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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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宫中，刘邦率众而来，李璇美正在将一摞古书简搬出来，又将另一堆搬进去…
望了望手提腰夹忙得不亦乐乎的女人，刘邦诧异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璇美刚一张嘴，几沓古书简摔落于地，线散书零…看看男人周遭的围侍，她索性认真搬运，不再接茬儿…
男人未来得及将玄衣龙袍脱下，伸手想要将李璇美手中的几册接过来，却不料越帮越忙，他一出手，女人更加慌了手脚，哗哗啦啦，本来没有掉的古书简也都凑热闹，扮难看一般滑落一地…
“皇上…”如果是在现代，李璇美特别想踢男人一脚，然，眼下她只得咽下一口气，道：“皇上如何能伸手呢，莫要折煞奴婢了…”
“…”刘邦望望左右，对一众人等，道：“你们统统下去吧…”
这一群近臣围侍，仿佛生命中除了皇帝，就不再有旁人…呼啦啦偎过来，又迅速速的散开，随皇命而动，听圣谕而止…待人清场走净，刘邦随便寻椅，潦草坐下，偏头笑睨着女人，道：“心情不好么，有什么为难事，说来听听…朕说过，只要是你想的，都答应，只有你…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随时有效…”
李璇美将男人自旁座上揪起来，脱下玄衣龙袍，卸掉腰间玉带和佩琨，换上宽松些的金丝云龙深衣…
刘邦又伸胳膊又伸腿儿的任由女人摆布，李璇美见他乖巧，不由得轻笑出声，嗔怪道：“皇帝果然是堂堂一国之君，就连回个家，都如此大的排场…”
“这是一群人撵都撵不走的钻营之徒…要不是见朕到了这里，恐怕还不肯走…”见女人笑起来，刘邦也开心的勾了勾嘴角，俯身察言观色迎合李璇美道：“你不喜欢，以后来这里，我不叫他们跟着就是了…”
被男人看得不好意思，李璇美垂下头，脱口而出，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刘邦一愣，问：“什么意思？”
“哦…”不曾料想男人竟听得仔细，李璇美忙掩口解释，道：“这话的意思就是，天底下的一切都归属皇上，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皇上的臣子…所以，我没有权利阻止皇上带什么人去任何地方，一切遂皇帝的性子就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刘邦翻来覆去将句话念了又念，随即点点头，道：“有点意思…”
说完，男人饶有兴致认真的望着女人，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皇后的宫中吗…”李璇美好奇的抬眼相望，然，不待男人答，又仿佛迅速知道答案一般的绯红了脸颊，恭敬垂首不言不语…
刘邦漫顾四周，自带着一股君王强大而久远的气场，温和真挚道：“因为这里有你…总能令我耳目一新的你…”
掩饰心意，李璇美蹲下身子去拾地上散落的古书简，道：“皇上快别这样说了，皇后娘娘误会了不要紧，要是旁的女人也同样曲解了，奴婢恐怕小命不保…”
“谁敢对你下手！”怒振龙袖而起，刘邦断喝道：“有朕在，随她们怎么想，想不透，那是她们的情思不够你的万分之一…”
“皇上…”在现代也不曾被男人如此高抬庇护的李璇美很是感动，仿佛也知道，这样的心意只是她人生当中的镜花水月，李璇美难过的惶惶而笑，道：“没人会对我怎样的…皇上待我这般好，我无以回报，日后不管再看万卷云，或行千里路，都唯有在心底儿深处默默回味，好好珍惜…”
李璇美说得动情，刘邦反而象初恋的少年那般多有些不好意思…他四顾周遭，没话找话，道：“皇后呢…”
“皇后娘娘照旧去皇太子的房间里歇下了…”李璇美想了想，解释道：“我搬出这些古书简，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最近，皇后娘娘也常问我，倘不是男女之情，那么同皇上整夜整夜都聊些什么…”
