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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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屠如走后，青羽几乎虚脱在床上。沈檀赶紧关上门，把青羽带到后寮院子里去歇息。
这一天的明争暗斗下来，青羽觉得自己的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压抑又苦闷，连行走坐卧都没了力气。沈檀把他扶到床上，担忧地给他盖上薄被，又端来一杯热水给他喝。
“阿檀，我好累。”青羽没有接水，眼睛垂着，有气无力地说。
青羽从来没有跟沈檀说过自己的事，更没有对他诉过苦。这是第一次。
沈檀感觉到青羽是确实累了，放下水杯，扶他躺下。
“你不要走，陪我一会儿。”
沈檀保持着扶他睡下的姿势，手垫在他颈后，不敢动。
元熙下的针药里面有助眠的效果，尽管头脑沉重又清醒，但身体还是主导着进入了梦乡。
天空很蓝，仿佛是晴天，但天顶上没有太阳。空气中升腾着薄雾，不知道是在何方。
青羽茫然地望着。
“永韶！永韶！我儿，你在哪儿？”空气中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是昭顺太后的声音。青羽为之一振，大喊到：“母后！我在这里！”
他拔脚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脚下是一条水路，但是他居然能在水面上行走。翻白的浪花在脚下一一绽开，在镜面一样的水上点出一圈圈波纹，向远处无限地扩大。
远处，一个小黑点出现了，青羽迅速地跑近，越来越近。
是昭顺太后！他看到她了！
青羽喜悦地朝她跑过去，跑到她面前，握住她苍老的双手。“母后！我在这里！”
昭顺太后惊愕地望着他，突然甩手退后。“你是谁？我儿永韶在哪里？”
青羽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水面上的倒影，自己并不是永韶的样子，而是青羽。
“母后！是我！我只是变了一个样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握着我的手，摸摸，胳膊上的伤疤！还有还有，我脚底下有一块胎记！”青羽焦急地向昭顺太后解释。
昭顺太后的眼里突然充满怒气：“是不是你把我儿永韶藏起来了？！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要害他？是不是要害他！”
青羽慌乱地摇头，上前去想握住她的手：“我怎么会呢，母后……”
昭顺太后凄厉地张着双手甩开他，大叫起来：“离我远一点！你们都是想害他的！都想害他！谁敢对他不好，我就要他死！要他死！”
青羽手足无措地流下眼泪来，他张开手，想要抱抱她。两人的距离很近，但青羽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不，有一点突然的凉。
青羽低下头，看到一把刀插进了自己腹部。刀柄握在昭顺太手手中。
伤口并不疼，但心脏却突然感到一阵揪疼。青羽倒了下去，仰面摔倒在地上。
昭顺太后疯狂地拔出刀来，又刺了进去，一边刺一边凄厉地大叫着：“谁敢害我儿！都去死！都要去死！”
青羽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他感受不到这身体的存在，仿佛自己并不是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而是飘浮在天空中，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地俯视着昭顺太后和水面上那个长的很像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迅速地流出来，像点在宣纸上的一点朱砂墨，红色不停地晕染、晕染，周围的水全都变成红的。昭顺太后一边疯狂地咒骂着，一边不停地举刀。
青羽伸出并不存在的双手，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但眼睛里却流下泪来。
“为什么……”
青羽喃喃低语着。
沈檀的胳膊被压的有点发麻，但他不敢拿开。青羽睡的不沉，仿佛在做恶梦，侧着身子蜷起来面朝着他，像婴儿一样缩成一团。沈檀麻木的胳膊感觉到一点湿湿的凉意，他低下头，看到青羽在流眼泪。
沈檀悄悄站起来，用右手去扶着青羽的肩，想不惊醒他地把发麻的左手拿出来。
他俯身环抱着青羽，距离非常地近，近到能感觉得到青羽的双肩在瑟缩。
