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13、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迁都在即，大凡现居宫中的一切，都秉承去繁就简的原则，只要不影响日常政治生计，该动工的亦不再动工，应修缮的也再不修缮…

　　然，众妃嫔们来到申美人的处所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原来短短几日，宫院内已移栽过来数十株百年以上的成材荷桂古木，虽是冬季，亦显有木自然凰的气势气魄，更不消说如到了暖夏，该是怎样的一番落荫错致，清光旖旎…

　　而宫内虽不必大兴土木，然，只需轻拆小动，再倾帝国之珍宝尽数铺陈，如此劳工耗物一番折腾下来，便是身居偏殿亦可活玉生香，紫霞红光通体安乐祥泰…

　　眼前的珠光宝气暗香缱绻氤氲不仅来自于那个承恩聚露，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明媚女子，更来自于夜明珠光彩夺目的七色辉泽，以及日如意亚光色不事张扬的尊贵品质…

　　戚夫人不经事，一栽身子，晃了几晃，即便在侍女轻眉的托扶下，仍虚虚实实一屁股坐在最近处的一方漆红玉凳之上…而秦鹊秦翠两人则怒容满面，恶毒望着眼前这些奇珍异宝稀罕摆件儿…

　　女人深切明白，即便同恩宠相比较起来物件儿不值一提，只有恩宠才大于天，重如山，乃活水之根源…然，就目前帝国的实力来讲，这些闪着奇彩的珠圆玉润，就连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再倾尽一个千年也难攒齐的…

　　李璇美偷看吕雉，却见她态平若和，没有丝毫的讶然，甚至连烟波都未曾闪烁一时半下…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儿，知道吕雉同样也是第一次这般见识，李璇美恐怕会以为，即便现下不是在皇后宫中，亦是吕雉亲身以力打造，方能如此笃定镇静…

　　*

　　男人本来正同申若因偎在一堆嘘嘘喁喁说着小话，见众人到齐，这才起身，吕雉携妃嫔向刘邦行了礼…申若因亦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若飞若扬，向前几步，芙芙一拜，向吕雉行了礼…

　　将女人扶起，轻轻点起申若因的美人颌，吕雉目光温润，申若因则明眸善睐…两相对视片刻，申若因垂下头去，于心底儿深处揣度吕雉是个心思万事不形于面的狠角色……

　　吕雉见状浅抹一笑，朝向众妃嫔们，明对女人们说，实际却是恭维男人，道：“我同申美人有过一面之缘，倒是姐妹们需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满屋的珠晖又怎比得上申美人的莞尔回首轻抿一笑…”

　　百花丛中，刘邦眉眼独到的将李璇美搜出来，得意的望之睨笑着…感受到男人远处而来的这簇目光，李璇美先是下意识的回瞪一眼，随即又怕遭到报复，于是只得极不自然的咧嘴一笑，以示恭敬…

　　男人哈哈大笑，一摆臂，横向一挥，指着秦鹊秦翠道：“你们也过来见礼吧…”

　　秦鹊鼓着腮帮子，怒嗔几近形于面色，而秦翠则早已调整好心里，胳膊肘一拐姐姐，两人曲曲向下，便要行拜见之礼…

　　淡妆向前飞快的在申若因耳边低声一语，于是女人忙将秦鹊秦翠双双扶起，转过头朝向刘邦嗔怪道：“我与这两位姐姐分明同为八品美人，如何可以接受她们行此大礼…即便论起先来后到，服侍有功，也当我先拜见两位姐姐…”

　　只顾着尽兴，女人们实则的位分怎样，从来都不是男人心底儿深处的要害…说白了，于男人掌中，位分不过是赏赐女人的糖果，没有实际的恩宠，一切便仍不过是难以自保的水中花，镜中月…

　　刘邦眼越过吕雉，单瞅着李璇美，口中不在意道：“今日无君无臣，实属家宴，大家都不必拘谨，怎样来都好…”

　　但见男人一直看向吕雉那边，申若因心里嘀咕，好像皇帝同皇后的关系不似楚王所说那般貌合神离…内心无解，面上的惯场还是要走，于是申若因浅作亲昵道：“我看，是皇上没安好心，存意折煞于我…”

　　男人果然不计较任何，咧嘴一笑之间，望着女人认真行礼，而秦鹊秦翠受礼之后，亦不情不愿的还礼…

　　*

　　众人皆站，唯戚夫人独坐一旁…虽君王不曾留心，然，吕雉亦不愿冷落了戚夫人，道：“申美人，这位是戚夫人，今后宫内常相走动，互敬互爱，也一并见过吧…”

