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81、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楚汉东西相峙于河南省荥阳市东北的广武山，隔鸿沟相对，已有数月。

　　一日楚军开战初捷，东城霸王城中，却无有欢声笑语…诸将齐聚范增的病床前，愁云惨布，面色叆叇，愀然等待着项王…

　　不一刻，战尘仆仆的项羽携虞姬吕雉同来…众人行过礼后，连唤：“项王来了，快快唤醒亚父…”

　　项羽一摆手，止住旁人，长跨一步，趋身向前，俯在范增耳边，低声相唤：“亚父…我来了…”

　　虞姬也唤道：“亚父…”

　　“项王…”因背部毒疮旧疾恶化，饱受病痛折磨已久的范增缓缓睁开双眼，老眼昏花，泪眼婆娑的自项羽、虞姬脸上依次望过…待发现吕雉偕同一起时，范增复又阖上双眸，表情肃穆，神思却宁静的轻声喟叹一把气，默默低缓道：“项王，请恕老臣该死，再无法起身叩拜行礼了…”

　　眼含轻泪，项羽单腿俯下身子，平实忧伤道：“楚汉大战在即…我只盼亚父早日痊愈，为胜战出谋划策…”

　　“项王，你就是不肯听老夫的话啊…”范增手指着吕雉，半天方老泪纵横，哽咽着难再发一言…

　　虞姬上前，抱住范增的臂膀，这才使其放下所指…虞姬泣泪满面，道：“亚父，倘不好好养病，你真的忍心撒手不管项王同虞儿吗…”

　　为宽范增的心，钟离昧报喜道：“今日楚汉交战，项王一箭射中刘邦的胸部…尽管为稳定汉军军心，那贼子自称射中的是脚趾…然，亚父一定晓得项王百步穿杨的眼力…项王射中的，不会错…”

　　范增突然来了精神头，挣扎着起身，连声问：“可取其性命？”

　　“…”项羽望了一眼吕雉，斟酌着道：“我只见其伤退，其余无法断真切…”

　　遗憾欲绝，范增一口气上不来，喷射出一箭喉血，溅至墙壁及面目之上，顿显狰狞戾气…他将身垂矣，却不肯再望向众人，只拿眼相看营庭帐顶，伤心哀戚道：“天下大事已定，君王好自为之…请允许老夫告丧还乡，埋骨家冢…”

　　*

　　西城，汉王城…

　　夜深不寐，百灯高照…刘邦的寝房里，数名汉医躬身进，挥汗出，无不提着一口气，精心良治君王的箭伤…

　　李璇美闻讯领着刘盈前来探伤时，戚姬同赵王如意已然早在，当下正哭哭啼啼，难过得止不住势…

　　望着戚姬泪如雨下，哭得一刻都不停歇，刘邦心道，这个女人，是铁了心，真爱自己的。从她舍了李杏山跟随自己以来，其实一直过着些颠沛流离的征战日子，没有消停，也不曾享过什么清福…

　　待医疗官慎重处置过箭伤之后，刘邦挣扎着起身，半倚在床头，对着戚姬招了招手…女人会意，收了些哭声，靠了过去，泪却下得更加汹涌…

　　刘邦的拇指轻飘飘捋了捋女人不画自黛的翠眉，和气嗔道：“哭什么，我还没死…”

　　男人的目光自刘盈的面上扫过，最后又落到赵王如意的身上，道：“即便死，我也要给孩儿们打下这座锦绣江山…让我的儿孙们，世世代代拥朝享乐…”戚姬闻言会意，慌忙叫如意跪下…太子刘盈也紧跟着跪下…

　　捏了一把女人的下巴，刘邦哂笑道：“你开心了…”

　　戚姬破涕而笑，手指拂过男人箭伤打着绷带的周遭，依旧抽了抽鼻子，哽咽着难过道：“汉王，就会哄我…”

　　“哪个哄你了，如意本来就是众孩儿当中，最象我的一个…”刘邦点到即止，转了话题，对女人道：“你开心了，那是否可以也让我开心开心？”

