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65、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鸿门美酒酣，将家族自楚国名将项燕就珍藏的老酒起窖，项羽与大家同享。

　　美酒挂喉回酣一线天，然，微醺醉暖之余，歌舞更甚一筹…如果说美酒仅能迷人心智，那么虞姬献上的歌舞便是潜移默化之中慑人心魄于无形…

　　人都说，最好的歌舞，引人入胜，往往跳出女人媚态的同时，还要有男人的英姿。长袖善舞的轻盈与矫健阳刚的肌腱，实难在同一个舞者身上得到很好的体现，所以常常会有男女双人舞来弥补缺处。

　　然，虞姬的这一舞，于鸿门大宴燃明相挂的百余盏红灯映照之下，或明或暗，鬼魅殊情，雌雄同体，亦雌亦雄，既跳出了女人对家园的依恋和柔眷，又跳出了男儿保卫家园甘愿抛洒沸腾的青春与热血。

　　霸王项伯向东而坐，范增向南坐，沛公向北而坐，军师张良面西而观。虞姬一舞罢了，众人沉醉其内，皆痴痴迷迷间又各怀心事。

　　自女人上场献舞起，刘邦便转眼不移的时刻望定着虞姬，以掌为拍，跟随节奏，投意献魂…范增同张良貌似心无旁悸，一思只在歌舞中，然，其实七分神魂，无时不刻一直在揣度着对方的下一步…唯有霸王，理袍端坐，歌入耳，眼观舞，却只自若有所思，游神离意，完全看不端详他在想些什么…

　　一舞罢了，按照原计划由霸王的堂弟项庄上台，明为舞剑祝寿助兴，实为听候命令将刘邦刺杀在坐席上。范增自觉，再耽搁下去，不知会起怎样的机变，于是他频频向项羽使眼色，再三又再度举起所佩带的玉玦暗示动手。

　　小动作多了，难免泄露天机，况且此时宴席两旁又多了些持戟交叉的卫士…张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在项庄上台的同时，他也佯装酒醉，不小心跌撞来到下番吕雉的座处，将一满杯酒，尽数泼洒了女人一身…

　　众人手忙脚乱替吕雉拭身，她反倒借机起身，不显山露水，只深望项羽一眼，随即退自屏风后面的更衣处…

　　*

　　亚父范增的意味，其然项羽早早看在眼里…避无可避，眼见情势便要一触即发，朝着不属心性的方向奔去，恰好看见女人离席，项羽想了想，不顾亚父心生捶胸顿足之势，他同样起身，众目睽睽之下尾随吕雉而去…

　　长长帷幔不仅遮音，更加将人的心思掩盖得极好…厚密的帷幔之下，项羽唤住吕雉前行的步伐…

　　女人若有所思的回头，将他打量良久，问：“今日，好像与往日很是不同…”

　　项羽：“夫人…”

　　吕雉走上前，离男人更近一些，她的手柔和抚上他拧紧的眉峰，道：“可以信任我，告诉我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让我有个思想准备吗…”

　　她难得一见的温柔，不仅没有令男人的眉峰舒畅，反而更加平添了些哀愁…项羽一把握紧女人的手，又骤然放开，转身向背，促促道：“你这会儿进去，什么都不必说，领了沛公，从骊山直下，抄芷阳走小路，不过二十里路，便能回到霸上的军营内。”

　　果然有事，吕雉绕到可以看得清楚男人脸的前方，固执道：“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项羽难过的一笑，道：“夫人冰雪聪慧，谈吐不俗，极赋政治韬略，还用得着问我为什么吗？”

　　吕雉心下早有了一些答案，只是始终不便道出而已…她感时伤逝的将身埋向男人，谁的臂膀也不曾绕上对方的身体，两个人就只是这样面对面深深的站立着…女人嗫嚅着问：“为什么要放他走？”

　　“不要问我为什么…”项羽速答，想了想，再度重复道：“还记得方才于槐林说的话么，我信你…”

　　吕雉自感眼前迷蒙，似被一阵空来的烟岚雾雨遮蔽了双眸…不想男人端详她的哀伤。吕雉拔身欲行，却又最终被心拖住脚步…

　　项羽流韵淡远一笑，于黑暗之中发着些浅浅的光芒，似困闷之中一把剔透的雪光盈眼，道：“事不宜迟，去吧…”

　　“项王…”吕雉不回头，哽噎的语调却分明暴露了心迹，她颤抖着问：“咱们，还能再见吗？”

