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伤》某某杂

16、刻意的遗忘 我们之间，

　　郭晓晓一直不愿回忆起来，她不想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就这样发生了，所以，她假装自己失忆了，她宁愿让那段时间空白，也不愿相信那是一场精心的策划。可是，她现在的凌乱，让她明白，如果自己不肯去面对，那么以后她将继续害怕。她心底里的恐惧告诉自己，她不可能真正从心底里忘记，如果她只是一味的深藏在假装失忆的包裹里逃避，那么她自己永远也会走不出。
　　这样想着的时候，那段记忆以及像一群久被关在门外急着回家的孩子一样，郭晓晓刚开启了一点点回忆的缝隙，它们就已经蜂拥而进。郭晓晓觉得脑子乱极了，一下子是陈苏紫，一下子是一个黑色的湖泊，一下子是挣扎的身影……郭晓晓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终于把这段故事从头至尾想了清楚。
　　岳友辉和陈默言离开后，郭晓晓收起心里的难过和悲伤，同时也收起了对陈苏紫的份心，她不再理会陈苏紫，开始每天跟着万万来往于宿舍、食堂和寝室之间，在教室连打闹也不再了，就是一股脑儿啃书，做试卷。其实一开始还是难过的，但后来就不觉得难过了，难过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不再觉得这是多么难过的事了。她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可以持续到高考结束，等高考结束，大家各奔东西了，一切也就真的结束了。可是，这一切只是她的预想。
　　那是临近高考的时候，郭晓晓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最接近那两张被废弃的桌子的位置。本来，以郭晓晓优异的成绩，班主任老张多次想把她放到最优越的位置，可是她坚持要坐在那里，所以老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郭晓晓看起来是什么事也没有了，万万曾经劝她坐到前面去，她说，后面太乱。万万坐在第三列的第三排，她的后面就是陈苏紫，郭晓晓抬头看万万的时候，也总是会顺带看到陈苏紫的背影，郭晓晓看到的陈苏紫的背影，总是那么淡定，从容，就连有得时候郭晓晓和万万在从教室去食堂的路上碰上迎面走过来的她，走在另一群同学中的她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曾经形影不离的朋友，这一次都各自跟别人形影不离了。在高中，她们总是那么容易会找到一个会接纳她们的团体，无论你曾今跟谁在一起，无论你做错了或者做对了什么，只要你融入了，她们就会惺惺相惜。每次看到陈苏紫那张你看不到一丝愧疚的脸，郭晓晓就心痛，心痛完，就会比平时更加努力的看书，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自己成绩出类拔萃了，她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我不能让你伤害了我，心里却依旧平静如水，我会让你后悔。郭晓晓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才发现，其实她的内心，竟也是这样黑暗。其实郭晓晓明白，她就是觉得憋屈，她甚至曾经很多次很多次幻想过，陈苏紫来跟她道歉而她冷冷地走开，将她丢在原地，让她知道她犯的错不可原谅，罪不可赦的，然后自己内疚的样子，可是她终究是连道歉都没有。郭晓晓开始有点泄气，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使那般没有意义，突然间，她累了。
　　那天中午，她坐在教室里，却突然看到倒计时牌上56这个数字仍然顽强的停留着，大概它已逗留了不止一个礼拜了吧。是累了，不想走了，所以就停下来了。她突然又想笑，原来时间也会累……忍不住抬起头，头顶的风扇也不知是不是因晃太久了，在这沉闷的空气中，显得，很无力……大概，也是累了吧，所以不想转了，想停会儿了……这样想着，她就放下了手中的笔，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是她半年多来的第一次午休。可是那一觉她睡得并不舒服，就是后来她回忆起来，她仍然清楚的记得她的脑海里一直是不断转动的电风扇，它们不停地转啊转啊，好像不知疲累似得，这可坑苦了郭晓晓，一个午休下来，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声音，上课后还是半醒不醒的状态，于是她去抽屉里找风油精醒醒神，在手拿进去的时候，她却摸到了一个像是折好的信纸一样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封信，疑惑地打开，里面只有八个英文字母组成的三个单词，意思是，我想你。没有称呼，没有时间，也没有署名。不过郭晓晓还是一下就知道是谁写的，那写字体，她太熟悉。
　　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张纸条变好，但是却因为这张纸条变得有点微妙。郭晓晓发现，以前自己抬头的时候，都只能看到陈苏紫的背影，可是现在，陈苏紫居然也会偶尔回头，望望郭晓晓这个位置，有得时候两个人的眼神相对，郭晓晓就会慌忙避开，好像自己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这中感觉让郭晓晓很不舒服，到底是谁错了？
　　郭晓晓又想喝酒了，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迷上喝酒的感觉。上晚自习的时候，她写了张纸条：放学后，食堂见。
