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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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一只手轻轻地捻着炙针，淡淡地道：“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何必怕成这样。”
沈檀伏在地上，满脸通红，犹豫了一下，才含着羞耻低声说道：“越王从吴地回来不久，不知道京城的规矩。朱王非常厌恨……此事，早年已颁下重令，违者便要刺字游街，然后杖毙的。所以……”
沈檀想恳求元熙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只是他本来怕羞的很，又对元熙有畏惧之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元熙不喜欢跟期期艾艾的人说话，太费劲，沈檀既然不肯明白开口求他，他乐得装作不知道，一句话也不说，看着青羽手指头动了一下，有醒来的迹象，把针拔了，替青羽披上衣服。
青羽醒过来，就不好说话了，沈檀急得额头冒汗，跪行到元熙脚下，哀求道：“求、求越王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不然小人的性命就不保了。”
元熙哧地一声笑，侧头扫了沈檀一眼：“你的性命有什么用？为什么要保？”
沈檀愣了一下，艰难地说：“小人……”说了两个字，却突然顿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元熙手中拈着长针，轻巧地探过去，挑开沈檀的衣衫。沈檀的脸色猛地变了，伸手要阻拦，却又不敢。
沈檀的左肩衣衫滑落，肩头上烙着一个狰狞的“耻”字。烙的年月大概已经久了，字迹已经延伸开了，变得有点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下烙之人的狠毒，烙的非常深，已经伤到了骨头，即使这么多年伤口已经痊愈，也难以弥补这痕迹。
“难怪你左手行动的时候只用前半臂的力气，肩膀几乎不动，果然是有伤的。”元熙眯起眼睛，浅笑道：“看来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你还求我遮掩作甚么？”
沈檀羞耻难言，跪在地上发抖着，不敢说话。
元熙仅凭一点细节，就能看穿他许多秘密，在沈檀眼里他就像神魔一样可畏可怖。任他再鼓起多大的勇气，也没有力气再去哀求他了。
此时，床上的青羽悠悠地醒过来了，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到元熙和沈檀在旁边，两人靠的很近，沈檀衣衫半褪，瑟缩在地上。
青羽挣出力气来，抬腿下床，拦在沈檀面前，冲元熙怒喝道：“你要对他干什么？！离他远一点！”
青羽误会了，沈檀本来要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衣衫还没穿好，那个耻辱的伤疤还在，赶紧把衣服披上。
元熙退后了一步，冷冷地望着青羽，没有辩解。
青羽喘着气瞪着他，怒道：“他是我的朋友！你要寻欢作乐，随便到哪里去！别来欺负他！”
元熙扬了扬眉毛，克制了一下，才简单地解释道：“我没有。”
元熙从不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事。他的行事作风，多年来是他做的也好，不是他做的也罢，乱七八糟安在他身上的污名早已罄竹难书了。但是他想稍微地向青羽解释一下，不想他这么误会。
青羽眼睛里明显是不相信。
只是一个眼神，让元熙突然心里一冷，哑然失笑。自己在干什么？在一个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人面前解释什么？结果能胜过一切真相。
沈檀拢好了衣服，想要和青羽解释，但是元熙突然上前一步，推着沈檀，把他压到柱子上，沈檀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元熙已经强横地吻了上去。
青羽气得有点愣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元熙就当着青羽的面，肆意地表演了一个漫长的深吻，直到沈檀差点闭气晕过气，才放开他。然后把手绕到沈檀后腰，轻轻捏了一把，暧昧地笑道：“养好身子，我下次再来。”
说完，推开沈檀，直接走人。
青羽的脸色异常难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路过青羽身边的时候，元熙斜了他一眼。“找我的话，我在竹里馆。”扔下这句话，元熙径自出门了。
元熙推开门，门边的赵屠如站直了，元熙朝他点了点头，赵屠如的表情略微放松了，转身进去了。
元熙望着赵屠如的背影，顿了一瞬，才离开了。易田和易苦一言不发地跟上。
赵屠如踏进太医署的时候，青羽还在原地呆站着，没有从元熙给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沈檀吓的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赶紧跪下了。
