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夏》方冉儿

16、影子？

　　林叶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掉了。舅舅来给林叶开的门。此时外婆家里只有林叶的外婆、舅舅、舅妈和叶昕。此时外婆已经睡下了，林叶蹑手蹑脚地走进叶昕的房间，此时叶昕正在卸妆。林叶走到叶昕的床边，四仰八叉地横躺下。傍晚她已经先和亦晴走了太多的路，后来晚上又遛毛毛走了很多路，这些让她这个习惯坐办公室的人得到了过多的锻炼。
　　叶昕一边在往化妆棉上挤卸妆液一边说：“快去洗澡，你明天还要跟我一起5点起呢。”
　　“让我再懒一会儿。”林叶说，“对了，你知道我妈今天什么时候来的吗？刚刚她打我的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到。”
　　“姑姑刚刚也打电话来我们家呢。”叶昕轻轻地抹去脸上的粉底液，“还是我接的。”
　　“你怎么说？”林叶说着爬起身来，坐在床沿上，等着叶昕的回答。
　　“我就说你去遛毛毛了，可能没带手机。”叶昕余光瞄了一眼林叶，她还是一副等答案的样子，“哎，你不要用毛毛等吃的的眼光那样看着我，放心，我没跟她说你是和宁仲远一起去的。”她刚说完，林叶就继续四仰八叉地躺回到了床上。叶昕笑道：“你现在还是这么怕啊。哎，你说你爸你妈也真是奇怪。只准他们年轻的时候疯狂，不准你们……”
　　“我去洗澡了。”林叶说着爬起身来，向浴室走去。只听叶昕在背后说：“洗完澡回来给我老实交代，你们俩今晚都干了什么。”

　　虽然林叶也曾是外婆家的常住居民，但是那毕竟是她小时候的事了。刚进洗手间，她就被逼仄的洗手间空间给震撼到了，其总面积不过四五块板砖那么大，却承担了正常人家洗手间所有的功能。而且，比正常人家还多一个功能：储水。因为看上去一直都有一个水龙头是拧不紧的，常年往一个红色塑料桶里滴着水。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水管的水流适宜强度的衡量标准就是当家里其它水管都拧紧的时候，把这个水龙头拧到刚刚不会让水表跳字的强度。每到晚上，所有人都睡的时候，水积满水桶会从水桶的边缘溢出，打在地面，从滴滴答答的水滴声慢慢变成水流潺潺而娟细的声音。像乡下种田人家的老式挂钟，在一个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仓促地描出了时间的脚印。
　　正当林叶考虑要问叶昕她应该用哪个毛巾的时候，林叶听见里屋的毛毛叫了两声，原来是舅妈从卧室走了出来。“林叶，毛巾就用这个好了，我傍晚路过超市的时候买的，新的。”舅妈说道。
　　“谢谢舅妈。”林叶回答着。
　　“地方有点小，比你家差太多了，你今天就将就将就吧。”
　　“不会，还好。”林叶说，却不太怎么令人信服。
　　其实，在林叶来说，发自内心的觉得这里真的挺好的。在拥拥挤挤的环境里堆着满满的东西，房子怎么看都不够住的样子，但是特别有家的味道。舅妈会卧室带上了门，只有叶昕的卧室和洗手间外的门廊上亮着灯，虽然有点暗，却并不觉得这里的夜会拖出长长的影子。应该很容易就变成了天亮，很容易就听到走廊里邻里间聊天的声音，说不定还能听到隔壁王爷爷放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听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然后叶昕就会对林叶喊：“你动作快点，不然我先上学了。”林叶心急火燎地对叶昕喊回去：“姐，我红领巾找不到了，你借我一个你的吧。”一出门就看到宁仲远这个小豆丁，背着超人书包，乖巧地朝叶昕问好，露出还没长好的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