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瓦全》柚子小田

26、chapter026

　　见姜艾如此侮辱人，青羽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就要发火，沈檀跪在地上扯他的衣角，青羽低头看，对了沈檀哀求的眼神。
　　青羽一腔锐气立刻就软下来了。
　　虽然这样很窝囊，但是沈檀考虑的也确实没有错，姜艾是统领，在军中地位仅次于赵屠如，而且总领各种杂物，权力非常大。如果因为一时意气惹恼了姜艾，只会让沈檀陷入更大的危机。
　　沈檀隐忍地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去捧姜艾的脚。
　　姜艾突然抽脚后退了几步，坐回方才的椅子里，悠闲地把脚跷起来。
　　“爬过来舔。”
　　沈檀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姜艾又偷眼看看青羽。他脸色是苍白的，却因为无端被青羽看到这样羞耻的场面而脸颊发红。尽管觉得羞耻，但沈檀也没有说什么，依然乖顺地低下头，双手撑地，就要爬过去。
　　青羽见此情此景，实在是不能忍，冲上去拦住沈檀。
　　“你干什么？！不要跪他！起来！起来呀！”
　　沈檀望着他，又不敢说话，只能拼命摇头，用眼神哀求他让他。
　　青羽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被逼到这种程度，反而被沈檀的没骨气激出一股怒火来，指着沈檀喝道：“你没有一点骨气的么？！他摆明了是在消遣你！”
　　姜艾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
　　“不舔我可就走了。”
　　沈檀一听就慌了，“别、别走！”说着就要绕过青羽爬过去。
　　青羽被沈檀的软骨头气的火冒三丈，霍地转身指着姜艾喝道：“不就是为了五百两黄金？！至于把人逼成这个样子么？”
　　姜艾一听反而笑了，施施然坐回原位，眯着眼睛着青羽。
　　“什么叫不就是五百两黄金？好大的口气！你小子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五百两黄金呢！”
　　青羽咬牙，豁出去了。
　　“我替他还！你放过他！”
　　姜艾吃了一惊，把身子向前倾，笑道：“你要替他还？”
　　沈檀拉住青羽的袍角，哀求道：“青羽，你不要掺和我的事，我不想把你拖进来……”
　　姜艾摆手，止住沈檀的话：“小木头，别这么说呀。既然有人愿意帮你还，你就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吧，反正你抱大腿也习惯了，就别装腔作势了。”
　　沈檀满脸通红，如遭雷击一般赶紧放开拉着青羽袍角的手。
　　姜艾转头盯着青羽：“你什么时候还？”
　　青羽在心里算了算自己能拿到的钱，突然有点心虚。他手中的钱本来也不多，皇宫被赵屠如占了以后，度支局的人也都散失了，没有人发月银，只供一日三餐而已。唯今之计，只得他偷偷回寝宫一趟，拿一些珠宝珍宝出来卖掉换钱，才能凑到这五百两黄金了。
　　“给我七天时间！”
　　姜艾点点头：“好，七天后我到太医院来拿钱，见不到黄金的话，可就不好意思了。”
　　姜艾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青羽和沈檀，咂了一下嘴，然后一挥手，带着士兵撤去了。
　　军医们已经去后寮安置，医署里只剩下青羽和沈檀两个人。
　　沈檀突然委坐在地，掩面哭了起来。
　　青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过去抱住他。沈檀伏在青羽肩头大哭起来。
　　沈檀哭着哭着，突然觉得青羽的身子在不停地下滑，惊觉了抱住他，才发现青羽已经昏过去了。
　　“来人啊！来人啊！”沈檀不顾自己满脸泪，惊慌地大喊起来。
　　后寮的军医还没安置好，就被沈檀的惊叫喊了过来。
　　军医询问了一下青羽中毒的大概情况，沈檀又捧来韩彰手记里关于孔雀羽的记载给他们看了，但两人都是军队里练手出来的，治外伤还比较拿手，治毒就一筹莫展了，只能搪塞说等等就会醒过来。
　　沈檀明知道这是搪塞，也没有办法阻止，思前想后，唯有赵屠如是在乎青羽性命的，就把青羽在医舍安置好，匆匆地跑去赵屠如处。
　　赵屠如进宫后暂居崇华殿南殿，一应事务均在崇华殿处理。但他忙着料理宫中事务，接洽京中势力，以应对元熙来京。沈檀才到崇华门就被士兵挡了回来，连赵屠如的面也没见着。