刘邦笑笑，问：“你怎么说？”
不敢看男人笑眯眯的眼睛，李璇美甲之豆蔻轻轻割着古书简上的竹纹儿，道：“我说，讲的都是这些上面的东西，照本宣科，而已…”
男人也同吕雉一样，顺手拾起几册，只看了几个字，就哈哈笑出声来，将那些迂腐的朽文往地上一摔，道：“皇后她不会信你讲这些，就能将我哄得俯首帖耳，每日见不到，就像是失了魂儿一般的巴巴赶来…”
“嗯，哄皇后是难些…”将男人安置在殿中央的正座上坐下，李璇美抬头看看刘邦，心道，你同吕雉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虽心不交，却又八字和…
“你过来…”不知李璇美是否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对恩宠心无杂念，他坐下禁不住朝女人朝朝手，待其靠近，刘邦将她拉低身形，静静的抱在怀内，贴耳喁喁道：“我还以为，你是知晓了秦翠有了身孕，这才不开心的…”
“皇上不必顾念我，我也不会多心…皇嗣多枝，这是帝国的龙脉兴旺，好事情…”浅浅扑在男人怀里，李璇美面如火烧，不敢动弹，深怕挑动彼此燃起来轻易，热炙美艳，然，扑灭时尽是灰败不堪的情欲…
“我倒宁愿你会多心，要是能跟她们一样争风吃醋，那才是帝国最大的喜庆…”刘邦的一双手，轻轻抚上女人的脸，道：“宫中所有的女人，谁不需要一儿半女防身…就连孤高如皇后，也有皇太子刘盈啊，难道你不想要吗…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我…”
男人说的真挚，李璇美听得入心，她想了想，一只手揽上了刘邦的腰身，另一只手同男人双手合什…李璇美闭上眼睛，不去看男人的神情，只低言轻语，道：“能在此一节得皇上庇护，奴婢不敢再奢求其它…”
被女人这样信赖的攀住，刘邦不由得挺拔了身形，自负炽盛道：“为何朕总觉得你心有苦衷…然，不要紧，无管你是否如旁个女人那般迎合，朕都会永远在你身边，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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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一步跨进申夫人的宫闱，但见孤灯惨照下，女人根本毫无睡意，正笑靥如花的殷殷望向男人…
淡妆上前一步，像是要说什么，却被申若因抢先道：“你们都下去吧…”
淡妆无奈，又实难违抗申若因，只得自带着浅浅的溢泪，招招手清退左右其她围侍着的旁人，一同退下…
听不见淡妆的脚步声时，申若因轻挪莲步，缓缓靠过来，自男人的后番向胸前伸出香藕玉臂，轻轻圈着，抱紧韩信…
韩信挣扎了一下，见女人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只得由着她…男人沉吟片刻，问：“皇上已经有几日没有来你这边了吧，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虽不诧异韩信居然能问出这样的话，然，申若因还是急急表白，道：“他不是你，他再强再胜，拥有这世间再多的东西，毕竟他也不是你…”
自女人的怀抱脱身，韩信将申若因自身后扯到前番，他生硬的揪着她的一只胳膊，道：“你可知道，他的强胜足以毁掉你我的一生，包括楚王府的上上下下…这是他的帝国，咱们永远只能在他强胜的阴影下讨生活…他的欢喜开心与否，就是咱们败落亦或者荣光的全部理由…”
默了默，申若因其声嘶哑道：“他只能主宰你的命运，因为那是你的追求，不是我的…”
自殿内兜上一圈，韩信烦躁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申若因其情凄怆道：“我想要你！”
