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剑行》团子吃汤包

2、第二章

　　第二章

　　——白穆山

　　眼看一场恶战即将展开，一位道长站了出来，头发半白，面色偏黄，正是小重道上的那位。

　　“轩辕侠士别来无恙？”

　　……轩辕翺皱了皱眉头，据他的经验，寒暄只是个开头，接下来无非是利诱、劝降、威逼，最后一拍两散开始动手——这也是为什么别人托他赶场子，他总爱迟到个把时间，中途出场，好省得把自己的耳朵给荼毒了。

　　他本该单手一挥，说一句“不必多言，动手便是”然后开打，但今天不知怎的，却不想这么快动手，不是因为对方人数众多，打不过来，不是因为他恰好喝了毒酒，胜算大减。他应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心里却总有那么点不舍得，像是有什么事还没做完。

　　那道长见他不语，以为是他例牌的怪脾性，便自顾自的继续寒暄：“当日承蒙相助，我教才得以取回天机杖，老夫这条命也是侠士所救，今日侠士若肯束手就擒，老夫愿以性命作担保，留侠士一条性命……”

　　看看，利诱劝降同时上场，可惜诱降的条件只是换得些苟且偷生的时日。轩辕晃了晃脑袋：“多谢道长，只可惜轩辕以为与其苟且安生不如奋力一战，道长的好意心领了。”

　　别拒绝的那位倒不恼火，不愧为老道，他继续循循善诱：“侠士莫要回得如此干脆，难道在侠士心中就没有一丝对尘世的挂念？”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今日能与诸位战个痛快，何尝不是件快意事！”他眉目间神色飞扬，真真正正的不畏生死，豪气万千。

　　道长闻言不禁眉头一皱——毕竟，以轩辕翺的实力再加上那把噬命剑，打起来自己这边一定损失惨重，但对方把话说得如此决断，自己已是无力挽回。他望了望司徒孟修，只见他摇了摇头，再看看其他几位管事的，发现他们正面面相觑，失了主意的样子。

　　轩辕翺见他们犹犹豫豫，倒也不急，顺着道长说的那“对尘世的挂念”，他兜兜转转，忆起了几位有趣的朋友，又想到了那些红颜知己，最后转到他的剑上。

　　轩辕翺四海为家是他出走后的事，想当年他也算正道的世家子弟。在噬命之前，轩辕翺也曾有一把爱剑，而且，是他从家里摸出来的。

　　“轩辕”这姓氏传说在很久以前能和皇亲国戚搭上边，也难怪轩辕家的剑谱心法怎么看怎么霸气，虽说经过千年，多少有些丢失，但也有后人总结、添加的不少好料。总而言之是极上乘的功夫。像轩辕这样的世家有好功夫，自然也有好兵器，家中什么蛇响、流采、疾风……零零总总的存着不少东西。轩辕翺最称手的那把亦二尺七寸，名字比噬命正气的多，叫惊鸿。

　　轩辕翺自出生起，就被誉为天生的好筋骨，他也确实不负长辈的期望，极爱练剑。劈、砍、崩、撩、格、洗、截、刺，一把惊鸿剑舞得洒脱轻快，矫健自如，加上自家功夫真真正正和他的性子，13岁便剑法小成。因此平日他就算惹出些麻烦，长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高兴，直到有一天他救了一个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好，然而他救的恰恰是那不清不楚的花艳柳。那个时候花艳柳还是邪教明若宫的右使，正道与邪道势不两立是其一，而最重要的她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爱勾引男人”的女魔头。轩辕翺不仅从白道人手里救了她，还一路送至明若湖畔，用他老子的话说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与妖女勾结”。

　　回到家里，自然免不了训斥和责罚，可他罚是受了，嘴里却死不承认自己的错，激得老子一拍板就和他断了关系。本来也只是一时之气，没想儿子这一走，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不像样，老脸放不下来，好在其它儿子也算成器，就随他去了。

　　轩辕每次听着老子拿自家兄弟举例子，也觉着自己不是继承家业的料，走得爽快。只是，都说练家子的对自己的兵器都爱之如命，他也不例外，在惊鸿剑的去留问题上挣扎了一弹指的时间，立即解下包裹，把母亲收拾好的衣服银两放下，光揣把剑走了。