“赵将军！”
青羽被沈檀叫的这一声回了神，蓦得看到赵屠如，吃了一惊。
他回想起今天在殿上的事，只记得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晕倒了，后面的事情如何，已经没有半分印象。只是看赵屠如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感觉怎么样？”赵屠如询问了一声。
青羽想要开口，发现嗓子紧得发不出声音，咳了一声才能虚应一声：“好了，没什么问题。”
赵屠如盯着他，语气丝毫不容放松：“你知不知道下午在太和殿发生了什么？”
青羽摇摇头，额头上忍不住有些细汗。
其实他心里推测，大概是并没有发生什么。赵屠如镇静的表情并不是关键的证据，关键的是，青羽看到了元熙。有元熙在，说明事情还没有崩，情况还不会太坏。只是他不知道元熙到底做了什么，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么想的时候，青羽惊觉自己对元熙的依赖。有他在身边的时候，竟然能感觉到安全。但元熙明明是那种只要他活着，就有千万人为之恐惧，感到不安全的邪魔歪道。
“坐下。”赵屠如指了指床边。
青羽见他一脸郑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感觉到空气中充盈着来自赵屠如的压力。
赵屠如抱着胳膊，对着坐在床边的青羽，淡淡地说：“在太和殿上，柯仑为什么要对你下跪？你们之前见过？”
青羽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下才回应：“我说的话，你又不信，还来问我干什么？”
赵屠如冷笑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这身子骨虚弱的死去活来的，我早就把你扔到天牢里大刑伺侯了！想必那样你的回答就可信的多了！”
赵屠如内心里对青羽的怀疑已经基本足以推翻青羽之前所有的供述了。
青羽问：“我跟柯仑认不认识，你为什么不去问他？还在我这儿下什么功夫？”
赵屠如踱了两步。
“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
青羽不说话，等着他的问题。赵屠如转过身来，盯着青羽的眼睛。
“太和殿上，柯仑似乎想跟你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元熙差点把他灭口。”
青羽吃了一惊：“柯仑死了？”
赵屠如的瞳孔微缩，一把钳住他的手腕，喝问道：“你这么害怕柯仑说出什么来？元熙为什么要杀柯仑？朱王说八年前柯仑诬陷我不是他指使的，我起初还不信，今天的事让我真的怀疑，到底是谁指使的柯仑！”
青羽的手腕几乎被他握碎了，疼的额头生汗，他用力想要挣脱，却不能。
沈檀见青羽陷入危险，急得手足无措，在旁边干劝：“赵将军，青羽他、他身子不好，你别这样……”
赵屠如对沈檀的劝解无动于衷，只管逼视着青羽的眼睛，想寻求答案。
青羽被他盯的几乎要崩溃。这一连串的问题，他怎么可能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元熙应该并不认识柯仑，否则他要杀柯仑的话绝对会在他上殿之前就动手，不会在太和殿上与赵屠如针锋相对。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元熙杀柯仑，是为了救他。
但他不能说给赵屠如听，否则疑问的矛头又会全部指向他。
赵屠如见青羽瑟缩着不答，怒气上升。
“你不说也没关系，柯仑现在在天牢关着，审一审他，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再跟你算帐！”
青羽反问：“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去审？”
赵屠如被青羽一句话噎到了。他也想现在审，但京城中的局势现在三方鼎立，就算他是最强的一方，也难免受到各种掣肘。要是只有朱王这老头子的幕僚在作怪，他大军镇压也就算了，但现在元熙进京反而让赵屠如不敢轻举妄动。
之所以今天会三方会审柯仑，也正是为了公开公正，要把话说开了，免得引起磨擦。所以柯仑被下入天牢，天牢的守军是他的，但大理寺和刑部的刑官全都是朱王的，他现在还不想跟朱王和元熙全面开战。只能忍着，忍到三方再聚首，一起来会审柯仑。
不过天牢的防守足够严密，所以赵屠如并不担心拖延的这几天会改变什么事实。他要做的只是等，等待再审柯仑的时候。
青羽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他的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而是被推迟了几天，等几天之后柯仑再度受审，他的死期又会如约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0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