有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听到最爱的女人如此大胆的表白了…从前在楚王府，申若因就是这样大胆…哦，不，那时的她，床榻之上花样百出，要比现在还要大胆…自她走后，韩信仿佛再也没有过身心合一相属的快感了…
禁不住心旌荡漾，韩信不敢泄露被女人撩拨起来的春思，他微阖上眼，忍不住颤抖着问：“你同皇上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从来不曾爱上过他么？”
回想起刘邦带给她的那些同样狂乱恣肆的性情，申若因一愣，继而苦笑道：“他再好，也是李璇美的好处，并不完全属于我…”
女人死要沉迷到哪一点上，就这么的不可理喻，自我催眠吗…韩信提醒女人，道：“我在楚王府不也是三妻四妾吗…”
“那不一样…”申若因急切的为韩信开脱，仿佛这样的辩驳并不全然因着男人，而是为了自己情结有寄，不似浮萍…申若因扯紧男人的袍臂，道：“你是爱我的，不是吗…至少，当年我在楚王府，你是专宠我的…”
“你们看不透，然，我能看透…旁人看不明白，然，我能看明白…”申若因苦笑道：“皇上，他宠我，只是为了做给李璇美看，仅此而已…”
话至句尾，得不到韩信任何肢体上响应的女人，缓缓滑落至男人的脚踝谷底…韩信不忍，轻轻将其扶起，看着女人的一双如水清眸，道：“你哪里都不比李璇美差，你的美貌，至少十年内再进的新人都敌不过你…你要自信，建新都…”
“这件事，皇上不是已经明明白白从咱们手上拿走了吗？”申若因娇嫩的弱颜被亮闪闪如同钻石一样的泪珠点缀得更加璀璨，她昂头相望生命里天神相许一般的男人，哀乞道：“楚王，你明白吗，我已经失宠了…甚至从来都不曾真正得宠过…建新都不过是皇权手中捏住的一张牌而已，皇上在吕雉李璇美那边无法得逞的统驭快感，只不过拿咱们来发泄而已…现在李璇美又重新朝皇上勾了勾手指，皇上当然会不顾一切的抛洒掉楚王的利益，毫不犹豫的成全她…”
韩信紧紧捏着女人的下巴，恶狠狠道：“宫斗，宫中不就是这样，没有争斗，哪里来的内宠外荣？你的荣崇来的太轻易，所以现在需要你去争夺！这里是战场，如果你心中对皇帝果如表白的那般没有情爱，那为了利益，你就更应该无所不用其极的去争夺！”
“我的战场在楚王府…”申若因不再泪若梨花染雨，而是分明冬日里的一场惊雷般放声大哭，道：“带我走好吗，别把我留在这深宫独自枯萎…”
带她走！这个不可为人所知的念头，其实在韩信的心思当中，每时每刻，尤其每夜每个同旁的女人激情的时刻，都不止一次暗自翻涌，如惊涛拍危岸，最终却又只得默默寂灭…
他唰的一下望向女人，从头到脚，当看到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时，男人绝望的垂下头，道：“你现在是帝国堂堂正正的申夫人，怀有龙脉，许许多多从前的可能，现在都绝无可能了…”
仿佛感受到了男人泄露的口风，申若因手抚腰下，急急辩驳，道：“我也可以为楚王生养的，我愿意为你…”
“时候不早了，夫人歇下吧，我也该走了…”将女人靠过来的身子扶正，韩信狠心没有给她任何想要的承诺…亦或者，他也深切的明了，行至今时今日，已然什么都给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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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宫门，一直在外守候着的振展迎上来，观得韩信的脸色，想问什么，却又终究什么都没敢问，只紧步在身后跟随着…
月亮早就隐到了幕后，夜空漆幕更黑沉了些，他们向前行了几步，天空突然飘落起一些星星末末极寒却又冻不上的微雪花…那些洁白的精灵，未荡自肩头，便已化成了水…看来，就连穹空夜色也不想被雪靡了双眼，只流下清冷清醒的寒泪…
这世间或许就是这样，有的人，从来没有失去过，幸运的如同一直都在得到…有的人，在学会得到之前，先要学会接受失去…而有的人，是那种永远也得不到的失去，宿命般的被戏弄，看似将要得到，实则却是永远失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