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至》惶惑多少次

12、新婚之夜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程府门口再一次挂上了艳丽的红色。这次，程太傅和程夫人双双立于门口亲眼目送程锦苏上花轿。花轿前方骑在骏马之上身姿挺拔的正是雅王陆离，锦苏很是好奇为何他要亲自来相迎。按照东华惯例，王室娶妻皆有亲卫队护送至府邸，并不需要王爷亲自来迎。想来他也是想在百姓面前留一个贤德大方之名吧。
　　大队人马浩浩汤汤，行了将近半盏茶时间才走到雅王府邸前，锦苏若没有武功底子此刻怕已是倒下了，索性倒只是脸色惨白了些，且红盖头遮住了锦苏的小脸，倒也没人发现她的不适。
　　刚下花轿，锦苏脚步一个不稳，差些便要摔去。幸好一双坚实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盖头之下只瞧见一双手藏在红袍衣袖之下，衣袖上绣着火凤金边。竟是陆离握住了她，只感觉手上被人紧紧一握又松了些，似是安慰一般，他果然是发现了她的不适。
　　王室婚宴过程繁杂，纵然程锦苏性子好也不免多了些焦躁，更何况大半日滴水未进，饥肠辘辘不昏倒已是万幸。祭天拜地夫妻双双对拜后又将程锦苏的名讳记在皇室族谱之上，这才有喜娘来到锦苏一旁搀扶着她向内室走去。
　　“恭喜王妃，王妃好福气。结束了大半日的婚宴想必也累了，放心，您的活儿已是结束了。”这声音很是熟悉，是如瑾。新娘在被揭盖头前是不可开口的，如瑾这话倒是解了锦苏心中的问题。
　　“你们下去，王爷交代新房内不留侍女。”如瑾颇有气势地说。随后只听得零碎的脚步声快步走出了房间。
　　“王妃必然是饿坏了，王爷交代如瑾遣了侍女离去，让王妃安心进食。”锦苏听得此话满腹疑惑，但不由地掀起了盖头。饥饿已是让锦苏忍受不住，既然陆离这般贴心，她怎能辜负。
　　看了如瑾一眼，锦苏再也不顾，扔下盖头径直走向放满食物点心的圆桌，此时她的吃相兴许有些狼狈，但渐渐传来的饱腹感让她甚是满足。如瑾心中有些震惊，在程府时她所见到的一直是循规蹈矩，落落大方的程家大小姐，且锦苏相貌出众气质若仙，她总觉得程府小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如今看来才让程锦苏看起来仿若常人一般，这层发现不仅没有使她厌恶，反而更是觉得程锦苏平易近人。
　　“这些都是王爷交代的？”饱腹感才传来，锦苏便恢复日常的仪态，细嚼慢咽。腹中隐约五六分饱她便轻擦拭嘴角，看向一旁站立一语不发的如瑾。
　　如瑾低眉顺眼地问答：“是。”如果真是陆离交代的，莫不是对锦苏有所愧疚？
　　如瑾站了片刻见锦苏盖上红盖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便也就退下了。长夜漫漫，红烛也从明晃晃渐渐变得昏暗，而大门总算是推开了。
　　锦苏本已睡眼迷蒙，听得门被推开的声响也是惊醒。
　　脚步声隐隐传来，锦苏能见到的只有锦帕下的一小片土地，终于地面被阴影慢慢覆盖，最终一双凤纹红绣鞋出现在了锦苏的眼里。
　　“让王妃久等了，本王，呃，一众子人拉着本王不放，呃，遂来迟。”雅王的声音听起来似是醉了，猛地一双手搭上锦苏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显然是捏痛了锦苏。她不得不伸手抓过握住她肩膀的那只手，怎料手未拿开身上也是传来一阵重感，陆离睡着了？
　　“王爷？王爷？”唤了几句也不见他回答，锦苏遂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子，一把掀开盖头，今晚两次掀盖头都是自己，这未免可笑了些。
　　程锦苏冷冷扫过一眼床铺上沉沉入睡的陆离，将他的身子摆正，自己也是卧在一旁。
　　“王妃倒是大胆，本王未掀盖头你倒自己揭了。”原本以为陆离确实睡了，却听得他冷不丁地出声。锦苏立刻起身逃离床铺，虽然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但刚离开床铺就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恍惚间一双手已是搭在她的腰间，一丝丝温热的气息也从耳后传来。
　　锦苏被此刻的亲昵吓得不敢动弹，刚才出于本能反应她已动用了内力，却不料被陆离拉回。现下不知道他是否看得出她有武功在身，只好一动不动。
　　“王爷赎罪，臣妾见王爷已睡下，才取掉锦帕。”
　　“你既已嫁我为妻，私下里便无需王爷王妃相称。”陆离的声音听起来甚是蛊惑人心，锦苏被这声音麻了一麻，不知不觉间已然与陆离相视而对。近看陆离真真仿若上天恩赐的面貌，凤眸带笑，嘴角微微一扯动，他的眼睛就会变得有如弯月，但其浓淡适宜的眉又让其丝毫显不出女气，鼻梁高挺，唇不点而朱，他长的总是与那人有几分相像。不自觉间，锦苏的小手轻抚着陆离的脸庞，而陆离也眯着眼似是享受其中。
　　“对本王的脸，王妃满意与否？”若不是陆离出声提醒，锦苏恐怕真的是要把眼前人当做那日杏花树下意欲与她断袖的凤明遥。但是他与他的声音是不同的，且不论声音就连气质也是截然不同，如何会将他与凤明遥作比较？锦苏也是在心中笑了笑。
　　“王爷天姿，锦苏倾慕。”说罢锦苏的脸上也是浮起两抹红云，甚是娇俏。
　　“噢，锦苏之貌也堪称倾国倾城。离也甚为倾慕。”陆离一双笑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娇俏的丽人，仿佛真的沉溺在她的美色中。
　　程锦苏笑而不语，陆离也只是柔柔地看着她。二人皆一语不发，只听得红烛发出的噼啪之声。陆离悄然靠近，眼见着他的唇将要贴上她的，陆离却突然停住。
　　“整日下来相信锦苏也疲倦了，我们睡吧。”程锦苏怎么说也是黄花闺女，刚才的情形她是清楚的，正是喜娘交予她的闺房之乐的前戏。若那一吻落下，她是如何也躲不了了，但内心的恐惧还是藏不住，锦苏的眼眸闪避着陆离，最后更是生生闭上。
　　听得陆离的话锦苏顿然心生感激，这个男人确实是正人君子。他的神色明显是染上了情欲的，而他见着锦苏的惧怕也是硬生生停住了，按说新婚之夜行夫妻之礼是如何也不可避免的，但他的考虑周到着实让锦苏心生好感。
　　“谢王爷。”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身旁的陆离听得轻笑了一声，“锦苏，唤我阿离。”若不是知晓他心有所爱，也许锦苏在这一刻就要沉沦下去。
　　那日那个华衣女子也是唤他阿离，想至此处锦苏心沉了一沉，只是轻轻开口应和，感情淡淡，语音淡淡。
　　新婚之夜，屋内只有绵长的呼吸之声时而交错时而重叠，不知为何二人此时心中都是分外宁静，竟是毫无警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