　　又是食堂……陈苏紫到的时候，郭晓晓已经喝了一瓶酒，陈苏紫在郭晓晓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由分说，拿起瓶酒，跟着就喝了起来，直到又熄灯，俩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酒。熄灯的时候，两个人都清醒的回到了宿舍。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醉。郭晓晓回到宿舍后并没没有直接睡下，她在自己的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将自己弹起来，就出了寝室门。
　　“陈苏紫。你睡了没有？”郭晓晓来到隔壁宿舍门口，一边叫着陈苏紫，一边已经长驱直入了。
　　“没……”陈苏紫回答的有点犹豫。
　　“你在干什么？”郭晓晓来到陈苏紫的床边，就看到陈苏紫也坐在床边发愣，于是自己也坐了下来。
　　“晓晓，我们还会是朋友吗？”陈苏紫看着郭晓晓问。
　　“当然。”郭晓晓脱口而出，似乎想都没想就这么应了。
　　“那我们还会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陈苏紫继续问。
　　“……”郭晓晓沉默了，我们还会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如果说一张纸撕破了，它还可以粘的毫无裂缝可言吗？显然不太可能。我们的友谊又何尝不是呢？既然已经有了裂纹，那么肯定是少不了隔阂了。还是，也许真的可以完好如初呢？我们两个是谁太天真？郭晓晓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拥过陈苏紫，在那一刹那，郭晓晓有种错觉，好像陈苏紫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她暗自吃了一惊，陈苏紫到底还是吃透了自己，所以她甚至不用说一声对不起，也不用求得她原谅，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半分错误可言，这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郭晓晓拥着陈苏紫说：“我恨你！”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陈苏紫说完，便哭了起来。郭晓晓也哭了。两个人不顾寝室里其他人的疑惑，相拥而泣。长期累积下来的怨恨，在这哭声中，得以释怀。
　　郭晓晓怎么也没有想到，陈苏紫再一次进入她的世界会这么轻而易举，更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设计好的游戏，她们的和好，只是这个游戏的开端。
　　“你为什么要帮我？”刘蜜问。在郭晓晓崛起之前，刘蜜一直稳居第一的位置，在这所本来就更加重视文科的高中，你若稳居第一，就意味着你要拿全县的文科状元了，如果高考有第一，那额刘蜜就能拿到七千块钱的奖励，这样，她才可以不为大学学费发愁。如果不是郭晓晓，她可以一直不为这件事发愁，可是郭晓晓已经多次夺走了她的第一名，所以，郭晓晓成了她的劲敌。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看不惯她每次见到我就一副受了多大的伤害的样子。”
　　“那你凭什么认为，这一次，你一定能影响她？”
　　“岳友辉，永远会是她的软肋。她害的他被开除，那么她就要因为他，付出代价。”
　　我们，是真的可以回去了吗？郭晓晓在心里问。
　　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纯洁的友谊，不，是再也不存在友谊了！陈苏紫在心里想。
　　转眼间，高考在即，尽管基本上每个老师都更多的强调要注意休息，但身边的人却依旧是以个比一个疯狂的复习。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本来都应该一心一意为高考奋斗，为心目中理想的大学努力的。虽然谁也说不上来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大学究竟是哪个，是什么样子，毕竟现在都是先出成绩再报考，所以与其说是为了哪个大学儿奋斗不如说是为了分数而努力。只要要考的分数高一分，你的选择就多一点。郭晓晓记得早在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他隔壁班就有挂起了一条横幅，内容是：努力一百天，幸福一辈子。本来她也应该更加努力的，但，她分心了。
　　随着陈苏紫突然跟她和好，她的作息很快就被打乱了，陈苏紫总是能找到理由或者事情让郭晓晓陪着她，而不是看书，其实郭晓晓心里也不会不愿意，毕竟高考于她而言，就不过是小菜一碟了。但，郭晓晓总是感觉她和陈苏紫之间，已经再也不像从前了，虽然她以为她们两个人都在努力修复了。陈苏紫把每次玩的地方都选在学校最偏的那个池塘旁边，就是一个证明。她觉得她们之间需要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用来交交心。但是，这几天陈苏紫似乎已经不愿再跟郭晓晓说什么了，郭晓晓明显感觉得到，陈苏紫不知为什么突然对她冷淡了下来 。她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她们相处的过程：她叫我去的地方，去做的事，我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如她意的啊，至于说话，除了聊聊学习，其它的都没什么说了，而那件导致我们关系破裂的事，我更是只字不谈，难道还有什么地方疏忽了。想到这里，郭晓晓再次愣了，原来我们在一起，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连说什么，做什么，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这，还是纯真的友谊吗？早已经变了质，早已经变了味，早已经回不去了。
