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伤》某某杂

15、郭晓晓的噩梦 模糊的意识

　　模糊的意识中，郭晓晓听到谁在远处叫她的声音，她睁开朦胧的双眼，恍恍惚惚见一个穿着米黄色雪纺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正站在她床前。郭晓晓正觉得奇怪，这么冷的天，竟还有人穿着连衣裙，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像萧然。于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抓那纤纤细臂，还关切地说：“萧然，你怎么来了？你不冷吗？”可是眼前的女子却不接她的话，反而冷笑了两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这两声冷笑，显得那么突兀，郭晓晓原来把她当做是萧然，自然就不怕，可是当她发现自己伸出去拉这长发女子的手竟然悬在空中时，郭晓晓心里一阵恐惧弥漫开来。
　　她问：“你是谁？你来做什么？”马上又要去叫马琳琳，却发现自己似乎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她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她试图挣扎一下，可是她的力气使出去了，身体却依然纹丝不动。既然身体无法动弹，她又试着叫马琳琳，可是一开口，发现自己立马被一种直达心底的寒气包裹，环顾一下身边，原来自己已经被一层层黑色的铁壁圈了起来，她用力的喊马琳琳，可是每一句叫喊最后都像一颗软绵绵的蚕豆，撞在这一层铁壁上，被轻而易举的就反弹了回来，她的声音，不能传出去半分，这是，这黑色的铁壁又开始投着光亮进来，郭晓晓在这微亮的光中，看到那个女子正轻轻地把垂在眼前的头发往后面翻了过去。郭晓晓自然就联想到了鬼故事那些脸色发白，舌头外露的女鬼，情不自禁地拿双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耳边又有悠悠的声音响起：“怎么？你就这么怕我吗？”郭晓晓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不太像萧然的，恍然间，她联想到了陈苏紫，对，这是陈苏紫的声音。郭晓晓拿开覆在眼皮上的手，果然是陈苏紫。郭晓晓大着胆子问：“陈苏紫？你不是你见我了吗？”这女的并不答话，只是又笑了两声，出现在郭晓晓眼前的脸又换成了萧然。郭晓晓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症状，只好用这是梦境来安慰自己。偏偏这时一阵风吹了进来，郭晓晓被吹得清醒了，而那个女子的长发和裙摆也在这风中摇曳。郭晓晓怕极了，终于大声质问了起来：“你到底是谁？”这样大声的质问，声音还是颤抖的。
　　“想知道我是谁，你就跟着我来啊，来啊，来啊……”郭晓晓听到最后两个字在自己的脑海盘旋了几遍，然后那个人影，跨过躺在窗户旁边的林子木，从窗户上飘了出去。郭晓晓告诫自己不能跟她去，可是那几声“来啊，来啊，来啊……”却还在她耳内作响。仿佛自己此时正至身在一个空无一物的大厅中，那几声“来啊，来啊。来啊……”就在这大厅里传来传去，郭晓晓用力地捂住耳朵，那声音还是那么顽强而清晰地冲入她的耳内。她闭着的眼睛也像有人强迫她张开一样。她只能无力的睁开，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一片荒地上。
　　她是坐在一片荒地上的，她能清楚的感觉得到土地的那刺骨的冰凉的气息。郭晓晓坐在地上，她吃惊于这样一片荒地怎么会有水泥青的地板，而她就坐在着大理石上，一阵光影打下来。
　　光线。暗影。一齐打在水泥青的地板上，或分裂，或交织，或缠绕。在郭晓晓面前，演变一地斑驳。静默。沉寂。郭晓晓甚至能听见不远处偶尔一两句虫鸣的微弱的声音。她茫然地看着不远处山上的树木模糊的轮廓。如果不是厚厚的云层阻挡，她想，我看见的应该是被一轮清晰而明亮的圆月，也许还有一片繁星，映衬的无比深邃的黑得透明的夜空，可是，她的视线里所及，全是一些模糊的说不清楚的朦朦胧胧的幻影。
　　她本来只是吃惊自己所处的地方，一回头更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后的是一块灰色的没有刻字的空白的墓碑旁。她很不相信的晃了晃头，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她的头停下来之后，她发现她还是坐在这块墓碑前，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所处的这块土地又开始剧烈的晃动。她慌了，赶紧低下头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然后，一股剧烈的恐惧从她内心深处喷发而出，地面上升起一双双白色的手，都往她的方向聚拢，很快，她就被它们拽住，并有一股很强的力量，把她往地底下拖。她用力的挣扎，却只有意识在动，她的身体似乎被固定了，只能任它们拖拽。她的腿沉下去了，她的身体也快不见了，她开始觉得胸闷，紧接着，泥土淹没了她的下巴，她的嘴巴，她的鼻子，她不能呼吸了。这片地变成了片湖泊，透明的湖水，黑色的湖水，交错着往她嘴里灌去。求生的本能令她不断挣扎，可是越挣扎，她的身体就越是往下沉，她不断地扑打着自己的双手。透明的湖水和黑色的湖水被她搅到了一处，他们混合成一种污浊的泛着红的水，不断地涌进郭晓晓的体内。郭晓晓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有水注入。她绝望的挣扎，绝望的呼救。
　　“晓晓！晓晓！晓晓，你醒醒！”就在郭晓晓感觉自己要完全沉没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正扶着她的双手用力摇晃，她一把抓住那只手，用力挣了上去。
　　“晓晓，你做噩梦了？”郭晓晓这才看清，自己身旁的是马琳琳。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在医院，自己已经坐在了床上，旁边的林子木依旧躺在那里，窗户也是关着的，并没有半分异常。
　　“晓晓？”听得是马琳琳的声音，郭晓晓渐渐清醒了过来。又听得马琳琳关切地问：“做噩梦了？”郭晓晓静下神后，终于不害怕了。她开口问：“琳琳，现在几点了？”
　　“三点多了。”马琳琳看了一下手机，如是说。
　　郭晓晓听到这个时间，只是哦了一声，随即又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哈，琳琳，这么晚都把你吵醒了。”马琳琳说：“没事啊，你是不是还在怕啊？”郭晓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子木那边传来点响声，大概是翻了下身。郭晓晓本来想跟马琳琳说点什么，又担心吵醒了林子木，便说：“没事了，睡吧。”
　　马琳琳看郭晓晓似乎没打算多说什么，嗯完一声，也就又睡去了。郭晓晓却怎么也谁不着了。那些在她眼前清晰涌动的湖水，让她情不自禁想起了那段她很长一段时间有意识不让自己回想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