　　江湖人也奇怪一把跟了轩辕翺十载的好剑怎么说没就没，事实上，说道底也就是个情字。

　　钟情于轩辕的人，可能随着他这几年的脚步，已遍及大江南北。当然了，这么一个丰神俊朗，武功超绝的好男人怎会不得妙龄姑娘的垂青？然而这轩辕大侠虽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但男儿志在四方，总也定不下心来，兴致来时仍立即把女人抛在脑后，单提把剑，继续他的闯荡，惹得无数女子黯然垂泪。

　　花落雁在这些女子中，也不知算运气好还是不好，终在他心里占了一个位子。她是现任的明若宫右使，当年花艳柳身边的贴身丫环，自他那日路见不平起，便有了爱慕之心，就是放不下面子，其后也是多番较量，颇有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架势。

　　轩辕翺路见不平多了，仇家自然也多，某次差点命丧九泉，多亏了她不顾自家事务，一路赶去，同司徒嫣然等人，献谋献技地把他救了出来。司徒嫣然是个巧心思的主儿，对轩辕存着点那意思，便趁轩辕感激之时，向他讨了三个愿望。轩辕翺知道花落雁辛苦，也同许了她三个心愿，将来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司徒嫣然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倒也爽快，单请他出面拿下唐斩，其它的日后补上。而那花落雁当下红了眼，贝齿咬着红唇，半天回了句：“我对你……你还不明白？”

　　那时他早已不是少不经世少年，姑娘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自然顿悟过来。想来人家为了自己连明若宫都得罪了，现下竟落个孤独无依，当即生出万分歉意。然他是散漫惯了的，要他突然被人牵着，总也不是滋味，他不曾违背自己的心性，又不愿就这么哄她骗她，只有解下跟随自已多年的爱剑，交付出去。

　　花落雁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剑对轩辕翺的意义，直觉有他的爱剑在手，他终有一天会来找她，总比在见不着的好。于是她不再多加纠缠，“哼”了一声，一把抢过剑，径自飘然而去。

　　从此轩辕过起没有爱剑的日子，闷气时不得舞剑，无聊时不得拭剑，比武时更没有称手的好剑可使……总之很是郁卒。有人向他推举了些，但没一把合他的意，他也想过先找把应应急，终是觉得宁缺勿滥，直到噬命出现。

　　轩辕翺初见噬命剑也只认为它是把难得的宝剑，剑长也同他之前那把一模一样，挺顺手的样子。也不知是传说中邪剑的魅力，还是自己多日没有好好舞剑过把瘾，到真正耍起来，发现自己竟不想停歇下来。原本噬命比惊鸿略重，但那一刻剑随意转，竟像是能与自己相通一般，运气出招时说不出的顺畅，他忘乎所以，自晌午至天色尽暗，练它个酣畅淋漓，待停下来时，发现剑法又精进了一层，随即仰天长笑：谁说噬命是把邪剑，分明是把绝世独有的奇剑！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随即端起爱剑道：“小七啊小七，我轩辕翺遇到你也算三生有幸，今日就算战死亦不枉此生。”他顿了顿，又想起些什么：“只是，又要你埋在这葬雪崖，不知往后……”想来这便是他惦记的事情。

　　七末听主子的语气里带着些丧气，不甚愉快，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只听剑身又发出一阵呜鸣，各派武林中人又是一惊，轩辕却哈哈大笑起来，言语间雾开云散：“行！不说这丧气话，今日我们定要杀出重围，下次带你往暖和点儿的地方走，去南疆瞧瞧！”

　　正当他大笑之际，风中忽有一丝不协调的气息自背后袭来，他不看不躲，手中利剑横封斜掠，“扑扑”几声，地上多了数枚银针，淬了毒的，绿幽幽，阴恻恻，静躺在雪里散发它的毒性和阴谋。

　　轩辕身形霍然旋起，一柄宝剑剑气暴涨，势若钧天！

　　一场生死恶斗终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