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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历史风尘湮没多少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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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难得听话,趋身坐在案前的红木椅内。李璇美踱过去,半蹲下来,靠在刘邦膝旁。手抚着那张椅,女人触类旁通极其敏感活跃的分析着,创业初期,一切从简,这张椅子只是比起隐匿芒砀山时配置的石椅要有些工艺。倘来日再建新的王朝,一定能见识到更多美轮美奂的新式桌椅。估计,就连黄花梨,沉香木,紫檀玄案,要多少,便会有多少。
哪里知道女人的心思,刘邦能感受得到她很关切自己,却又不知为何李璇美的神情望向虚无,咧嘴径自傻笑起来。
他忍不住起掌,掰过女人的脸,托起她的下巴,问:“笑得真好看···说出来,也让我高兴一下罢···”
“呃···我在笑吗?”李璇美忙极煞风景的伸手暗暗抚触过自己的面庞,果然摸到的都是上提肌笑纹路。忙自我反省太不上道,如此时局情势之下,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相留,并不是想要看她装模作样。刘邦不满道:“笑得极好。”随即,他神情又突然黯了黯,如同天空偶过一朵遮云蔽日的云彩,道:“或许有些欲望过于不着边际,眼下的我却也只能坚持。然,实不该将你们拉入这漫无边际凶多吉少的颠沛流离之中。”
他怕了。这种因实力不足而不被认可,疲于奔命的战斗现状,难免令创业初期的人有些瞻前顾后,产生后怕的情绪。这些情绪,不敢在盟友同僚以及将士们的面前显露出来丝毫,然,却轻而易举让李璇美一览无余。
当下的刘邦,如此真实。令女人深切体会到,却原来,每个大人物的内心深处,同样无可避免住着一个逆境中会痛会怕会胆怯的小人物。
不能暴露历史,不能因为暴露了历史而从一个潇洒的看客,成为现代软件中的一个插件儿,真正化为一排枯骨香魂,变成历史红尘两岸中一缕儿回不去的硝烟。可,男人是如此信任自己,将从不对人流露的内心,向她袒陈。李璇美决定,不细数暴露历史根筋脉络,然,总可以安慰一下,给他一些言辞上的激励鼓舞吧。
李璇美自下而上,反手托住男人的下巴。从未经过任何女人的如此手法,他眼神吃惊,内心却极熨帖。女人道:“虚度的时光更加是快,且快到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刘邦:“只是···”
李璇美一手仍托着男人的下巴,令一只手纤纤上捂,扣住男人的嘴,她道:“沛公竟是想要做那虚度的人,耗尽生命,可有可无蝼蚁一生吗?”
可以主动坦陈,然,是男人却又不喜被过于聪慧的女人道破心思。他有些急躁,忽的一下起身,脱开女人,来回踱上几步,又反转至李璇美面前,一把自背后将她纳入怀中抱紧,道:“情势不利,雍齿反叛,我好恨···”
被男人抱得紧紧,李璇美却能够觉察到他的真情流露,绝非有心吃豆腐,占便宜,所以便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男人抱着。
想到西汉王朝建立后,纷纷被因汉高祖生疑提防而被拽下马来丧命的韩信、彭越,黥布等功臣。女人不由得思忖,现下有个把人反叛又有什么奇怪?倘人人都长了前后眼,历史将要如何改辙易弦,只怕谁都无法断定。
如此想来,读史对人真是大有裨益。即便是一些无法道破的历史,也能够令人加强对自我的了解与掌控。
两人各作他想,都不再发话,一时间室内静得令人心悸。李璇美的双手来到腰间,搭在男人的环绕着的掌背上,声轻力钧道:“为想要的付出,再艰辛亦不该放弃,不是吗?”
男人仍不作声,李璇美索性反转过身,将他的头迎面按在肩头···女人望着身侧摇曳着的烛火,淡淡抚慰他道:“你前半生晃晃悠悠几乎没做成功过几件正事。然,眼下兴致所至,情之所累,势必所发,正做的这一件,足以令世人记住你。”
这话女人说得情真意切,听在刘邦耳中不过是拣好听的来抚慰他而已。女人抚慰男人,除却智慧,更加事半功倍的反倒是另一味···
刘邦的手,突然自女人裙下摆处偷入,向上游走,被李璇美一把按驻··他搦住她的脖子,向墙上靠去,问:“为何?”
哂笑着,李璇美顾左右而言其他,大煞风景道:“沛公,雍齿反叛,眼下可想出什么对策来么?”
“少来这一套。”男人的帝王作派,眼下便已初现端倪。他手上加劲儿,似乎忘记了刚才是谁在袒露怯懦的心迹,又是谁温言细语抚慰了自己。现下,生出了些男女心思,因着不得逞,便随即换了嘴脸,下手如此之狠。
一阵过堂风,招摇得烛火皆同李璇美一般气若游丝,但她仍拿着男人的神经,正了正脸色,肃颜道:“我是替你着想,倘对策良佳顺度,今后天下大定之时,如七里香、虞姬那样的美女,自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知李璇美同她主子一般难缠,一个尖牙利齿,另一个淡漠清凝冷暴力。刘邦无奈手上松了些力道,女人忙以退为进,得寸进尺道:“沛公实在不必为难我这样的粗使丫头···”
女人倘不能满足男人在这方面的需求,仿佛其它的也就不需要多言。刘邦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李璇美却仍不依不饶,追问:“方才听得萧何建议,投靠项梁项羽,你意下如何?”
“李璇美,我一向以为你很独特高异。怎么,连你竟也觉得萧何出的混账主意可行?”煞然起怒,刘邦将说给萧何听的负气话,撒给女人听:“那项羽可是虞姬口中声声念叨着的将军?要我投奔他,简直是天大笑话,莫大的耻辱。”
谁说男人生来便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有时他们也混沌得可以。只不过,不怕慢,只怕站,甚至背道而驰。男人们选择了一条现实的道路,方向性确定,自然奠定了男权社会的基础。
不慌不忙,李璇美:“倘因着虞姬的缘故,大可不必。当日萧何动议,夫人响应,安全送离了虞姬,就是为着今日解困,也未可知。”
虽不甘心,然,有些话还是听进心里去了。刘邦:“···”
李璇美:“沛公当然自有主张,小女子只想说,此事可派萧何先行接洽,待谈得八九不离十,您再现身也不迟。”言罢,女人见好就收,朝着若有所思状的男人施过礼,而后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