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27、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月亮似一颗昏黄的泪珠，滴进奶油蛋糕般甜蜜的人生…

　　身着一袭半臂金銮水苍纹掐腰战备袄，韩信伫立在玉石坐龙团凤玉柱的阴影下，额首相望天边旧月…思想起从前申若因在楚王府的那些欢乐时光，男人不由得打心里泛起一丝难为人道的苦涩…他仿佛就是那滴昏黄的泪珠，亲手毁掉本可以继续甜蜜下去的人生…

　　寂静深宫内碎石甬道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韩信不曾回头，大约从他亲手将申若因推进宫门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什么好回身相望的能力了…

　　在男人身后立定，振展左顾右盼一番，随后低声道：“楚王，淡妆姑姑来了…”

　　轻施一礼，淡妆道：“奴家见过楚王…”

　　韩信转过身来，借着烛光一般摇曳轻幂的月色，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淡妆比申若因略长三岁，当日在楚王府，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她时常环绕着韩信，说一些没大没小的亲近话，早早将自己视为他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起，大约就是进宫之后吧，这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言谈举止，总显生分…如果说，申若因还对韩信抱有希望的话，那么淡妆明显就是一夜望穿的结局那般有礼却又疏离…

　　一片乌云凭空而来，遮挡了光线，使得十米开外都看不清人面神色…韩信没有还礼，于是淡妆亦只得仍旧屈身相福…

　　望了望眼前的两人，振展不得不悄然出声提醒：“楚王…”

　　默默发呆的韩信好似自梦中惊醒，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将淡妆拉起来，却不料被女人轻巧闪躲避开…

　　“…”竟较之女人更加有些不自然，韩信顿了顿，哂然道：“淡妆姑娘是在皇宫中侍奉的人了，不必对我们多礼，还像从前在楚王府时那样，多好…”

　　暂且没有理会男人的客套近乎，淡妆依势直起身形，谦卑尤加却又亲疏有别，道：“不知楚王深夜进宫，可有何事需要我转达给夫人？”

　　“…”韩信一愣，难道这是闭门羹不成，他定了定神，装作混沌，问道：“这个时辰前来的确不妥，皇上一定就在宫中吧？”

　　“皇上不在…”眼睛没由来的一红，淡妆别过头去，带着自虐般的苦笑，冷冷补充道：“皇上已经有两日不曾来过了…”

　　韩信后退一步，心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悲伤…开心的是，刘邦不在，他今夜犯险进入内宫，能见申若因一面还是值得的…悲伤的是，舍弃了今生最重要的女人，想要换取更加重要的东西，这个不齿的隐妄，仿佛已呈败迹，必然走向落空的宿命之中…

　　韩信：“请淡妆姑娘引路，带我进去吧…”

　　这里男人虽不十分熟悉，却也来过几次，让女人带路，是一种客气的说法，却不料，淡妆前挡一步，拦住韩信欲行的步伐，道：“夫人已经睡下了…”

　　振展：“哎…你…”韩信虽不计较，然，打上次入宫振展便早已觉察到淡妆这小妮子说不上哪里不对，难不成进宫后长了精气神儿，摇身一变竟成了正经主子？

　　韩信一挥手，止住振展，好声好气对淡妆道：“我今次来，并非闲话，真的有事…”

　　淡妆自带着一分拿捏之中的距离，温容有理道：“倘不是夫人真的歇下了，我也不敢阻了楚王的…”

　　振展将头别向一旁，隔着韩信，终于忍不住放言道：“却原来这世间果有阎王好见，小鬼儿难缠的说法，今个儿还真长了见识…”

　　韩信沉吟片刻，终于开言道：“淡妆，你可是在怪我…从前…”

　　轻轻拿眼扫过振展，最终又落在韩信身上，淡妆明亮的双眸似雨夜天空中唯一闪耀着的两颗星那般清冷遥远，她语调温柔，却又字字凉薄，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何不将我们一直留在楚王府…”

　　韩信：“…”

　　三人正暗自较量着，忽听得不远处宫门在深静的冬夜里发出吱嘎一声叹息，另一位宫侍自门里探出身子，提着一盏并不十分明亮，甚至带着些昏黄的雪花宫灯朝向他们这边而来…

　　大约自觉宫灯虽不明亮，却也目标太明显，于是那名宫侍停下脚步，吹熄了灯，暗暗走近，道：“楚王，夫人请你进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