　　终于明天就高考了，郭晓晓快要等到解放的这一天了，那天上晚自习时，陈苏紫又提出去池塘边坐坐，郭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陈苏紫依旧是不打算多说什么的样子。她可能是为即将来临的高考紧张了，郭晓晓猜测。郭晓晓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跟她讲了个笑话。可是陈苏紫竟像没听到一样，别说笑了，连个表情都没有，郭晓晓也就泄气了，干脆就这么坐在她身边，直到月色越来越浓。郭晓晓不知道陈苏紫怎么了，她觉得两个人这样沉默也好，至少她不用费力地找话题。刚这样想着，陈苏紫突然提出要去上厕所。郭晓晓说：“好啊，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陈苏紫走后，郭晓晓开始注意观察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虽然在这里呆了快三年了，但来这里却还是这段时间和陈苏紫来过，虽然来过这么多次，但基本上每一次都把注意力放在与陈苏紫的交谈中去了。今天陈苏紫一走，她才注意到，自己对这里的环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所知了。郭晓晓注意到，自己眼前是一方池塘，自己的眼睛越过池塘看到的就是一排高耸的围墙了，池塘的左边是一排高大的柏树，右边还是围墙，身后密集的柳树，这里本来离教学楼并不远，但是她却丝毫看不到教学楼，自己基本上也就算遮蔽在这个地方了。郭晓晓往右边走了几步，挨近了围墙就发现，原来围墙上镶嵌的玻璃碎片早就被铲平了，看来这里也是这所全封闭式学校的学生经常出没的一个爬墙地点了。郭晓晓哦正愣着神，就感觉后面有人走来，她以为是陈苏紫回来了，便转了神。这一转身，就把自己下了一跳，迎面而来的，并不是她，在朦胧的月色下，郭晓晓看到，这个看不清是男还是女的人头上顶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一身白色的衣服，连鞋子都是白色的。他一声不响的走进郭晓晓，走进郭晓晓，在郭晓晓身边他似乎停了一下，郭晓晓不敢发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但这个人只是来到郭晓晓身后，顺着围墙就翻了出去。郭晓晓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陈苏紫怎么还不来啊？正想着，又听得围墙边似乎有点响动，郭晓晓这次不怕了，不过是些要翻墙进来的学生罢了，用不着她紧张，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往墙边看去了，两个人从围墙外冒了进来。郭晓晓原本打算走，可是陈苏紫还没回来。便依旧一声不吭，站在那里等着。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再次转过身望向陈苏紫离去的方向的时候，她身后的人会突然抱住了了她，同时也捂住了她的嘴。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个人就来到了她面前，那个人把脸往她跟前凑了过来，捂着她嘴的那只手就像是接到命令一样，自动松开了，郭晓晓刚要喊出来，那个人就用嘴贴上了郭晓晓的唇，郭晓晓极力要用手推开前面的人，无奈手被后面来的人死死抱住，她感觉到后面的人已经贴着她的整个身体了，他们是要干吗？难道要在这校园里实行□□吗？她急了，更是加大了力气要挣脱出来，可是前面的这个男人也已经把手搂在了郭晓晓的腰上，后面的人手可以放松了，就直接顺着郭晓晓的身体往下，一下子伸进去郭晓晓的衣服，粗暴的在里面翻动着。郭晓晓又急又怕，想喊又喊不出来，想动又动不了，心里只祈求陈苏紫快点出现，让她得以解救。前面的人已经把舌头都伸进郭晓晓嘴巴了，郭晓晓从胃里翻出一阵恶心，可是陈苏紫还是没有来，郭晓晓就要绝望了。难道自己就要被这样猥琐的人糟蹋吗？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把腿一抬，膝盖直接顶在了前面那个人的□□，那人吃痛，不觉松开了郭晓晓，郭晓晓马上又一反身，用力推了后面那个人，他丝毫没有料到会有这情况，被郭晓晓推得直往后退了几步，郭晓晓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叫着“救命”，这里离保安室本来不远，要不是那郁郁葱葱的柳树遮住了这里，这里也不会显得这么偏僻，郭晓晓的呼声引起了坐在保安室喝茶的保安们的注意，他们拿着电筒就赶了出来，刚到一半，就见一女学生慌慌张张冲到保安面前：“叔叔，快，那边有人求救。”这个女生就是陈苏紫，其实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恨郭晓晓，郭晓晓害的岳友辉离开了学校，变成了一个南下打工的人，陈苏紫在心里想：你不是觉得我和岳友辉很脏吗？我就让你脏的彻底。
　　郭晓晓住院了。那两个人看到郭晓晓已经挣了出去，自知已没有抓住她的可能了，而且此时保安也已追了过来，自己能不能逃得出去已经是个问题，情急之下，离郭晓晓更近的那个男人干脆往前追了两步，把郭晓晓一把推进了那个黑色的淤泥堆积的湖泊。
　　郭晓晓在掉下湖的一瞬间，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她只觉得自己掉下去的那个过程似乎很漫长，就像电视剧里的慢镜头一样，她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发梢拂过了自己耳畔。但是，就在下一个瞬间，郭晓晓感觉到了一种重重的坠落感，紧接着就是自己掉入水中的一声巨响，她感觉到那平静的湖面被自己撞开了一个坑，但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些被排挤开的水就以更迅猛的速度反扑了回来。郭晓晓尚未反应过来，已经有水涌进了她的胸腔，然后她的意识就模糊了，眼前只有不断涌动的，翻滚的湖水，她出于本能的挣扎在这一片黑色的包裹中，显得那么微弱，终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