　　这就是楚王言辞中描绘的那位被皇帝千难万险自旁人手中抢夺来，受宠多年不息的戚夫人…为何相看之下，如此寻常…难不成应了那句话，受宠的女人脸上自生十分粉霁，反之，则再美也是惘然…

　　由人及己的联系到自己身心两分离，申若因难免不心生出同病相怜的心思…从来最苦便是女儿心，最难便是女儿身…楚王已将自己转赠给了帝国的最高阶层，倘今后失宠，曾上云霄的自己再无可去之处了吧，是不是便只有绝路一条了呢…

　　这样一番想下来，申若因不着痕迹的同淡妆对视苦笑一眼，仿佛心有灵犀道，今后，除却楚王所交付的之外，更加重要的大事，便是一直承宠，无时不刻的受宠，如此方能在这宫中活得好，荫庇左右吧…

　　浮想联翩中，申若因乖巧的朝向戚夫人一拜，道：“见过戚夫人…”

　　女人如此通事，男人心下甚是感慰…刘邦开怀笑道：“好好好…”吕雉听言，正欲交待在一旁亦步亦趋随侍着的蒋宝山下去开宴，却突觉气氛不对，抬眼望去，男人笑容凝结在脸上…

　　吕雉忽的转身相看，倒抽一口冷气，却原来戚夫人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而申若因礼闭没听到例行公事的唤音儿，一时间也只能原地趋身拜着，不敢抬头…

　　难得的好戏，秦鹊秦翠心底儿乐开了花儿，不解不劝，一副看好戏的模式…吕雉忙上前解围道：“戚夫人，申美人给你见礼了…”

　　申若因接口道：“早闻戚夫人与圣上的爱情佳话，十分仰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望日后，能好好调教妹妹，不敢望之项背，能学得戚夫人万分之一的神韵，已是妹妹三生有幸…”

　　戚夫人不闻不望，置若罔闻，惊得轻眉魂飞魄散，道：“夫人…”

　　“你…”刘邦欲怒，横眼过去，正与女人的一双似蝶花如蛾火的剪剪哀怨双瞳目遇着了个正着…女人的眼神如情似水，仿佛他人掌中的玫瑰…如同回到了当年那些峥嵘的岁月，男人心下一软，长吁一口气，化解道：“申美人初来乍道有所不知，戚夫人随朕征战多年，暮色烽火中折血相伴，她身子一向虚弱…”

　　“正是呢…”单腿着地，申若因抚着戚夫人的膝盖慢慢直立起来，口中赞叹道：“看来，姐姐同皇上不仅仅是一段爱情佳话，更是霸业征途中的挚友…”

　　“好了，难得姐妹们齐全…”吕雉打着哈哈吩咐李璇美道：“你同蒋总管一起下去将饭菜张罗上来，务必要合众姐妹的胃口…”

　　边说着，吕雉一边招呼着戚夫人、申若因、秦鹊秦翠入席落座…女人们多，哪怕皆不言语，仅仅听着珠环玉缒的裙裾声已是窸窸窣窣的热闹了…争奇斗妍的脂香粉娇之间，女人们突然听得刘邦开口道：“张罗饭菜这些琐碎功夫，让蒋宝山一人去做就是了，李璇美也上席一同用膳吧，菜式一定要有我与她都十分喜爱的那道…”

　　男人只会吃，哪里能记得住菜名，形容至此，不由得一时语塞的望向女人…众目睽睽之下，李璇美本不想出头显眼，现下，也不得不垂首埋头，低声答：“回皇上，那道菜，乃是燕罗蜜织羹…”

　　“是了…”刘邦连连响应…

　　吕雉望了一眼李璇美，为了不引起众人的猜疑，速速吩咐下去，道：“正是这道菜，需要废些火候的，快快下去仔细的炖来…”

　　*

　　杯光烛火间，有皇帝在，于是多么美的佳酿同菜肴都难令女人们酣畅，大家不约而同用得小心翼翼…

　　心中一直惦记着吕雉嘱托的事，担心不够时间绸缪，李璇美没办法，只得趁端燕罗蜜织羹之即，试试摸摸蹭到刘邦跟前，附耳低语央求了两声，男人便面呈得意之色离席相随…

　　手捧蜜羹，赞叹宫中饮食果然名不虚传的申若因本不曾对男人目不转睛，谁料一直多加留心的淡妆俯首对女人轻声提醒：“姑娘，我看那李璇美不同寻常…这燕罗蜜织羹本就是女人爱好的饮食，皇帝连名字都说不上来，分明是为她独点…”

　　“哦？”申若因这才留神注目望向，正看到刘邦与李璇美离席，向偏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