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至》惶惑多少次

11、尴尬

　　今日京都街头小巷都在讨论着两个话题。其一是日前朝华和明遥二公子断袖之事；其二便是华王再赐圣旨一道于程太傅府，下令程锦苏与雅王择日再续未完之礼。
　　据闻太子因惧怕程太傅支持雅王上位遂买通稚童在雅王程锦苏大婚之日胡言乱语，华王震怒，但念在李启军功赫赫，李皇后贤良淑德李氏一族也是功绩累累，遂罚太子禁闭三个月以作惩罚。而为宽慰程太傅之女，华王再度赐婚并赐封号风漪郡主，以平众人之口。
　　这个消息传来时程锦苏正欲换上朝华的白衫前往醉花坞归还夜行衣，谁料青鸾的声音却在她正准备扎针之时传来，“小姐小姐！雅王殿下带着华王的旨意前来。”锦苏施针手法极快，却被青鸾的话吓得乱了手脚，不小心扎上了另一个穴道。笑容凝固在锦苏绝美的脸上，竟然是戳中了麻穴！可不出门相迎不合礼数，锦苏心中苦笑了几番寻了个面纱轻覆在脸上。可在薄纱后隐约可见有些僵硬的笑容。
　　“圣旨到，程锦苏速来接旨。”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锦苏慌忙而出竟忘了自己身上穿的是朝华公子的羽纶白衫。
　　闺阁之门一打开，眼前出现的赫然就是温润如玉的雅王殿下，只见陆离一脸笑意，如沐春风。一旁小太监眉毛倒竖，显然是觉得雅王殿下亲自前来给足了程锦苏面子，谁知她耽搁许久才姗姗而出。
　　“程锦苏接旨！”太监的声音仍是尖锐地令人头疼，锦苏姣好的眉宇见隐约有一道褶皱，可嘴角仍是僵硬地高高挂起，若不是有面纱相挡此刻只怕众人都觉得这个大家闺秀脑筋有些问题。
　　“程锦苏接旨。”锦苏跪地接旨，不卑不亢的声音中隐隐带了一丝笑声，让人听来倒是有些轻浮。
　　雅王凤眸闪过一丝疑惑，这席衣衫如此熟悉，再与眼前人儿的身影相合竟是如此像他。可声线却与眼前的女子不同，相较之下女子的声音倒是过于清冷，可隐藏在其中的笑意又是何意。
　　“奉天承运，华王诏曰：风漪郡主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孤甚喜之；今雅王已双十年华，孤欲择贤女配之，思前想后唯风漪适之，为顺天意特许风漪郡主为雅王正妃，择日完婚。”华王此番未曾再提太子之事，看来责怪之意无多。
　　“王妃且起。”锦苏接下圣旨却仍半跪在地上揣测着圣意，陆离自然是看出锦苏在思考着什么，但旁人看来却是程锦苏不愿这旨意，雅王此话一出众人才明了，原来是雅王未发话，此刻倒是觉得这个雅王王妃是个知书达理的。
　　锦苏听得陆离出声提醒才猛地回神，眼前是一双手呈邀请之势，再向上看是陆离的笑脸，而其凤眸虽微眯着，但仍能看出其中有一丝提醒的意味。
　　锦苏自然知道陆离给了她一个台阶下，遂将手轻放上陆离的手中才缓缓起身。“谢王爷。”
　　兴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眼前这意思吧。
　　“你们退下。”陆离牵着锦苏的手向小花园走去，一步一脚印，一步一年华。
　　小花园的景色如旧，几盆小盆栽懒洋洋地躺在瓜棚旁晒着太阳，一旁一颗大榕树轻轻摇摆着枝叶，几片树叶偶然间落下，一派静谧的景象。
　　“原来王妃的小花园竟是这般景色。”陆离闭着眼似乎是在享受微风吹拂，沐浴阳光。
　　锦苏看着牵着她的手的这个男人的侧脸，只见他微仰着头，凤眸舒服地闭起，嘴角还有一丝笑。原来雅王竟是这般，如同小孩子一般。锦苏突然觉得，若是与这样的人成双，想来也是不错的。
　　可脑海中猛地闪过那道灵动的白影，锦苏松开了手，很是冷静地说了一句，“终归是小气了些，不若王爷府内大方。”明明是很冷漠的一句话，此时却是带着些笑意，乍一听仿佛是女子闹别扭时才会故意发出的声响。声音一出口，锦苏愣了愣，心中叹了口大气，这麻穴何时才会好啊。
　　陆离闭眼听着锦苏的声音，倒也没看她的表情。只以为她是在闹哪门子小姐脾气，女人就是如此娇气。“哦，本王府内王妃怎知？”
　　锦苏见陆离玩味地看着她，想来这话定然只是随口一问。“坊间关于王爷的事传的还少吗？”若是平日里这般娇嗔的声音锦苏是断然发不出来的，这声音真真是让锦苏好不尴尬。
　　“哦，王妃倒是很是关心本王。本王也是好福气。”陆离皮笑心不笑，这程锦苏看来也是与一众所谓的大家闺秀一般，倒是轻浮的很。
　　“王妃何以覆着面纱不肯以真面目示本王。”说着陆离的手已是一掠，一把扯下锦苏轻薄的面纱，他可不想再继续陪她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
　　陆离出手极快，锦苏显然是看到了他的出手，可若是在他面前展露自己有一丝武功底子，必然引起他的疑心。思考间，面纱已是被扯下。
　　陆离本是想见见这庸俗的王妃究竟长的何样，怎知揭下面纱后是这样一幅浅笑盈盈的表情。可这表情尤为僵硬，像是维持了许久一般。“王妃这是为何？”莫非刚才她一直是这般与他说话的？怪不得话语中总是隐着一丝笑意。
　　程锦苏现下真真是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看着眼前陆离嘴角浮起的那抹笑意，她更是懊恼不已。
　　“王爷莫怪，方才我看了些医书，想小试牛刀，谁知扎中了麻穴。”锦苏像是认命了，低眉垂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轻浮，脸颊两旁两抹嫣红让锦苏看起来甚是娇羞，可她嘴角那丝僵硬的笑容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甚是别扭。
　　陆离笑出了声，“那王妃要如此多久？”陆离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甚是耀眼。锦苏听到这个问题，满心痛苦，“医书上说戳麻穴者，静候之。”这句话明明是苦涩无比，却听起来又变了番滋味，锦苏扶额摇了摇头，想来在麻穴解除之前还是不要开口了。
　　“王妃，本王很是期待你我相濡以沫，想来必是有趣至极。”陆离眯着笑眼，言罢重为锦苏带上面纱，“王爷，姚公主在府内听到您来了程府，现下正闹着。”罗衣不知何时出现在陆离和锦苏身后，故声音出现时到着实惊了锦苏和陆离。陆离也不料如何没有察觉到罗衣的出现。
　　“王妃，看来本王的王妹又任性了，本王先回府。”陆离轻拍了锦苏的双手，旁人看来，这二人必然感情极深。锦苏被陆离的这举动惊的打起了冷战，若非当日潜入雅王府听到了他与其幕僚的对话，她也许也会被陆离这副表象所欺骗。但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再被他如此对待，锦苏真真是感到阵阵恶寒。
　　临走之际，陆离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程锦苏，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