“吃豆腐呢？艳福不浅嘛！”一个声音突然冷笑着在身后出现。
沈檀吓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过青羽并没有醒。
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姜艾！
沈檀脸色发白，把手背在后面，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怎么能到这里来……”
姜艾抄着手，瞥了他一眼。“我来要债啊！怎么，享福享的都忘了你们欠的债了？”
沈檀这才想起来，赶紧跑到柜旁把柜子打开，里面有分成两袋的五百两黄金。沈檀拖下来，拿到姜艾面前。
“欠你的钱在这里。”
姜艾不料竟然真的能看到钱，吃惊地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望了望床上睡着的青羽。“啧啧，这小子竟然真的能找到钱来救你，不赖嘛，情深意重嘛！”说着，姜艾朝青羽走过去。
沈檀立刻警觉地拦在青羽前面。“你离他远一点！”
姜艾眯起眼睛，嘴巴扯出一丝冷笑：“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看来上次教训的不够哇！”
沈檀嘶声喊道：“我欠的你都还你了，你要报复的，今天的也报复过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姜艾哧了一声，一只手像蛇一样探出去搭在沈檀的肩上。
“小木头，这是求人的语气么？”
沈檀扑通一声跪下了，朝姜艾叩了个响头。“求你放过我吧！我那次并不是故意的……”
姜艾的眼睛眯了起来，搭在沈檀肩膀的手突然垂下一抓，扯断了沈檀的衣带。沈檀站起来，拼命抓住自己的衣襟，抗拒着。
姜艾冷哼了一声，一个肘拳捣在沈檀肚子上，沈檀脸色发青，抱着肚子歪倒在地上。姜艾提起脚来踏在沈檀胸口，恶狠狠地低喝道：“不是故意的！别再装柔弱装可怜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跟我在身边摇尾巴不就是为了钱么！为了五百两黄金，要你出卖主人，你也不是做不到！”
姜艾说着，突然解开自己的衣服，拉到肩头。他的肩膀上，也像沈檀一样，深深地刺了一个“耻”字。
“这是你祸害我的！只要这个字还在一天！我就不会放过你！”
沈檀躺在地上咳血，没有说话的余力。
姜艾重又系上自己的衣服，眼神从愤怒恢复成一贯的冷酷。
“我叮嘱过祝融了，内务府不会给你们太医院发一分钱的。你还是想要钱吧？想要随时去找我。”姜艾拿脚拨了拨沈檀的下巴，轻佻地笑道：“一次一两银子，老价钱，怎么样？”
沈檀面如死灰，把脸别到一边。
姜艾瞥了榻上的青羽一眼，把脚从沈檀身上拿开，提起地上的黄金，大步离开了。
沈檀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坐起来。青羽快要醒了，他不能让青羽看到他这不堪入目的样子。
沈檀摇晃着走到院子里，井畔的石眼里有些水，是供洗手脸用的。他把脸凑上去，看到自己一张脸苍白又浮肿，嘴边淋淋漓漓全是血，都流到脖子里去了。他颤抖着手掬起水来清洗了一下，石眼里的水顿时变成红汪汪的一片。
洗好了脸，沈檀靠着井台坐着，发了一会儿呆。
天气已经晚了，雨后天晴的夕阳特别明亮，烧得满天云霞火红欲燃。鸟儿要归巢了，一群群地飞过去，一边飞一边啊啊地叫着，呼唤失散的同伴。
沈檀突然站起来，笔直地向太医署走去。太医署里没有人，他径自走向药柜，上上下下地，拉开了几盒查看。查看的都是些野山参、牛黄之类稀有昂贵的药物，盒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了。太医院的存药本来也不多，连日来并没有新药运进来补充，早该见底了。
沈檀呆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药盒一个个推回去放好。写着“自生牛黄”的黄纸折了个角，沈檀伸手过去，把纸抚平了。退后几步，看看都照料好了，转身轻快地向后寮的院子走去。
进了院子，沈檀没怎么犹豫，直接奔院里的水井去了。他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迟疑了一下才把右脚踏进去，然后是左脚，坐在井沿上。
侧起耳朵，仿佛能听到屋里青羽不甚平稳的呼吸。沈檀双手扶住井沿，跳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0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