　　戚姬会错意，忙红着脸打量了李璇美及众人一眼，胭脂霏满面，道：“汉王，重创在身，胡说什么呢？”

　　刘邦咧嘴一笑，怕扯动箭伤，只得尽量含蓄的笑道：“要我说，是美人儿想歪了才是…”

　　戚姬狐疑着道：“那，到底怎样才能令汉王开心，只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自打我被抬回营帐，你便进来从止血哭到上好绷带，一刻也未曾消停…哭得我多思烦乱…”强忍着伤痛，刘邦坏坏的笑出声来，极认真道：“我只想劝退了你，好好清净片刻…”

　　“你…”戚姬的脸更红了，红中还带着些紫，索性一跺脚，带上赵王如意，喊上刘盈，吩咐李璇美道：“走，咱们都走…让汉王一个人孤孤单单处着，才会念及咱们热热闹闹围缠着的好…”

　　李璇美长施一拜，算是见过礼了，意欲随戚姬一道退下，却不曾想，被刘邦唤住，正色道：“你们暂先去吧，留李璇美一人陪我说说话，就好…”

　　*

　　待人走净清场一般的宁静，刘邦斜倚着身，亮着打上绷带的膀子，对李璇美招招手，道：“走过来，近一些…”

　　李璇美行至最近的时候，停下脚步，不肯再向前靠…男人无奈着道：“为何总是这样同我若即若离…你一人度日，难道说不清苦吗…跟了我，无论是谁，岂不是都不用你再服侍了…”

　　李璇美跪下，道：“我只是个奴婢…”

　　刘邦表白：“我从未曾将你当成奴婢…”

　　真不知古代这些女人是怎么过的…现代中，相比较起完整的占有一个男人来说，完全的占有一件衣服则要更加简单的多…男人们于西汉这样的年代里，更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恣肆放任情感…

　　李璇美一心向恶，重申道：“可我的确是个奴婢…”

　　刘邦气结：“你起来说话…”

　　跪得更加深重，李璇美表面虔诚，实则固执…男人撑着伤体作势要从床侧扑过来，女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垂手立于旁侧，不言不语…

　　“我只是想要同你说说话…”刘邦闷闷道：“不知为何，仿佛这样便会心安，更有勇气行接下来想要行的路…”

　　李璇美：“…”

　　了解更多的历史，便会愈加知道，仿佛没有什么是能够手捏把攥，完全预谋操控的。又仿佛没有什么是完全无可能改变，以及掌握的。

　　历史的隐秘，永远埋藏在当事人的心中…

　　“有时，我也常常觉得，同项羽比起来，我仿佛只是个庸俗的男人，有着些庸俗的愿望…”刘邦紧接着问：“李璇美，你是不是于心底儿深处，一直这样看我？”

　　李璇美于心不忍，终于开口唤了一声：“汉王…”

　　刘邦顺势拉起女人的手道：“你，是不是时常看出，我面对项羽时的自卑？”

　　李璇美：“项王的确是浊世中，难寻的一骑翩翩佳公子…”

　　“所以我才要同他斗到底儿…”刘邦怒气冲冲搦紧女人的手，道：“否则仿佛所有男人的人造光辉，都不抵项羽与生俱来，自带的一抹光芒…怎么能永远在项羽的阴影下过活，他事事比你强，就连人格都比你健全，是个完整的人…”

　　“痛吗？”轻抚男人的胸膛，李璇美顿了顿，终究忍不住，补充道：“然，汉王您，也势必会活得十分精彩…”

　　刘邦以为女人是在安慰自己，他狂躁道：“你退下吧，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来自于你的…”

　　李璇美忙道：“那么，我请戚姬过来服侍你吧？”

　　刘邦将目色沉自眼底，不容商量道：“不必了…今夜我只想一个人呆着…”

　　“那，我宣几名得力的医官在外候着…你倘有任何不适，即刻便可相唤…”一丝不苟安排好晚间事宜，临走前，李璇美主动握住刘邦的手，缓缓道：“不必慌张，未来命运自有无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