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至》惶惑多少次

14、情愫暗生何人知

　　昨日新人笑今日旧人哭，不过这一笑一哭在雅王府内却都是一人。
　　昨日自宫内归来后王妃不知为何搬离清风轩，被安置在较为偏远僻静的致远居。致远居像极锦苏在程府内的小花园，里屋摆设倒也清雅简单，但对于一个王妃而言这样的住房是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
　　府内的丫鬟侍从对王爷这番行为很是不解，昨日早晨出门二人仍鹣鲽情深，怎知归来时却分道扬镳，一人行往主卧清风轩，另一人却草草带了一个陪嫁丫鬟向致远居行去。
　　程锦苏对于陆离的态度自然是有疑惑，但在见到致远居后豁然开朗了。是了，她是程太傅之女，那日潜入雅王府邸时他的话语也是表明了他并不全然信任她的父亲，如此他又怎么可能真正与她亲近呢。兴许那晚的温柔，当日早晨的缱绻不过都是为了让她傻傻痴信与他，任由他为她画上了一副庸俗艳丽的妆容，给了他疏离她的理由。
　　可她是无辜的，这一点他也知道，所以他给了她致远居，当日在小花园他细细打量风景时也许就在考虑如何将她疏离了吧，这真是可悲极了。
　　也许他也曾想保护她，让皇后误以为她是一个空有外表的女人从而不会加害于她。但他不会爱上她，所以他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方法，既死了她的心又护了她的命。
　　因为不会爱上所以陆离不会考虑到她的感受，对于一个出嫁了的女子而言丈夫如天，在惧怕时可被其安抚，在困倦时可依赖于他。不过这样也好，她程锦苏也不喜勾心斗角，清净一生倒也不错。
　　“雅王着实无理，无端迁怒小姐不说还将小姐扔在这破地方！”青鸾倒竖着眉毛，一面清扫房间一面大声抱怨。
　　锦苏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平静一笑，“有何不好，你家小姐就是喜欢这破地方。”青鸾听得锦苏平淡的语气，认定她家小姐是被伤透了心，悲极了才会如此平淡地诉说。
　　“世人皆传雅王儒雅温顺，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个脑壳子被门卡了的。”青鸾越说越起劲儿，丝毫没想到身后竟是有人向她所站之处行来。
　　“噢？本王如何被门卡了？”陆离的声音仍是磁性非常，可现下仿佛在其中隐含着不少威胁。
　　青鸾听得是陆离的声音，双腿一软猛地扑倒在地上，不敢抬眼向上方看。
　　陆离见得这个小丫鬟的惧怕样儿完全没了刚才说那话的气势，倒也没了意思。只是看了看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程锦苏，轻轻走了上去。
　　“王妃明知本王来此为何不参拜。”陆离的声音有些冷冽，听起来很是严肃。
　　锦苏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看着眼前的杏树，皱起了眉头。“为何换成了杏树？”这疑问看似在询问陆离，但又好像只是她自己的喃喃自语。
　　陆离抬眼看了看杏树，“它本就在此处，命人修整这里时不忍砍之。”锦苏显然是想起了那日在杏花树下断袖之事，也不知他们如何了，朝华音讯全无也已有一段时日了。
　　回过神来，锦苏才看向陆离，目光接触的一刹那陆离有些惊讶，竟是这般干净不染一丝情感的眼神。“臣妾参见王爷。”不过对视片刻，锦苏便垂眼行礼。
　　陆离不知为何甚是不喜她不带一丝情感地看着自己，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在福身的锦苏。
　　锦苏被这用力一抓停住了向下蹲的姿势，静静地看了陆离一眼。
　　陆离被这眼神弄得心神不宁，脸色有些阴沉地说：“不是让你唤我阿离么。”这话刚一说出锦苏嫣然一笑，这笑极是绚烂明丽，可却冰冷不已。
　　“臣妾如何敢唤王爷名讳。”锦苏不着痕迹地甩开了陆离的手，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轻声道。
　　陆离眯起凤眸凝视着程锦苏，心中一道怒火正隐隐燃烧起来。
　　“你倒是胆小。”陆离说地轻蔑，锦苏却只是淡淡应着。陆离被如此扰乱心绪也是第一次，一时不知如何对待眼前这个将一切火焰浇灭成虚无的女子。他不喜欢她这样淡然置之的态度，也不喜欢她面笑心不笑的表情。
　　遂拂袖而去，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般。本是对她愧疚非常，想前来与其讲明他这样做的前因后果，想告诉她，他虽伤了她可他是想护她，但这个女子仿佛毫不关心原因，好像就算她知道真相也仍毫无所谓。
　　陆离大步离去只剩下半跪着身子的锦苏和扑倒在地的青鸾二人。
　　青鸾见陆离离去，忙起身扶起锦苏。“小姐，王爷他如何说？可是要接我们回去？”青鸾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二人交谈的内容，只想着雅王来找她家小姐，必然是要服软求和了。
　　锦苏瞥了一眼青鸾本不想开口回答，但看着青鸾稚嫩的小脸和急切的眼神，终是不忍还是开了口。“青鸾，你希望我回去么？”
　　青鸾以为锦苏这话就是应正了她的想法，雅王是来求和的，急忙开口道：“自然是希望了，小姐和王爷天造地设一双璧人，既然误会解除自然还是要在一起的。”
　　锦苏看了看青鸾，转头看了眼杏树，一句话也未语，径直向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