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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历史风尘湮没多少心意~ ...

  •   心事已了,萧何提步便走。这边吕太公也安置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丝毫没有再意那个绝世美女的离去,甚至不愧为吕雉的父亲,关于虞姬,太公连问都不曾多余问上一句。亦或者,在吕太公看来,何来谁往都不重要,要紧的是自己同女儿吕雉的团聚。

      深夜,议过大事,纵酒慨歌喝得酩酊大醉的刘邦回返吕府,四处召唤虞姬而不得回音。男人已明白半分,心下登时觉得了无情趣,借着酒劲儿,厅堂正院内喧吵不依。

      吕太公老人家歇息得早,然,也不好说是听到了,还是装作没听到。在吕府一直与吕雉同室偏居的李璇美本想出来相劝,却见女人手捧帛书,悠悠掀得神态自若。

      夫人不动,李璇美也不敢戳得太猛,当那露头椽子。于是男人便没什么观众,只有几个送他回府的兵厮拉扯架扶着。

      独自闹了一会儿,终于搞清楚谁才有可能是使作俑的知情者,男人这才晃晃悠悠进了吕雉的房间,劈头开口就是一句:“我这就去刘府安歇。”

      女人面无表情抬起头,和颜细语关切道:“那边不知是否将你的房间被褥收拾打扫出来,要不要李璇美这就随你过去打点一下?”

      吕雉这话说得,立时令男人败了。刘邦反醒出来,自己娶得这个女人,永远不可能争房吃醋,至少出发点不可能仅仅是男人。

      伸手将帛书扯开,刘邦探过来头,抵着女人的面,交待:“明日就要开跋前往胡陵···”他顿上一顿,微抬起些头,朝李璇美脸上巡视一圈,随后明知故问补充:“开跋时,记得带上虞姬与我一道。”

      男人酒臭熏天,吕雉强自按捺住想要躲开的情绪,心下暗叹,有时,真正想要心平气和的生活,然,男人却总会适时跳出来捣乱。倘女人也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那么倒真是不知还要男人,究竟能有个什么用处?

      婚后屡屡这样想,却不会这样说的,便是吕雉。她没有丝毫抵触情绪,只将事实交待清楚:“虞姬走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又怎能容女人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刘邦一个扬手抬臂,便将距身之最近的陪嫁,吕府屈指可数值钱的一件儿摆设横扫于地,砸了个稀巴烂。

      刘邦气结,物主吕雉却毫不动容,只有李璇美一个飞扑未将东西救起,心疼得非常不合时宜连唤:“我的西汉风鸟金钟啊。说是说,砸什么东西呢?要是嫌碍事不想要,赏给我带走,总是好的。文物是无罪的···”

      没人细听李璇美在那里唧唧歪歪都念了什么经出来,男人只细眯着本来就不算大的单眼皮,带着一丝探寻般的疑惑,问吕雉:“你的主意?”

      吕雉点点头,又微微回神摇摇头,道:“萧何的主意。”

      能因着一个女人,如此明言明句儿,堂而皇之同正妻闹成这样的,古今中外不能说没有,然,刘邦已然可以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不来这一趟,李璇美便无法真正明白,史书上记载的那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夫妻,到底之间是怎样的一番冷漠。这些夫妻有可能当之无愧亲情,友情,甚至战友情,然,却绝对不可能是爱情。

      爱情永远带着混淆一切男女色彩,侵略霸占的元素。所以,只有双双心死,亦或者各自在心中装着旁人,心如灰槁般的过日子,才可做到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唯有不在乎,才能做到理智。亦或者有比爱情更加重要的目的前注,方可以做到理智。

      刘邦心下哀凉目注着吕雉。那时还不兴什么房车,至多是谁家拥有的土地面积比较大,谁出行时的排场比较盛壮。所以,对于这个时期的男人来说,成功可以抚慰心灵的,唯有天下和美女。

      天下之于今夜的男人来说,还只是一个充满着凶险,没有什么身家亦随时有可能搭上性命的未知数。那么,刘邦只剩下女人可以慰藉那颗大起大伏跌宕,不知如何方能安放的情思心灵。

      多年前,七里香,他已然失去了。而眼下,虞姬竟然也失手无缘。刘邦突然疑惑的望着吕雉,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是不爱自己,还是根本不会爱这世间任何男人?亦或者因着她自己的空洞理性,所以也不允他追求男女幸福吗?

