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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解亦无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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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王府主卧清风轩内两道影子被静静投射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从影子看来不分彼此颇为亲密。这两道影子的主人正是坐在梳妆台前的锦苏陆离夫妇二人。
锦苏清早刚睁开双眼便瞥见陆离温柔似水的目光,他就这般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开着她的睡颜。
见她醒来陆离笑意更深了几分,“锦苏黛眉细长若远山,甚美。”随即眯起了眼眸嘴角扯得更高,“日前薄妃被王上赐予毒酒白绫悬挂而死,据宫人相传彼时其面色惨白只见其眉如墨,故黛眉被传为薄命之眉,皇后甚是不喜呢。”最后一个呢字颇有些娇嗔之意,这话虽意在提醒但内容骇人非常,也亏他能用这样的语气轻轻说出。
“如此我描得浓一些便可。”说着便起身洗漱,复向梳妆台走去,铜镜里映照着略显模糊的面孔,锦苏对这样的梳妆台很是不习惯,毕竟不是自己自小用到大的总归有些陌生。
寻来寻去也寻不到石黛,显得铜镜中映照的身影很是慌乱,而此时铜镜内隐隐约约地走入了另一个身影。只见其微微倾身伸手打开了一个柜子拿出了一个锦盒,盒子内放着的自然是石黛膏。
锦苏有些难为情,低垂着眼小声地说:“我不会画眉。”
陆离只是笑着,也不做言语,只是拿起一旁的小针笔微沾了些黛膏,细细地为锦苏描摹。于是便有了起初那一幕。
如瑾见天色尚早以为两位主子必还在酣睡遂现今才敲门询问,但屋内无人回答她只好自己悄悄开门,谁知竟看见了这样如画的一幕,晨曦微照进窗,仿若一道金光散落,铜镜前的两人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下好似披了一件黄金做的斗篷,分外绚烂。如瑾素知自家王爷温情,也曾预想过哪日他会替自己心爱的女子画眉,却不知如今真真见到了竟是如此美好。
“王爷王妃安好,皇后娘娘差人来带话,随时候着王爷夫妇。”如瑾的声音也被眼前的二人融化一般变得温柔。
正专心画眉的陆离听见如瑾的话不动声色,手腕轻轻舞动,锦苏的眉已被描的浓郁了许多。放下手后才开口道:“下去吧,本王稍后就带王妃前去请安。”
“诺。”如瑾得令脸带笑意地掩了门离去。
锦苏看着铜镜中自己的眉,色泽与未画之前确是浓了许多,但与自己的脸凑在一起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眉头还未皱起,陆离已取过花钿轻按在了锦苏的眉心,淡金色的花钿中和了浓郁的眉色,倒是让锦苏看起来华贵不已可过于浓郁的妆容着实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虽不喜这般模样,但思及初见皇后,锦苏也不多说只是望着他浅浅一笑。
陆离望着镜中朝着自己笑的锦苏,也是轻轻点头回应。岁月静好兴许就是他为她画眉,她浅笑他亦然。
鸟瞰连绵的玉瓦宫殿中最华美高耸的正是皇帝居住的龙腾宫,而依偎在一旁的庄重红瓦宫正是皇后所住的坤宁宫。眼下一行太监宫女拥簇着一顶锦轿正向坤宁宫步去,锦轿内的正是雅王夫妇二人。
因耽误了些时辰所以轿辇行速略快,不一会儿已是行至坤宁宫外。随着轿辇落地的沉闷声响,一道温润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王妃小心。”只见雅王斥开旁人率先下轿,一手撩起布帘一手朝着轿内的娇人温柔地伸出。
程锦苏低垂着眼眸轻轻把手放在陆离的手上,小心下轿。二人并肩执手一同向主殿走去。
坤宁宫内温暖如春气味甚是宜人,主位上正坐着的打扮华贵端庄的正是皇后李初。据闻这位皇后七岁便入宫现今已然在宫内处了三十余年,但其能在双十年华就成为了东华皇后可见不仅是因为李氏一族的势力更是因为她手段狠辣,心机非凡。
可现下慈眉善目的中年美妇竟是个蛇蝎心肠,倒是令锦苏一时难以将她与传言重叠。
陆离率先跪下行礼,锦苏也是慌忙一同跪下,而后奉茶行礼倒也顺利。
“锦苏在陆离府内可有何不适?”喝下茶水后李初给了锦苏一个打量的眼神。
“王爷一切安排周全,锦苏并无不适。”程锦苏顺从地回答着,殊不知李初有些戏谑地笑了起来,锦苏愣住不解,却听得她又说:“程太傅倒是教了个‘冰雪聪明’的女儿。”锦苏从李初的语气中隐隐听出了些什么,但又说不上来,只好笑着点头。李初见状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一旁陆离只是浅笑着不发言语。
“陆离,过几日狩猎大会可要记得带锦苏见见同辈以及长辈。”李初说话间仍不掩笑意地看了锦苏几眼。
陆离一如既往地顺从,微微点头。
“罢了,念及新婚想必锦苏也是累极,回去歇息吧。”
“儿臣告退。”
走出坤宁宫陆离脸上浮现的脸色是锦苏从未见过的,仿若隐匿着怒气的雄狮,其周身散发而出的气势让人很是惧怕,显然他是发怒了。
入了轿辇,昨日待她如珠如宝的陆离,让她唤他阿离的陆离,温柔细腻的陆离悄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色阴沉的雅王。
“阿离。”锦苏轻轻唤了声,却不料引来他的极大反应。“无知妇孺!”这四个字声声敲击着程锦苏的心,这声响不大不小,却刚好叫轿外人听着。外人也是讶然,素以温润如玉的雅王竟也会发脾气,还是对着昨日刚刚迎娶的娇妻。
程锦苏漠然,都说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眼前这个男人倒是更甚女子好几倍,幸然昨日不曾倾心现下这般倒也不伤心。只不过面对自己丈夫的无理之词,锦苏眼眸中本有的几丝情感也是霎时匿去,只剩一片冰凉。
程锦苏不想知道他发火的原因也不想多说什么,瞥了陆离一眼便闭上双眼,一语不发。
陆离看着锦苏苍白的小脸,不知为何心有所动,终究还是伤了她。她是程淮之之女,如何能不舍。思及此陆离又恢复一贯的面色,仿若何事都未发生过一般。
暗红的轿辇本是甜蜜而至,如今却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