　　“我本来只是想要做个能自由来去，依心为事的大英雄，然，却未料到，越是走得远，便越是半点都由不得心…”项羽顿了顿，再度交心，索性往深处道：“众意难违，今次沛公走脱后，大约只能给他些狭小偏远的巴蜀之地据立…山险阻隔，道路艰险…夫人，即便我愿意，却也不知何日还能再见…”

　　不是死别，便是生离吗？吕雉陡然回身，泪流满面道：“你们这些大男人，到底想要折腾到何种地步？”

　　项羽定定立住身形，朝向女人，张开深谷泉暖花繁一般的怀抱，毫无猥亵真挚道：“忍一忍，痛，终会过去…项籍我，唯愿夫人能成为想要成为的人，过想要过的生活…而有没有我在身边，咱们还能不能再见，仿佛都不再重要…”

　　世间果有那种，如何用力，都在不了一起的缘分。吕雉挣脱，却不敢去看男人的双眼，只盯紧他玉带白衣上隐隐绽放着的祥云花朵，道：“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你也不在乎吗？”

　　一个人喜欢守护另一个人，可以有多久？答案竟然可以是一生，生命继续那么久。男人这样想着，却不曾说出口，他只自掂袖，一点点仔细替女人抹去泪痕，交待：“夫人一会儿回到宴中，要装作混然什么事都没有…只用叫出沛公离去即可…这里没有我的最后命令，没人敢下手…去吧…”

　　*

　　刘邦连滚带爬随吕雉脱身，在樊哙、夏英候、靳强、纪信持剑提盾的护卫下，跑出去二里地，方想起，仍有些后顾之忧，深怕失了大礼，日后被项羽追究，再度惹祸烧身，赶尽杀绝…他问张良：“既是以祝寿为名而来，可有奉上什么礼物？”

　　张良：“带来白璧一双，准备献赠给项王。那一双玉斗，是准备赠予亚父的。”

　　刘邦：“可曾赠出？”

　　张良：“情形紧急，脱身要紧，还不曾…”

　　刘邦焦虑道：“如此失礼，会不会被人借题发挥，引项王问咱们的罪？”

　　言罢，刘邦转身，望向吕雉，似意有所指…张良慌忙打消其念，道：“夫人不可再回…惹出流言飞短，也有损汉王形象…”

　　出了项军，吕雉便不发一言，如同冻僵的蜜蜂，麻木前行…

　　一筹莫展之即，七里香突然出主意道：“项王同夫人交善，难免同李璇美也有交情，不如…”

　　此言一出，张良还未及发表意见，刘邦已提眉厉声阻言道：“不可…”

　　大家本来就是在危难之中有商有量，却未曾料及刘邦会骤然因着某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主意，而突然动了肝火。七里香后退半步，绷嘴不敢再添言。

　　虽不知刘邦因何动怒，然，李璇美望了望那一双白玉，一对儿玉斗，突然动了贪念歪心，主动就着七里香的话意，请缨道：“不如，就给了我…不不，我的意思是，就由我独自回返，如此方不失了礼节…”

　　不知为何，一向胆小怕事，无利不起早的李璇美为何要揽祸上身？刘邦断言道：“万万不可…怎么可以连累你一个女人家…”

　　李璇美心道，你连累我的还少吗？再一则，我将这一份极有意义的瑰宝领走，不回项军，用一天时间送回现代，你们也不知道啊…

　　打定主意，于是李璇美坚持，同刘邦僵持不下之际，张良圆场道：“不如就让李璇美劳累一趟吧，依项羽的心性，定然不会为难她的。”

　　这又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女人，刘邦良久的揣度着李璇美，反目问张良：“你确定项羽不会为难她吗？”

　　眼下自身难保，这个女人的性命，有甚重要？张良不解，看定李璇美，分明就是搞不明白，一个小配角是几转正的？不过很快，他随即又转向刘邦，打包票保证道：“沛公，我能保证其无虞。”

　　刘邦妥协，却仍忍不住狐疑相问：“李璇美，你不会是贪恋项王强大，心生二意，动了反骨，留在项军，再也不回来了吧？”

　　刘邦此话一说，众人全部紧盯着李璇美，就如同，她不是去立下赫赫战功，而分明就是叛徒一个。李璇美一边解释，一边于心道，你们就糊涂吧，谁也没我明白，我一定会紧紧抱住沛公的大腿，谁也拉不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