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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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初桃的情绪平稳下来，把桌椅拂净了，让青羽和沈檀坐下。
“原来你们是太医院的……”初桃长嘘了一口气，放开手里的包裹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下，在青羽和沈檀面前打开，低声说，“两位能不能帮初桃一个忙？”
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雕花的盒子，初桃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来。
这盒子很是精致，但初桃拿出的东西却是小小的一只镯子。镯子的材质也不见得是稀世奇珍，但是在暗室里隐隐发出微光，青羽想了一下才明了，这种玉他是见过的，是湘南腾族自产的一种叫萤玉的。这萤玉在腾族并不珍稀，地位稍高一点的军官王族都拿来装饰家具和车轿。只是这镯子上的盘龙纹的手艺，看着稍微稀罕些。
“这是什么？”青羽指着龙纹。
初桃的神色有些黯然，把包裹巾揉成一团在手里攥着，低声说：“这是皇后娘娘最宝贝的东西……可是它再宝贝，人也总得吃饭，我还要照顾扶兰公主。我把这镯子留到最后一件，本还想保着它，现在是保不了了。求两位有门路的，帮我拿去卖了，换点金银和吃的来。”
初桃说着，把盒子往青羽和沈檀面前一推。
沈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青羽，然后拿起那个镯子，仔细看了一下。
“姑娘，这个东西不值钱。”
初桃无奈地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我知道它不值钱，只不过我是想着皇后娘娘当初最宝贝这个东西，我总要给她留下来。看着它，想想娘娘，终究有个念想。但是现在我和公主吃饭都成了问题，哪还能保得这东西。趁早拿去换了钱，免得内务府那帮强盗老是惦记着。”
是扶宁最宝贝的东西么？青羽心里一动，从沈檀手里接过这个镯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镯子，也没见扶宁戴过。看这纹饰和材质，肯定是扶宁从腾族老家带过来的陪嫁，只是扶宁到了中原之后，从来没有穿戴过腾族的衣服和饰品，一例里按礼官的安排穿着打扮。
作为丈夫，他从不了解扶宁在想什么。虽然扶宁对他不义，但他也确实不是称职的丈夫。
青羽想到扶宁已经自尽，心底喟叹，不由有些恻恻然。
“初桃，这东西你还收着吧。你和扶兰公主的三餐，我们会想办法从太医院的伙食里省出来，送来给你。”
初桃一听就愣了，然后遽然绕过桌子就向青羽跪下来，伏地叩首。
“大人是好人，以后定有福报！”
青羽想把她扶起来，但初桃坚决不起，沉沉稳稳地叩足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青羽只好受了她的叩头，心里想着她那句“好人定有福报”的话，有点堵得慌。
既已经没了以后，到哪里去收这福报？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呆在承乾宫熬着么？”青羽问。
初桃一听这问，眼圈立刻就红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女子，又没有什么力气，怎么把扶兰公主带出宫去？现在的想法，也只能是等了，等到白大人出来，或许还有什么法子。”
青羽愣了一下。白大人，是在说白襄么？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也不知道白襄现在在哪里，是死还是活。但是初桃和扶兰确实也只有等着而已，现在整个皇宫像覆巢一样，每个人也不过只有勉强自保的能力，哪还有什么本事去沾惹别人的闲事。
黑衣人轻快地跑进崇华殿，朝着正在处理军务的赵屠如单膝跪下。
“将军。”
赵屠如正在与姜艾和几个参将商议事情，见黑衣人进来，摆了摆手：“曹蒙、赵虎、魏保正，你们三个各自负责的值守范围就暂时这样，有变动的话姜艾会跟你们确定。康大略、祝融，你们两个刚刚提为参将，暂时作姜艾的副手，镇守朱雀正门，你们跟着姜艾多学学，很快就会有用武之地了。”
曹蒙等五人领了命，各自退出了，独留下姜艾和黑衣人。
赵屠如向黑衣人点头示意：“说吧。”
黑衣人抱拳禀道：“将军，朱王撑不住了，献兵求和！”
姜艾一听就笑了，轻蔑地啐了一口：“这死老头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伏击赵将军，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赵屠如回想起来朱王伏击自己的事情，突然联想起了青羽，有点走神。
姜艾说完，突然冷了场，赵屠如没有任何反应，姜艾只好叫了一声：“将军，对此事我们该怎么应对？”
赵屠如回过神来，拂了拂袖：“朱王性子硬的很，肯定不会就这么屈服了。他有没有别的话？”
黑衣人应道：“只说了这一句，并没有别的话！”
赵屠如点点头：“这是等我去拜访呢。备车，姜艾带点人，随我去朱王府。”
姜艾有点犹疑，劝道：“将军，元熙已经兵临城下了，虽然咱们不怕他，但是他为人阴狠，又擅长训练暗卫，恐怕贸然出宫会给他下手的机会！”