      如同千思万念邮到手的琉璃花瓶,刚开箱,拿到手中,便一个不小心,摔碎了。一口酒气未曾涌尽,憋在喉间,男人眉头紧凝,郁结呜咽着象是要出酒。李璇美忙将门廊外的洗漱陶盆搬进来,吕雉轻巧接过,新力亲为伺候着男人。

      时而呈喷灌状,时而如泉涌,男人吐了又吐,而吕雉极其耐心,为之抹去身上乃至四周的点点秽物。随后,她轻手轻脚,体贴入微将男人身体理直安置在床上,细细为其剥去衣袜帽裤,盖上最新的一床褥榻。

      当下刘邦已毫无知觉,倘有知觉,恐也将同李璇美一般疑惑。有时,吕雉如此厌弃他,甚至仿佛因着厌弃他,而连带着懒得看天下男人一眼。而有时,又如此不顾一切纵容着他,甚至不惧与天下为敌,进入到危机四伏的颠沛流离之中。总之就是,全天下女人都不可容忍的,她可以容忍;全天下女人都惧怕的,她却勇往直前。

      院子里精心养护的花朵不多了,沙泥还是不少。自院里取过来一斛沙土,垫在呕吐过的秽物之上,一齐撮净,清扫出去。料理好一切,细细薰上些香,屋里的气息便少了些令人作呕的酒酵臭。吕雉拧了把热毛巾,简单为男人擦了把脸,放下四周的幔帐,对李璇美道:“今晚我同你挤挤好了。”

      李璇美:“哦···呃···好的···”心想,这一对夫妻,连日来睡山洞,行路途,一直不安定。好不容易回到家中,第一晚却又是如此这样度过的。刘邦仿佛只有不在吕雉面前,方才更显男人风采,能够更加恣肆畅快行那男人之事。而吕雉,也仿佛只有在他不省人事之际,才能略显得象一个主妇般贴心妥当。

      但见李璇美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脑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不挪步,吕雉不由得意外问:“不睡吗?”

      李璇美忍不住道:“别怪我多嘴哈。其实,你待他,也不是表现出的那般无心。为何,不让他感受到呢?”

      “你的确多嘴。”吕雉不留情。但是很快,她又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望了望床上已传出鼾声的男人,如跑题更似意有所指,道:“我们都没得选择,不是吗···”

      *

      政治统治常常就是层一捅即破的窗户纸。用后现代童话的形式表达,也可以说政治统治其实就是皇帝的新衣。当下,秦王朝便已失去了这件皇帝的新衣,窗户纸也被各路伸出来的手指争先恐后捅破。纵观人类社会的起源发展,稳定百姓方能安居乐业。然,必要的进步与发展又难免会给某一个时期的社会带来阵痛跌宕。

      于众多的起义军队伍中,刘邦所帅实在算不得上是一支屈指可数的强军。当时勇于啃食天下第一只起义螃蟹的陈王陈胜,赵王武臣,燕王韩广,齐王田儋,魏王魏咎,以及项梁项羽,诸上所述的各路才是反秦主力,较之刘邦无不拥有着更加强大的实力。

      这世间各色女人可以有很多,珍玩奇异寻有可占,甚至就连至亲每人生来便有一双,然,天下,唯有天下是独一无二,只可绵延绝无复制再生的。

      起兵于沛县的沛公刘邦,当下正处在人少力单,茫然四顾,举步维艰的境地。退守丰邑后,男人自军中帐内整日踱步苦思,难以抉择定夺。李璇美心忖,现下的他,如果有可能,哪怕将灵魂出卖给魔鬼,交换天下,也定是愿意的。

      为男人换过茶盏,将案台上凌乱的文书战报收拾摆放齐整,随后李璇美行过礼,便欲退下。

      男人出声唤停住她,道:“聊聊?”

      李璇美明白,天下扑朔迷离之际,男人能够把握得仿佛便只剩下女人。然,时光的光驱之中,七里香难寻,虞姬又不可得。吕雉每天除却料整内务,便一概手捧书帛,温字习书,仿佛书里才有女人的天下,而男人是不重要的。

      明确知道,自己能给予他,也只有知己的作用。所以望着这个只有夫人,却无妻子相伴的男人,李璇美极有代入感的心疼起这个时期,正处在低潮困顿的刘邦。

      李璇美:“如此,便坐下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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