　　如此没有办法了，只好等着。沈檀一夜不敢合眼，每隔一会儿就去试试青羽的心跳和脉搏，生怕他不小心死过去了。所幸过了一夜，到第二天早晨，青羽打了个喷嚏，悠悠地醒过来了。
　　沈檀激动地扑上去抱住他直哭。
　　“青羽！我以为你要死了！”
　　青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目光越过沈檀的肩膀，看到赵屠如大步走进了医舍。
　　赵屠如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扬了扬眉毛，但没有说什么。
　　青羽捅捅沈檀，沈檀这才发现赵屠如来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将军！”
　　“昨天晚上我听守卫来报，说你晕过去了，此时无大碍了吧？”赵屠如望着青羽。
　　青羽几天没见他，乍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愣愣地点头：“还行，没大碍了。”
　　赵屠如点点头，转身就要走。“那我走了。”才要举步，又退了回来，还是不放心，扯下身上一个竹牌，递给沈檀：“青羽身边现在没有照看的人不行，反正文昌宫也没有人了，我把他调到太医院，以后他的情况由你负责，别让他乱走，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回报。这个竹牌可以让你在全军通行无碍。”
　　沈檀起身，双手接过竹牌。
　　“是！小的一定仔细照看他。”
　　赵屠如点头，并没有多看青羽一眼，转身过身去走了。走到门边的时候才冷不丁留下一句话：“我现在正在让人四处打听，看谁能治你中的毒，不日就会有消息。”
　　这句话是对青羽说的，但既非问句也非应答，只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对青羽交待。青羽更不知道怎么说话，只好应了句：“哦。”
　　赵屠如走了。
　　沈檀舒了一口气，握着竹牌，对青羽说：“我果然没有猜错！赵将军还是关心你的，我昨天去找他，连他的面都没见着，还以为他不知道了。结果士兵随口传了一句话，他今天就亲自过来了。”
　　青羽嘁地一声，扶着床坐下，摇头道：“他才不关心我。他关心的是我嘴里的秘密，哪天我说了，他立刻就要把我拖出去砍脑袋了。”
　　沈檀愣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原来各有各的苦处。”
　　沈檀虽然多话，但平素却是谨小慎微的，虽然与青羽关系融洽，但也从不敢贸然打听青羽的私事，此时也是听青羽提起来，突然感叹了一句。
　　青羽听他叹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檀在人前一直只有笑脸的，青羽从没见过他愁苦哀叹的样子。昨天知道了沈檀的困境，不由得也想像他一样叹一句“原来各有各的苦处。”
　　青羽甩甩头，把这些从脑海里甩出去，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沈檀愣了一下，追上两步：“你干嘛去？赵将军说了不让你乱走……”
　　青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出去找五百两黄金。”
　　沈檀脸红了，他原本是个很容易脸红的人。
　　青羽走到医舍门边，从一旁的药架上拿了一个装药材的小布袋，就要出去。
　　沈檀犹豫很久，见他要走，才追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偷他的金子？”
　　青羽转过头，冲他微笑。“你这么好的人，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会是干坏事的人？我相信你，肯定是姜艾不对。”
　　沈檀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走走，跟我一起去承乾宫！那里没什么人了，我们拿点东西去卖掉，五百金小意思了。”
　　沈檀这才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赶紧扯住他的袖子。
　　“这不是偷么？要是被人抓到了……”
　　青羽想了想，摇头道：“这不是偷，其实那些东西本来都是我的，我拿去换钱天经地义。”
　　说完了，没一句解释，拉着沈檀就走。
　　沈檀以为他是开玩笑，当然不会知道，青羽这句话竟然是真的。