姜艾的忧虑本是担心元熙的手下会借机刺杀赵屠如，但他却提醒了赵屠如另一点。
赵屠如停下来，向姜艾吩咐：“你去太医院，把青羽带过来，我要带他一起去朱王府。”
姜艾没想到赵屠如非但不担心自己，反而再加了个拖油瓶，愕然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赵屠如打发了黑衣人先走，随手拿起倚在桌边的长枪，向门外走去。
“就像你说的，免得有人趁我不在宫里，要对他下手。”
青羽被姜艾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到车前，塞到车里，稀里糊涂地就出发了。
赵屠如已经坐在车厢里侯着了，青羽一见他在里面，有点心惊。
这场面有点熟悉，像什么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样。青羽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那天的恶梦。在地狱之海上疾驰的马车里，也是自己和赵屠如两个人。
青羽额头上有点生汗，依着车门坐着，不敢往里去。赵屠如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车窗外。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不说话。
车外的风景逝去，满眼凋蔽。店铺都关张了，街上行人甚少，有钱有势的人家早就逃去了附近的大城洛邑或者昆吾，留在京中的，要么是家业实在带不走，不甘心就此舍下的，要么是一分家业也无，只有两袖清风一条性命，满脸菜色飘在街上的流浪人。
车从朱雀门出来，在朱雀大道上一路所见的风景，无不让人触目惨伤。朱雀大道是京中最繁华的御道，御道尚且如此，其他的街道可想而知了。
青羽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也觉得心里一阵难过。
这阳垣城，曾经也是繁华过的，他在位的时候，每年一度的祭天大典都要带着仪仗队一起去祭天。那时候，车驾从朱雀大道上过，两边子民们跪了一地，永韶的目光越过他们头顶，能看到临街店铺林立，货物纷杂，走索卖艺的、吹拉弹唱的、套圈关扑的，各色各样，呕呕呀呀，交织成一片市井的繁华声，带着尘土味儿，但闻者安心。
现在那光景，是再也看不到了。眼不见为净，青羽索性转过头不再往外看。
“要饭的滚开！没看到是大将军的车驾，别挡路！”
车停了下来，开路的士兵在前面怒斥，青羽从帘缝里偷偷看，原来是一个老人倒在车前，衣衫褴褛，咳喘不已，脸上不知道被谁打破了，青肿一片看不清面貌，在士兵的吼喝下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青羽把帘子撩起来，看到姜艾走上前去，那老人一看到似是个有身份的过来了，赶紧爬过来，抓住姜艾的衣服勉强地站起来，哀求道：“大人！老爷！是从宫里来的人吧？有没有见到我儿子？我很久没有见我儿子了，求你们让我进去，去看看我孩子吧！我没几天的命了，求大人开恩，让我们父子见个面吧……”
姜艾推开老人，扬起手来要打他，青羽一时没忍住，嗖地一声跳下车来，敏捷地伸开双手挡在老人前面。姜艾这一巴掌眼看要落在青羽脸上，赵屠如突然出现了，从姜艾身后抓住他的手腕。
“住手！”赵屠如低喝。
姜艾不甘心地道：“将军！这老头有意拦道，说不定别有图谋，是想要刺杀的……”
赵屠如抬手止住他，拍了拍手，叫跟在车后的祝融过来。
“祝融，你前两天在整顿内务府的事，了解了多少？”
祝融抱拳上来：“将军，皇宫封禁以来，留在宫内的人员不许外出，宫人的家眷也不许探视，以免往来杂乱，不好管理。”
老人呜咽了一声。
赵屠如沉默了一下，吩咐道：“你回去理一下，监督内务府的人重新开放探视。”
老人千恩万谢地让到一边去了，赵屠如和青羽回到车里。
青羽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诧异。赵屠如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长大后又在战场上杀伐流血，却能这样体谅为人父母的一番慈心，实在难得。
车子复又开始行走，赵屠如瞥了青羽一眼，皱眉道：“我到底是有多十恶不赦？做一点好事就让你惊奇成这样。”
青羽嘿嘿笑了一句，没有出声。
车子到了朱王府门前停了下来，赵屠如带着青羽下车。朱王府门前排列着的是赵屠如手下的重兵，门内如临大敌的则是朱王的亲卫军。亲卫军提防地打开门，见赵屠如带来不过十几骑人马，稍微放心了一点，才大开了门让他们进来了。
到了朱王的正厅，赵屠如让祝融等人留在门外，带了姜艾和青羽进去。
这里是外人的地盘，祝融他们人手又少，未必敌得过元熙手下的高手，青羽这么奇货可居，还是随身带着比较放心。
一进了正厅的门，朱王就命人把门关上。
“赵将军能赏光，小王备感荣幸。”
赵屠如点头，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朱王，我很忙，虚文客套一概免了吧，直接说正事。”
朱王挑挑眉毛，眼神中透出一点阴骛和厌憎。
赵屠如看出来了，但他并不在意。这世上讨厌他的人太多了，不在乎多朱王一个。
“本王希望，能和赵将军携起手来，一起对付元熙！”朱王爷直截了当地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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