝她瞥了一眼，心中有些讶然。她以为刚才绀莲是故意让鱼人挣脱束缚来害她的，没想到却放出了赤凤兽助她，现在脸上还一脸心疼。
　　怎么回事？是在心疼这只被她身上的人鱼血烧得叽哇直叫，还逐渐发出烤鸡味道，看起来有点好吃的赤凤兽吗？

　　遥青的疑惑只闪了瞬间，下头就燃起了火焰组成的锁链，暂时制住了鱼人乱挥的左手。遥青不用看也知道，定是琉珀。她心中顿时一定，从赤凤兽背上跃起。
　　兽人形百割的必死要害，无外乎心脏，咽喉，脊柱，大脑这四处。这个鱼人听不到心跳，断头也不死，如此一来，就只有脊柱这两个选择了。
　　遥青心想在这种腐蚀血雨之中再组织一次进攻，损失兵士甚巨。她以孤注一掷的气势直接冲回了血雨之中，将全身的魔力都聚集到了右臂，一口气释放，形成了一把比她身体要长百倍的巨刃，发出震天动地的清啸，借着坠落的力度挥剑，在鱼人动作停止的唯一的刹那间，自上而下将鱼人劈成了两半。

　　绀莲毫不迟疑地放出了一只大口蛙。御兽术士不止是用魔力驯服兽类为自己所用的术士，还能用自己的魔力增幅宠物的各种素质。这只大口蛙在绀莲的魔力催动下，顿时长到一百来米，比鱼人还大。大口蛙张大口，如同一只钟一般，从天空坠向鱼人，一口就把鱼人吞了。
　　被遥青劈成两半的鱼人在大口蛙的体内裂开了，脊柱断裂，鲜血喷溅，登时殒命。绀莲毫不保留地用上所有魔力，强化大口蛙的肌肤，不让腐蚀性的血流到外头来。数分钟后，口向下倒立在平原上的大口蛙，吸尽了鱼人的血，牺牲了自己，变成了一座黑色的胜利之碑。

　　直到此时，兵士们才确信了首战胜利，集体欢呼起来。
　　坠到地面后立刻被赶到身边的琉珀命人用大量水浇身冲尽身上血污的遥青，此时穿着他脱下来的战甲遮住身上残破的战衣，站起来看向了还在空中的绀莲。
　　“厉害。”她真心诚意地对琉珀说，“她若不是敌人该有多好。”
　　琉珀心痛地盯着她正在逐渐长出新皮肉，恢复白净的脸，心不在焉地说，“你若不是她的敌人，才是她之幸。”

　　遥青淡定地说：“不过与她为敌也有好处。她养了很多看起来很肥美的兽，若是不与她为敌，就不能抓来吃了。”
　　琉珀顿时什么柔情都飞走了，只觉哭笑不得：“那只青蛙吸足了百割血，就算你肚子饿了，也绝对不能吃哦。”
　　“我不喜欢蛙肉，但是那只赤色的鸟应该不错。”
　　琉珀心想，等会儿一定要想法把那只赤凤兽从绀莲那里抓来，今晚给她加菜。

　　被遥青看了一眼的绀莲在上头又是焦急又是兴奋：“啊，太好了，迷人的小脸已经恢复了，看来伤得不重。现在在和旁人谈些什么呢，是不是在谈论我有多么威武呢？是不是在说，‘啊，好想要绀莲姐姐来疼爱我’呢？啊啊啊，竟然那么渴求我，遥青~~”
　　碧落过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绀莲往下望的饥渴视线。实在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