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伤》某某杂

17、最终会离开

　　所以，这就是她最终让父母失望，更使自己再也无缘自己梦中的沿海城市的原因了。当郭晓晓终于理清这些头绪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个时候，郭晓晓才发现即使是白天了，病房里还是显得那么诡异，那么令自己不安。她突然好想好想有一个人现在就陪在自己身边。于是，她转过头叫醒了马琳琳。
　　“晓晓，你怎么哭了？”睡得并不熟的马琳琳听出了郭晓晓的声音的不对，也很快注意到了从郭晓晓眼里潺潺流出的眼泪。
　　“是吗？我怎么哭了？”原来沉浸在这段回忆的郭晓晓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眼泪。
　　“晓晓，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说吧，其实大学一个学期过去了，我觉得，我觉得你并不快乐。”马琳琳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怕……”
　　“没事呢，我在这呢。”马琳琳说到这里，隔壁床铺上的林子木坐了起来，她幽幽道：“我们果然见面了。”听不出来是欢喜还是厌烦，郭晓晓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看清了自己，但那句潜藏在自己脑海里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终于让她想到了自己在这里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那么眼熟。只是比酒吧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生苍白不好，看着也更自然几分，是病态的不施粉黛换来的自然。
　　“怎么，不记得我了吗？”林子木见郭晓晓只是错愕的看着自己，却并不开口，又加了一句话。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昨天跟那个叫程东征的人说话时候的那种冷漠，郭晓晓几乎看到她的声音传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立刻停止了活动。郭晓晓打了个寒颤。
　　马琳琳在一旁，也只是看着。看郭晓晓的神情，她开开口：“晓晓？”
　　郭晓晓回过神，冲马琳琳微微一笑，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林子木，和我有一面之缘。”又转过头跟林子木说：“这是我室友，马琳琳。”
　　马琳琳说：“你好。”林子木却并不接话，她只是看着郭晓晓说：“我说过，你不属于那个圈圈。”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郭晓晓暗暗佩服她那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你不会快乐的。”林子木的语气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你不会快乐的，你不会快乐的，你不会快乐的……
　　“我要去找陈苏紫。”郭晓晓没有接林子木的话茬，却用同样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在一旁的马琳琳显然没听过陈苏紫这个名字，眼神里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透露出一种疑惑的神色。
　　于是，郭晓晓不问马琳琳是否想知道，也不管马琳琳是否愿意听，自己就把自己和她的故事讲了了大概。马琳琳出了偶尔发出一两声类似于“恩”这样的单音节词，也没有打断她的话，倒是林子木，除了在听这个故事的过程中偶尔来的几声冷哼，结束的时候，还吐了一句：“幼稚！”
　　是幼稚吗？也许，只是不想放弃这段在陈苏紫眼里已经不是友谊的友谊。至于值不值得，谁想去考虑那么多呢？
　　郭晓晓在去找陈苏紫之前，去了一趟自己向往的那所沿海的大学，那里曾经是她的梦想，现在依旧是，她在海边的沙滩上睡了一湾，她想，要是有海潮，把她带走了一就圆了她的梦想了。海潮没把她带走，她看到了日出。然后她就回到自己的城市，开始自己的下一个旅行——她要去陈苏紫那里。
　　陈苏紫已经不再读书了，郭晓晓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她原来读大学的那个城市的一家电脑城做客服。看到郭晓晓的时候，她说：“欢迎光……”她还有一个字没有说完，或者说那个词里她还有一个字没有说完，郭晓晓想，如果不是认出了来人，她说完那个字后面肯定还有要说的。想到这里，郭晓晓居然笑了一下。
　　“你终于还是来了。”陈苏紫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杀了人的人对要找自己复仇的人的口气。
　　“我想你了。”郭晓晓走前一步，拥住了穿着职业装的陈苏紫。陈苏紫的表情，从原来的防卫，变成了不屑。在陈苏紫的心里，郭晓晓不是虚伪就是懦弱。虚伪？郭晓晓她没这个能力，她也不屑于这么做。那就只有懦弱了。
　　郭晓晓呀郭晓晓，你若原谅我，我可没有办法保证不继续伤害你。陈苏紫像一只蝎子，随时准备着螫伤靠近自己的郭晓晓。而且不久的将来，她再次成功了。
　　郭晓晓始终都没弄清楚林子木和程东征的故事，不过，她告诉萧然，她已经和陈苏紫和好了。
　　“她让我去她住的地方了。”郭晓晓说她的时候，与其说是讲曾经两度伤害自己的朋友，还不如说在讲刚跟某个美男子来了场艳遇。萧然本来是从骨子里鄙视陈苏紫的，现在她的态度没换，不过对象换成了郭晓晓，她毫不客气地用空着的那只手的一根手指戳着郭晓晓的脑门说：“见过没出息的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要是我，见到她就两耳光扇过去了，去她那发霉的住的地方还跟进了白宫似的。”
　　“吖，你怎么知道她住的地方发霉了，是真的啊，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墙上糊的报纸都发霉了。她也挺可怜的……”郭晓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突然觉得自己此时的生活是那么优越，又那么滑稽。
　　“你恨她吗？”萧然打断她的话，直奔主题。
　　“恨啊，曾经恨过，在我找到她之前也恨，但是现在不恨了。”郭晓晓的眼里闪着一种叫做虔诚的光芒。
　　“她不值得你恨？”萧然似乎对郭晓晓还存在最后期望。
　　“不，她值得我效仿，一个人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错呢？”
　　“包括不择手段？”萧然端起手里的红酒，抿了一口，问。
　　“嗯。”这一次旅行，似乎颠覆了郭晓晓的世界观。
　　“唉……”萧然听到郭晓晓肯定的回答，在放下酒杯的那一刻，重重地叹了空气。
　　“你叹什么气呢？”
　　“你这样大慈大悲的话，有一天陈默言离开了我，我就没法恨你了。”萧然刚才那种气势昂扬的样子又变成了无奈。在一段明知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爱情面前，萧然所有的热情，最后都会在一瞬间化成冰。这让郭晓晓很是无所适从。萧然的话很明显，毫不遮掩地就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我们才要分手的。
　　恨有什么用呢？会走的不会因为你的恨，多逗留半分钟，反而让他走的，心安理得……恨，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然而，人，不就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吗？郭晓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勉强开了个口，说：“他会离开你吗？”郭晓晓不知道转移话题，只能顺着萧然的话题接下去。
　　“会！”那么肯定的回答，郭晓晓注意到，萧然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