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12、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窗外闪着昏黄的阳光，微弱金光之下，竟然还飘着些薄雪，令人一时难分清寒暑…

　　下午时分，光禄勋的官员前来讨旨，年节在即，各宫除依照惯例之外，还需要添加别的什么俸银物件…

　　一件儿一件儿账目看过去，直至傍晚，吕雉才停下手，接过李璇美奉上的茶盏，示意光禄勋的管事蒋宝山坐下来说话…

　　蒋宝山报称皇后娘娘跟前不敢论位行座儿，于是仍毕恭毕敬埋头侧立着…吕雉微微一笑，也不再强求，只道：“迁都在即，各宫都俭省着些，少添置些劳什子吧…以免现下搬进宫里的，日后还要搬出去，且时过境迁，合不合心意的，都成了闲事…”

　　蒋宝山自然含笑称：“是…”

　　吕雉拎起薄薄的那件儿竹书，李璇美知道，这是最后一本儿，意味着今天的查账接近尾声，快收工了…只是，最薄的这一本儿，往往也最重要，记录的都是后宫中近段最机动不在计划内的大笔开销…

　　记录的字字清晰，吕雉翻阅的手势只稍有迟缓，蒋宝山便不敢有瞒，极有眼色的报称：“这一双猫眼儿珠翠鞋，乃是阿房宫焚毁之即，当时抢救出来，后来我光禄勋派人搜罗采买进宫的…”

　　吕雉不言不语，只在近两天的大笔开销上分外仔细浏览…常例开销都在寻常账目之上显示，于是很快，在昨日支出的另外一件儿大笔开销便很快呈览于面前…

　　那是一张以东海所产的一整块儿水晶玉石精雕细琢的双人阔榻，蒋宝山一吐舌头，细盯着吕雉的神色，思忖着，倘女人速速翻过这一页，那么他也就不必自讨苦吃的将话说明白了…

　　谁知，女人不声不言的掂着此页，许久都不曾翻过，李璇美同男人对视一眼，于是蒋宝山便噗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道：“臣该死…这两项开支，非臣不报，而是，而是直接受皇帝的指示，为新晋的八品七子申若因采买入宫的…”

　　脸色一沉，目光却依旧温润，吕雉扯出一个公式化顽艳的笑靥，道：“看来，身为光禄勋的主管，你的确是该死了…”

　　“…”蒋宝山不敢抬头，自觉狂汗如雨，顺着脖颈直淌下脊梁…

　　轻轻松松翻过此页，吕雉恍若无事道：“蒋管事口中的七子申若因，今晨已下诏封为美人了…”

　　是了，旨意还是通过光禄勋下发的，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怪只怪，这个申若因越格升的太快，都不知该如何称呼了…蒋宝山一边自省，一边自幸道，即便记得申若因今晨升为美人，又哪里敢在皇后娘娘这里改口如此之快…左边是祸，右边也未必是福，还是少说微妙，速速脱身的好啊…

　　蒋宝山趴在地上，求助般的以眼神微光轻轻哀央过李璇美，分明是在求助…

　　李璇美于心不忍，低声道：“娘娘…”

　　吕雉一摆手，蒋宝山慌忙趁势道：“猫眼儿珠翠鞋已入申美人宫中，只是那张东海龙王玉榻还没有搬进去…臣请皇后娘娘懿旨，是不再给申美人…”

　　毕竟是皇帝下的圣旨，于是说到这里，蒋宝山也自觉不妥，结结巴巴补充道：“还是先给了她，臣再托外面的采买给皇后娘娘弄更好的来…”

　　吕雉望向李璇美，但见女人也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于是，吕雉睨然一笑，道：“皇帝所需所要，总能在第一时间采买到手，蒋管事辛苦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自己庙里供奉的是多头菩萨，唯求能相安无事保住命便罢了，蒋宝山哪敢邀功，忙道：“不敢…”

　　“只是…”吕雉轻描淡写却字字认真道：“只是今后，诸事最好第一时间奏报过来，以免宫外花钱宫内作难，到了年节没有多余的银两给皇帝脸上贴金，更是咱们的不是，对吗？”

　　蒋宝山连称：“是是…”

　　吕雉也不想再同他多啰嗦，于是微乎其微的摆摆手，道：“下去吧…”

　　连滚带爬的不敢起身，蒋宝山几乎是跐着地面，预备蹭出去…近门口时，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面上堆笑，正正跪好，道：“臣该死，差点误了事…今晚，皇帝邀皇后娘娘携各八品宫眷们一道去申美人宫中用膳…说是，说是大多数人还未曾见过申美人，趁势，一道都认识认识…”

　　“另外，另外…”蒋宝山瞄了一眼李璇美，补充道：“皇帝还说，请李璇美姑姑一道前往…”

　　吕雉点点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蒋宝山只得继续没势的跪在地上…

　　望望吕雉的神色，再看看蒋宝山，李璇美挥了挥手，暗暗放他谢天谢地的去了…

　　*

　　偌大的宫中，少了个唯唯诺诺的男人，一下子登时冷清了下来…吕雉许久无言，坐在高大的凤座儿之上，淡淡望着窗外渐渐暗了下来的光线，好像看得见浅浅的微雪阳光…

　　将皇后娘娘的金凤正装找出来之后，李璇美又将账目收拾妥当，上前为吕雉整理了一下裙裾，李璇美喟叹气一把，道：“娘娘分明对那些女人所受的赏赐不在意，又何必非要管这些劳什子…”

　　“不要小看薄薄的一本账薄，宫中荣崇风向的千变万化，都在里面最难遮掩…”吕雉轻声道：“有些事，一撒手，就再也拣不起来了…我不得不从源头起，就替皇太子多多留心，存意…”

　　揣度了一下时辰，李璇美不得不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我唤人来给娘娘重新梳妆吧？”

　　吕雉若有所思道：“皇帝有多久没来咱们宫中了？”

　　李璇美哂然一笑，道：“此一点，也正是奴婢想要劝说皇后娘娘多多维系皇帝的…然，皇后娘娘不是从来都不在乎的吗…”

　　吕雉：“我不在乎，你也果真不在乎么？”

　　李璇美眨眨眼，几乎要笑出声来：“我像是很在乎的样子么？”

　　“是不象…”一眼端详望去，又速速收回神色，吕雉叹气道：“你可知，你几日未见皇帝，那申若因便连升了好几级…要说，这些也不是我关心的重点，只是萧丞相所托…”

　　“好了，我的皇后娘娘，萧丞相的事关乎咱们皇太子刘盈的根基…今日一小步，成就未来一大步…奴婢不敢怠慢，只要还能单独见着皇帝的面，一定设法巧妙说服…”将女人从凤座儿上拖起，李璇美连哄带央，道：“即便来不及梳妆，也请娘娘更衣吧…”

　　“难得你我有缘一场…”女人的手，似乎想要抚上李璇美的肩，然，举了几举，又放下了…吕雉道：“也罢，唤人过来给我梳妆吧，今晚咱们一道儿去会会这位申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